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去世后，他每年春节来小姨家过年，小姨一句话让他破防了！

老话说父母在家就在，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很多时候对于70后或是80后来说，他们是比较痛苦的。

生活或许刚刚稳定一点点，也或许刚刚有一点点能力去照顾好孩子与父母，但往往，父母没有熬到最后，孩子想要尽孝心，也没了去处。

那老家，早就杂草丛生，那老屋也早已破败不堪，每次别人一家人团聚的时候，自己回到家，却没有人再出来迎接了，这个时候的相思，也在慢慢想着办法寄托。

1.

大江兄弟三个，如今一年到头也就春节回来一趟，回来给父母上坟，再跟一些亲戚走动走动。

早些年家里穷，他们兄弟三个出去打工，为了挣钱甚至两年才回家一次，总觉得先赚钱再说，可等自己赚钱了，家里父母却早已经老去，连一天的福都没有享受到。

大江家有两处院子，后院是他们最老的院子，也是和父母一起生活多年的地方，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最常见的土房子，大门也是那种简单的木质门，只不过多年没有维修，现在已经破烂不堪。

前院的房子，是近几年大江才开始盖的，另个兄弟已经在外定居，不准备在老家住，所以老家的事情，都交给了大江来处理，随便他怎么弄都行。

只是如今对比起来，一前一后，一个新房子，2层小洋楼，可后院，还是当初的那个后院，这在整个村子里，似乎也找不到这样破旧的小土房子了。

他们不是不想修或是重盖那个老房子，而是他们怕修了房子之后，就找不到小时候的感觉，按照大江的说法，他是怕父母“找不回来家”。

这几年，大江三兄弟只有过年的时候回老家，但通常他们会去小姨家，尤其是大江，他喜欢带着老婆孩子一起住在小姨家，尽管小姨如今80多岁了，可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粘着小姨，小姨也是很喜欢他们兄弟三个，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因为在看到孩子的时候，她也会想到自己的姐姐。

当年，小姨和大江的妈妈是嫁的都比较近，邻村的那种关系，所以两家来往的也比较频繁，尤其是那个年代，所有的交通还都是以步行为主的时候，两个人也都是一起商量着去娘家，商量着给母亲买什么，给母亲带去什么。

孩子们小，总是喜欢跟着她们去姥姥家，当年大江三兄弟，和小姨家的三个孩子关系也很好，他们就跟着父母身后，一路打打闹闹就这样去姥姥家。

大江还有一个大姨，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来往。

或者说，自从大江有记忆，就没怎么见过大姨几次面。

大江听说是大姨主动断绝来往的。

当年她们三姐妹一起回娘家，大姨看到的总是大江妈妈和小姨在一起，而大姨嫁的远，总是碰不上面，毕竟那个年代没有手机，能见一面，全凭运气。

可时间久了，大姨觉得是两个妹妹走的近了，把这个大姐冷落，孤立，当误会越来越深的时候，大姨还觉得是两个妹妹看不起这个大姐。

久而久之，越想越气，越气，越不说话，最后大姨提出来断绝关系，今生都不会和两个妹妹在娘家见面。

误会，往往就是在不沟通的情况下，瞎想，而越陷越深。

大江他们年龄小，不懂事，总以为姥姥只生了两个女儿，在过年的时候偶尔可能碰到了大姨，就问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本来大姨就生气，这下好了，大姨彻底跟两家断了关系。

那么多年，一直到自己母亲去世，大江也没有见过大姨，而小姨，也因为突然的变故，改嫁了。

2.

大概是在大江十多岁的时候，小姨夫得了癌症，那个年代大家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也没有办法治，人就在家中，一天天消瘦，一天天憔悴，最后去世。

小姨一个人带着5个孩子生活，举步艰难，那可是5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每天不是睡醒，而是饿醒的。

小姨的大女儿春凤比大江大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不仅每天要帮母亲干活，也要照顾几个弟弟妹妹，有的时候忙不过来，自己也急哭。

春凤会常常跑到二姨家去，躲在二姨家不肯出来，每到这个时候，二姨就知道，家里肯定闹成一团。

终究是姐妹，虽然自己过的也很辛苦，可不忍心看到妹妹受累，每次也会带着大江过去帮忙，帮忙照顾孩子。

没粮食吃，没饭吃，小姨实在没有办法，就去娘家借粮食，可终究是嫁出去的姑娘，而且娘家也有3个哥哥，本来母亲已经够累的了，她也借了两次，不再借了，她怕给母亲添麻烦。

可自己有5个孩子要养，该怎么办？

后来，在别人的介绍下，小姨改嫁了，嫁给了别村的一个光棍，那人倒也算善良，只不过是个残疾人，脾气，有的时候很好，有的时候很暴躁。

但是小姨没有在乎这些，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能把5个孩子养大，这就够了。

而这个男人，也确实把她的5个孩子都养的不错，甚至家里还有余粮。

因为改嫁了，大江他们两家离得也比较远，相见一次不容易，见得也少。

大江有的时候调皮，就经常跑到小姨家，每次都把母亲吓得不轻，后来所有人也习惯了，找不到的时候就知道，他又去小姨家找老表们玩了。

后来大江父亲去世，他跑到小姨家哭，当晚是小姨抱着他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再把他送回来，路上，大江走着走着累了，小姨就蹲下背着他回去，渴了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小姨去要点水给大江喝，就这样，慢慢的他们走回去奔丧。

往后的几年，大江也常常去小姨家玩，住在小姨家，和几个老表睡在一起。

他们再去姥姥家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方便了，大多时候都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约定好时间，约定好某一天，然后小姨带着几个孩子，先走到大江家，他们再结伴去姥姥家，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再返回来。

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大人走一天还行，但是孩子们不行，尤其是小姨的儿子江海，年龄最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会儿，要么就是两个大人轮流背一会，可就算是这样，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受不了。腿疼的要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们会先住在大江家，等第二天再回家。

不过这也是大江喜欢的环境，他喜欢人多，喜欢和兄弟姐妹打地铺睡在一起，然后聊天，嘻嘻哈哈能聊很晚很晚。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大家都出去打工了，当孩子们都走了，家里也就剩下父母了。

3.

打了几年工，大江他们兄弟三人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可是家里穷，没有钱，相亲了几个，都不行。

小姨也是替姐姐着急，尤其是年底，姐姐愁的睡不着觉，3个儿子，一个都没有结婚，而且这两年姐姐身体不好，小姨也怕她熬不过去，这心里更着急了。

于是提前好几个月，小姨就四处打听，看看谁家有姑娘，能不能见上一面。

但其实，小姨的孩子，也该结婚了，她的孩子都没有结婚呢。也有邻居嘲笑她多管闲事，自己的孩子都没结婚，还操那么多心。

但她没有管那么多，只是不想让姐姐发愁。

果然，有一个老汉家有2个女儿，小女儿也到了嫁人的年龄，看着两个人挺般配，不过这老汉要的彩礼有点高，因为他还有一个儿子没结婚，而且他喜欢打牌，嫁个女儿，就是图点彩礼。

起初大江的母亲不同意，主要原因就是拿不出来彩礼，但大江和这个女孩挺能够聊得来，就要和她结婚。

经过很长时间的沟通，母亲终究是拗不过，还是答应了。

彩礼的事情，小姨想了很多办法，帮他借钱，帮他找人，就连那简单的婚礼，也是小姨带着江海去帮忙。

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就那种拉庄稼的驾车子，小姨一趟一趟的拉东西，村里办婚礼，都是自己买菜，自己洗盘子，然后再请一个大厨过来做饭，那个年代结婚，都要忙很久很久，包括盘子碗啥的，都是借来的，而这些，都是小姨去一趟一趟拉回来的。

不过大江终于结婚了，这是好事。

后来媳妇儿怀孕了，但是大江人在外地，没有回得来，小姨就住在他家，帮着姐姐照顾这个孙子，一直照顾他媳妇儿出月子。

大江他们，还有江海几个兄弟，虽然已经工作很久了，可还是很穷，还是没有赚到钱，日子也就这样过着。

几年后，大江买了一个二手的三轮车，他本来是打算在家干点小生意，拉一点庄稼啥的，但往往，过年的时候，他都会开着车来接小姨一家人，然后再去姥姥家。

有一次，大江说现在开挖掘机很流行，很赚钱，他过了年就去学，还问几个老表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江海几个兄弟终究是不喜欢那东西，没有考虑，谁知道几年后，人家确实发家了，而江海他们，陷入了两难。

4.

大江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母亲去世了，他回来奔丧，看到小姨来了，他哭的厉害，抱着小姨哭，小姨看着孩子，想着姐姐，也悲伤起来。

这些年，大江他带着几个兄弟在外开挖掘机，在外做生意，日子慢慢好了起来，本来大家都以为大江母亲会跟着他们几个兄弟过两天好日子，可没想到，她没有这个命，还没有等着孩子们都长大，人就走了。

小姨家更是如此，一直都平平淡淡，3个儿子虽然也都成家，但过的也是一般，甚至小儿子还算是贫困户，而小姨，也在吃低保。

这个时候，大江又一次提出来带他们开挖机，肯定能够赚钱。

按照大江说的，赚钱了，好让小姨过上好日子，不能像自己母亲那样，没有过上两天好日子，人就走了。

最后江海也是被说动，跟着他出去学挖机。

几年下来，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分开干，但还是在一个城市。江海日常接点小活，没事的时候，会喊几个老表出来吃饭喝酒，日子也算是可以。

大江兄弟几个没了父母，老家也少回，尤其是两个兄弟，倒插门在外面，按照他们的说法，家里没人了，父母也过了3年，就不想回去了。

可大江不这样想，他还是想着回家看看，过年的时候，给父母上坟，不能让父母的坟头，在草丛生啊！

只是，人再回来的时候，家，已经不再是想象中的那个家。

5.

大江有了一点钱，买了车，带着江海回家过年。

刚回到村，大江情绪就蚌埠住了，看着街坊邻居开始办年货，开始贴春联，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但是对于大江来说，这些都没有了。

他去邻居家要了自家的钥匙，这是他们之前的习惯，把钥匙留给邻居，谁回来了就去要一下，也好能回到家中。

大江打开门，院子里破败不堪，那横七竖八的木头桩子，那从东扯到西晾衣服的绳子，那紧闭的西屋和厨房，都好久好久没人打开了。

大江打开了一个门，推开门的一瞬间，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冲出来，刚走进去一步，就被蜘蛛网缠住。

看着正对门口父母的遗照，大江还是没有忍住，他失声痛哭，跪在地上。

媳妇儿和孩子把他搀扶起来，但拉不动，此刻大江哭的不像样子。

就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江海递过来一支烟，大江吸了一口，又要了2根，都点了起来，然后插在砖头缝隙里。

江海提议让他们去自己家过年，大江思考了一会，摇摇手说不用了，他想睡在家里，陪陪爸妈。

下午，大江开着车把江海送回来。

大江给小姨买了一后备箱的东西，还买了新棉袄。

其实这几年大江一直给小姨买东西，小姨总是说不要，每次收了之后就放起来，她不舍的穿，不知不觉，那个老箱子里都是衣服了。

有的时候，可能也不逢年也不过节，大江媳妇儿会回老家看看自己的爸爸，大江总是安排她，记得买两份礼，要去看看小姨，她一个人在家，也挺不容易。

如今，每年过年，大江去完舅舅家，第二天就会去小姨家，不忙的时候，会住小姨家一晚上。

这感觉，像是小时候，只不过，自己的母亲不在身边。

有的时候小姨看着大江，也感慨，她说已经已经80多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也走了，那个时候，大江就不要再回来了。家里没有了娘，小姨也没了，回家干嘛呢。

大江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禁不住流泪。

都说父母不在了，家就不在了，再打开门，也不会有人出来迎接，也不会有人从厨房里出来接下你手里的行李，也不会有人问你饿不饿，吃了没有，想吃什么。

这些都没有了。

但其实对于大江来说，他是幸运的，因为他还有小姨，小姨还是像当年一样疼爱他，还是像当年一样照顾他。

尤其是大江每次看到小姨的时候，都想哭。因为小姨和妈妈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或许在大江心里，他也无数次的幻想，自己妈妈老年的时候，是不是和小姨长得一样。

但这些，都只是幻想了。

母亲不在了，如果小姨也不在了，他真的不知道还该去哪过年，也不知道，这个家，还要不要回来了。

难道要像两个兄弟一样，就定居在外地吗？这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老家，毕竟还有那个老房子，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这里有他无数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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