在毫无预期的前提下,片名多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茶啊二中》,可能是近年来让人在电影院里笑得最大声的电影。
用东北名言来形容的话,《茶啊二中》既“不按套路来”又挺ne——来源于非大IP同名动画网剧的它,是校园青春、方言喜剧、奇幻动作和教育题材的奇妙混搭,但不仅毫无观影障碍,而且能感受到编导、主创乐在其中的自嗨扑面而来。
鲜活东北话和中二风格下的夸张现实,透着“与民同乐”,成本所限的视觉短板,反而成就了土嗨特色。
《环球银幕》第一时间采访了《茶啊二中》的两位导演。夏铭泽和阎凯,一位33岁,另一位也33岁,都是吉林人,都是王心凌男孩,扎根长春搞动画。可能是还不习惯接受媒体采访,二位聊着聊着多少会拘谨,有时还不忘偷瞄对方一眼。
对于能够让从北到南路演的观众发笑,他们很满意,但对于还有更多人还不知道这部电影,他们又挺愁挺上火,特别希望看过的人能够发声,让观众走进电影院。
希望你能走进电影院,大声地笑出来。如果它成功的话,那可能是中国动画电影未来的一个新方向。
《环球银幕》专访
《茶啊二中》导演夏铭泽、阎凯
Q:就类型和技术而言,《茶啊二中》与目前中国动画片的潮流有些背道而驰,网剧也不算大IP,像互换身份这样的设计也不新鲜,所以在变成电影的过程有遇到过什么样的困难或质疑吗?
夏:都有,自己都质疑自己(笑)。
阎:大纲环节我们就不断地在卡,今天捋个大纲差不多了,明天可能就推翻了,就是不断地质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把剧本写好。
Q:老师和学生身份互换一开始就确定吗?
夏:其实之前还聊了很多别的概念。当时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现在做电影了,故事一定要惊天动地,事儿不大就不是电影了。
后来我们跳脱出来,因为毕业工作很多年了,看上学的学生的事儿可能都不叫事儿了,其实对于学生,没写完作业或者起立回答都很紧张,都是事儿,所以我们后来想把小事儿给它打磨好。
之前我们很抵触身份互换题材,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新概念,后来有一次采风是啥呢,我们刚好不是去长春一所中学待过三个月嘛,去的第一天正好赶上校长给老师们开会,当时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感触特别深,就觉得那个时候校长像老师,反而老师像学生,给我们激发了一些灵感:如果不以班主任的视角去看待一个老师的话,会是什么样?所以最后我们也不纠结这个概念是什么了,只要把故事讲好就行。
Q:有没有在哪一个时刻产生了信心?
夏:到了配音和混音的时候,两个棚的老师都是边做边笑,最后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我们发现他们已经把台词背下来了,总是在学。
阎:那些老师觉得挺有意思,很享受跟我们一起合作。有一次跟他们吃饭,吃着饭他们就开始唠台词,我们就觉得是不是观众也会像他们一样喜欢。
Q:之前写剧本和台词的时候,你们自己是不是也乐在其中?
夏:做喜剧,你得必须把自己逗乐,才有资格去让别人乐。自己都不笑都不嗨,怎么可能让人嗨?
Q:东北方言包括班主任石妙娜的大连话是《茶啊二中》的一大利器,但同时也可能让部分特别是南方观众难以投入,比如“小欻欻”(注:小渣渣、小角色之意)就挺嘎咕(注:奇特之意)的,你们是怎么综合考虑的?
阎:其实我们已经筛掉了很多特别特别嘎咕的,保留了一些在语境中能大概明白褒义或贬义的台词,“小欻欻”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能听出来是贬义词。
夏:现在很多人打手游时都在用“小欻欻”。
阎:靠东北人的流传,现在大家对东北话的接受度比之前强多了。一个东北学校如果全在说普通话会很假,包括老师也说方言会更真实可信,大家对笑点也会更容易接纳。
夏:(配音)中间也试过普通话,但是连配音导演都说:这不是你们的味道了。我们其实也没有刻意去强调东北话的腔调,就是真实的自然状态。
阎:我们平时唠磕就这样,彼此不觉得说东北话有意思,倒是听别人说比如前几天王心凌说东北话,我们觉得哎哟太逗了。
Q:你们怎么想到请王心凌来唱主题曲的?
夏:因为我们喜欢她。王心凌男孩。
阎:她是我们的青春呐。
夏:就是觉得一听王心凌的声音就能回到上学那时候。也算是有点儿情怀吧。
Q:《茶啊二中》的笑点扎根于校园生活,根源是真实,但表现得如此夸张过火,还是需要勇气和判断力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阎:在聊笑点的时候,怎么更好玩、更有意思,我们都会反复推翻去改,就像周星驰电影那样,要想出完全出乎意料的点,有时候几周后都会回头去改。有时候有新想法之后,我们俩就不管工期了,就不断在调整。
夏:制片组总在问我们工期……其实笑点我们是想在一个合理的行为逻辑之上,去做一些动画化和夸张处理。
阎:我们更多是在故事板这个环节进行不断优化,因为更直观更接近想要的效果。比如男生寝室一段,一开始还有床,再夸张一点,床去掉,窗户也去掉,就越来越极致。
Q:“追到会”的效果也很爆炸,但你们会不会担心过火?
夏:也会,很早我们就有过担心,但上学时同学之间确实咋闹的都有,扒裤子恶作剧什么的,然后这场戏是有原型的。
阎:上学时哪个同学不来,我们就会给插三根香,跟片子里一样,只是没这么极致。其实再早还有撒纸钱的设计……有点太过火了。
Q:让女生打呼噜是怎么来的?
夏:因为之前我们有一次闲聊班花刘若琳唱歌应不应该跑调,当时瞬间出来了两个立场,一波觉得不应该,又是班花又是男主角王强喜欢的女生,另一波觉得难听不耽误她可爱。
后面聊寝室的时候,觉得女生这边有点没啥意思,其实这里也可以碰撞出第一次来女寝那种特别震惊的果,我们就想起这个事儿,然后因为我媳妇睡觉就打呼噜……对于这个笑点我俩当时没太纠结,不过也跟大家来了一波说服:打呼噜并不影响你喜欢她呀,真实不做作反而是很可爱的。
Q:《茶啊二中》真正的主题与师生和谐的表达,在电影里可以说非常靠后,前面等于在尽情撒欢,这对于观众非常友好。
阎:喜剧的话,先要做到让大家开心解压,最后才对故事进行一个升华。
夏:我们的第一标签肯定是喜剧,在这种氛围下去表达师生情和班级的团结,最后我们不太想去说教或强行煽情,让大家自然而然地情感到了就可以了。
其实之前石老师和校长他俩在公开课上的发言老多了,后来我们觉得太磨叽了,这个落点不是非得长篇大论才可以,所以在最后的公开课上也设置了一些笑点,就是当大家可能感动了,我们赶紧用一个笑点给拽回来,要的就是不强行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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