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前总理受审，前东欧国家还是治不了腐败？|前东欧国家|匈牙利|捷克|波兰|罗马尼亚

2019年圣诞节前，我在捷克旅行。一天晚上，我在布拉格老城区的街道上闲逛，遇到了一场盛大的游行。超长游行队伍喊着口号，有条不紊地行进。据目测，至少有几千人，其中以年轻人居多，一路上还有数十名警察松松垮垮地跟在后面。

我不懂捷克语，所以不知道他们在抗议什么，但我拍了一些照片，用翻译软件查看了游行者举着的标语，发现他们是在抗议当时总理的腐败巴比什部长。

这样的抗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2019年上半年就发生过，2020年以来又发生过多次，最大的一次达到了25万人。前几天，我看到消息，前总理巴比什涉嫌诈骗200万欧元欧盟补贴案正式开庭审理。检察官指控巴比什非法使用这些资金在布拉格附近建造休闲度假中心。他隐瞒了该项目归Ergofort集团所有的事实，以骗取欧盟资助小企业的资金补贴。作为捷克最大的公司之一，EGFR没有资格申请欧盟补贴。

EGFR成立于1993年，也是巴比什创立的。2017年，巴比什当选捷克总理，并于当年2月将其所持阿格富尔集团股份转让给信托基金。

此案尚未最终判决。作为捷克富商，巴比什在踏入政坛后确实按照捷克法律规定断绝了自己的生意。由于他是明年大选的总统候选人之一，巴比什认为这起诉讼是他的政治对手的陷害。

案是否涉及党派政治斗争，超出了本文的讨论范围。我想谈的是东欧国家如何应对腐败。

“穷但积极”还是“越穷越腐败”？

冷战结束后，捷克、斯洛伐克、波罗的海三国等国家迅速转型，成功进入发达国家序列。波兰、匈牙利等国也属于半发达国家。但与传统西欧国家相比，其腐败问题较为严重。一些前东欧国家之所以加入欧盟较晚（如罗马尼亚、保加利亚），或者尚未加入欧盟（如阿尔巴尼亚），很大程度上卡在了准入门槛的诚信指数上。

很多人总有“穷日子没有腐败”的幻想，其实这是很荒唐的。现在很多人谈政府的透明，常说“发达地区的政府比较规范，不像贫困地区那么混乱”。食足衣足，便知荣辱。”

时代的判断也是如此。“越穷，越腐败”是一条规则。历史上，政治明确的时期往往是经济发展、人民安居乐业的时期。两者相互作用。腐败不一定以金钱的形式表现出来。特权也是腐败的。正是因为贫穷，才有权力者肆意寻租。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原东欧国家的腐败并不是东欧剧变后出现的，而是历史遗留的问题。剧变前的东欧国家，由于有计划的经济管制，资源配置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权力寻租和特权现象十分严重。转型后，这些国家打破了铁饭碗，夺走了大多数既得利益者的特权，但仍有一些既得利益者通过原有资源在转型过程中积累起来，成为新的既得利益集团。

这当然并不是说传统的西欧国家就没有腐败。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根除腐败，因为权力总是腐蚀人，而人性也有贪婪的一面。但诚信度也有高低之分。世界上确实有一些国家的诚信水平比较高。

今年1月，德国副总理兼经济部长哈贝克、外交部长贝尔贝克等绿党高官因涉嫌腐败受到检方调查。调查内容是，他们批准了2020年绿党会费给自己的“新冠特别补贴”，以补偿疫情造成的个人损失。据称，涉嫌非法支付的金额高达每人1500欧元（约合人民币1万元）。绿党内部审计人员对此提出了尖锐批评，认为类似的补贴不属于该党规定的范围。根据集体协议，执行委员会成员可以获得最高300欧元的补贴。

德国的腐败现象并不少见，每年都会爆发一些官方丑闻，但在全球廉洁政府指数中仍名列前茅，是全球政治最清廉的国家之一。这是因为作为一个高度发达的经济体，它有非常严格的监督和审查制度，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经济的有效发展和人民的权利。

前东欧国家的腐败教训

东欧剧变的速度让当时的人们感到震惊并引发了广泛的反思。

按照当时学术界的观点，东欧国家原有政权的多米诺骨牌式崩溃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而最根本的原因是它们自身的问题，“尤其是东欧国家”。官僚主义、个人主义、以权谋私等腐败现象的滋生和蔓延，从内部腐蚀了身体，严重脱离群众，削弱了与群众的联系。”

这些问题是二战后出现的。经过40多年的积累和发酵，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早在1956年波兰波兹南事件中，波兰政府的官僚主义就引起了群众的不满。当你觉得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时候，只有领导的眼睛还黑着。”

几十年来，这些国家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既得利益集团。体制内的人不仅保有旱涝保收的收入，还掌握着各个领域的权力，可以肆意索取电力租金。这种权力的行使是没有任何监督的，正如这位波兰工人所说：“工人可以时时、从站到岗地受到监督，不需要任何特殊技能。但谁来监督我们的领导呢？”

剧变后，东欧依然是欧盟内部腐败相对严重的地区

不可否认，东欧剧变之后，大多数国家在经历了短暂的动荡后都步入了正轨，并在2000年左右建立了相对正常的市场经济和社会制度。其中，捷克、波兰、匈牙利、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和波罗的海三个国家也在本世纪初顺利加入欧盟。但与传统欧盟国家相比，它们的腐败现象仍然比较严重。

社科院张俊妮曾在《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发表研究文章，认为这些国家的问题在于反腐败法律框架不健全，各项规则没有得到有效落实。同时，“这些中东欧国家的经验表明，实行民主制度和市场经济并不是建设廉洁国家的充分条件。一个国家的民主制度只有法治好，才有利于反腐败；只有法治好，一个国家的民主制度才有利于反腐败。如果法治不好，民主制度就容易腐败（印度就是典型例子）。反腐败真正起核心作用的是法治程度，改善法治环境是反腐败的关键。”

2014年，欧盟反腐败报告指出，当时28个成员国中，克罗地亚、捷克、立陶宛、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等前东欧国家腐败程度相对最高。根据欧盟委员会官方民意调查机构2013年进行的调查，捷克受访者为95%，克罗地亚受访者为94%，罗马尼亚受访者为93%，匈牙利受访者为89%，保加利亚受访者为84%，保加利亚受访者为82%而82%的波兰受访者认为腐败在他们的国家盛行（欧盟平均水平为76%）——当然，很多人也认为，对于这些前东欧国家的人民来说，能够自由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已经是一种享受。一件好事。一种进步。在一向以制度严格、腐败程度高着称的北欧国家中，丹麦的数据仅为20%，芬兰的数据为29%。他们确实是世界廉政领域的标杆国家。

当然，这只是欧盟内部的比较。从世界范围看，这些前东欧国家的腐败感知指数还不错，有的仍能跻身世界前列。捷克和波兰相对来说是最好的。2015年，捷克清廉指数排名全球第37位，罗马尼亚相对最差，近年来排名在全球60-70位之间。

这些国家的腐败主要集中在公共采购系统，特别是医疗系统，包括各种招标采购。

另一个明显的特征是高层腐败。近二十年来，前东欧国家有多位高层政要因腐败落马。例如：

●2006年，罗马尼亚前总理阿德里安·纳斯塔塞因受贿被曝光后辞职，并被判处四年监禁。

●2015年是罗马尼亚政局动荡的时期。当年2月和3月，前旅游部长埃琳娜·乌德雷亚和财政部长达柳斯·瓦尔乔因滥用职权和贿赂罪先后被捕。抓住。

●5月，担任罗马尼亚第一副总理的地区发展和公共管理部长利维乌·德拉格内亚（LiviuDragnea）因涉嫌2012年选举舞弊被判有罪。

●6月，时任总理维克多·维奥雷尔·蓬塔因腐败接受调查，成为罗马尼亚首位被要求接受刑事调查的现任总理。

2010年，克罗地亚前总理伊沃·萨纳德被引渡回克罗地亚，被指控帮助一家奥地利银行进入克罗地亚、帮助一家匈牙利石油天然气公司获得克罗地亚石油工业公司控股权，最终被判处监禁十年监禁。随后，他被指控滥用职权、挪用国家财产罪，又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2013年，在捷克总检察长批准的一次“绝密行动”中，捷克警方逮捕了几名国防部和总理办公室的高级官员。总理彼得·内查斯因丑闻宣布辞职。

在张君妮看来，前东欧国家经过冷战时期几十年的停滞，缺乏市场经济和现代国家治理的制度基础，转型过程中出现“制度真空”。与此同时，前东欧国家的反腐败框架仍然不够完善。例如，匈牙利现行法律没有针对虚假申报的制裁措施，这就在财产申报方面留下了漏洞。

捷克有“腐败之旅”

说回捷克，前总理巴比什曾是捷克第二富豪、“ANO”政党领袖。2017年，该党在捷克大选中获胜，成为捷克第一大政党。他本人当选为捷克共和国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