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夏,北伐战争进入尾声,蒋介石的国民党军队从长江流域北上,几乎占领了南方所有省份。与此同时,国共内战也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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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8月1日,著名的南昌起义爆发。共产党领导的部队脱离国民党序列,开始了新的武装斗争。这支军队后来被称为中国工农红军。
在湖南省西部山区,有一个兴国县农民青年也响应了起义,他就是后来红军的著名将领贺龙。贺龙领导的湘西起义军,与国民党军队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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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春,贺龙的红军与南昌的起义军在江西会师,组成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贺龙任军长。红军的壮大使国民党感到威胁,决心要铲除这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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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贺龙的老乡兼发小陈策勋出现了。陈策勋与贺龙一样,也是湘西农民出身,两人曾一起上学识字,一起当过群众团练兵,关系很要好。可两人在政治立场上却迥异,陈策勋追随国民党,后来甚至成为了著名的湘西土匪头子,手下聚集了数千匪徒,与红军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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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夏,陈策勋受国民党之命,带领自己的团防武装,誓要消灭贺龙的红军主力。两军在湘西山区打的不可开交,但红军凭借出色的军事素质,屡次击退陈策勋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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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策勋暗想,要打败贺龙,必须先搞定他的家人。贺龙有个胞妹叫贺满姑,是贺龙的心腹和左膀右臂,在红军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女将。这个贺满姑必须先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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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陈策勋指使手下一个叫张恒如的匪帮头子,用卑鄙手段抓捕贺满姑。
残害妇女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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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8月的一个傍晚,张恒如带领一百多名团丁,在桑植县桃子溪一处山沟里设下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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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贺满姑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山沟边经过。她刚从红军军部送信回来,只带了两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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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婆娘,也不看看今天是谁的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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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四面八方杀出上百个团丁,将贺满姑围在中间。为首的张恒如双手持枪,骑在一匹骏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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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如,你这个畜生,竟然打女人孩子的主意!”贺满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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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满姑,快束手就擒!你红军的日子到头了,我们的大兵已经杀到你们军部附近了。臭婆娘,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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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贺满姑突然猛拉马缰,马立起来高高蹿跳,跃过重围就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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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妈呀,这马娘娘还真够厉害的!”团丁们纷纷掏枪射击,子弹呼啸而过。满姑身法敏捷,在马背上左右腾挪,居然都没有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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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张恒如暴跳如雷。匪徒们翻身上马,三五成群去追。满姑的马跑得飞快,已经甩开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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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婆娘,你给我站住!如果你敢跑,你的孩子就完了!”张恒如在后面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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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姑忽然勒住马缰,回头远远望去。只见张恒如手下几名匪徒,正抓着她的三个孩子,刀枪指着他们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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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畜生,抓我就抓我,拿无辜的孩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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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姑心如刀绞,只得掉头回去,放下武器投降。她的两个儿子向楚才5岁,向轩3岁;女儿门丫头才8个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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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如嘿嘿笑道:“臭婆娘,你也有今天!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囚犯了,想活命的话就给我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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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姑被五花大绑押送回县城,关进了监牢。因为满姑武艺高强,张恒如怕她逃跑,打断了她的双手双脚。白天派人看守,晚上自己也在狱门口睡觉,生怕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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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如每天派人各种抽打满姑,想问出红军的军情。满姑咬牙忍受酷刑,一个字也不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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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如恼羞成怒,竟当着满姑的面暴打她的三个孩子,想以此来威胁她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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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的孩子!”张恒如一刀抵在门丫头的脖子上。满姑神色坚定,丝毫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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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自己的孩子说:你们在娘肚子里就跟着娘亲一起参与革命,也是一个革命者。革命者就要有不怕牺牲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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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如气急,就先对八个月大的门丫头下手,竟然将门丫头活活摔死。满姑当场昏死过去!
妹妹我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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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得知满姑被捕的消息,立即派人通知贺英前去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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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带着十几名游击队员,化装成本地农民,混入县城。为防张恒如识破,贺英特意扮作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农妇,头上缠着头巾,弯腰驼背,装出一副乡下老太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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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贺英来到囚禁满姑的县立一中后院。她让手下穿着农民衣服,背着锄头、镰刀,假装在后山挖野菜。其实他们是在挖地道,准备混入狱中营救满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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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张恒如来到狱门前巡视。他双手持刀,腰中有枪,左右是数十名持枪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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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换岗!去把风,有任何动静立即报告!”张恒如命两人去后山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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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匪徒拿起枪,往后山走去。他们刚走到山坡,突然遭到贺英伏击,很快被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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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正在挖到狱房墙根处。贺英从地道钻出,将守门的于麻子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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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畜生,还认识我吗?”贺英猛踹于麻子几脚,一枪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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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打开,满姑跪坐在里面。“好妹妹,快跟我走!”贺英泪流满面,搀扶起满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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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不用救我了。我双手双脚已废,就算出去也是累赘。”满姑内心波涛汹涌,眼看大姐即将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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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丢下你!就算你是个累赘,我也要带着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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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执意要带满姑离开。正此时,张恒如带人赶回,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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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寡妇,今天我要你两个一起陪葬!”张恒如带着一百多名匪徒杀回牢房,将贺英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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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快逃,我已经不能跟你走了。快带着孩子离开这里!”满姑用尽全力,推开贺英向地道口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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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行!我们生死与共,我带你一起走!”贺英死死抱住满姑。满姑看她铁了心要救自己,内心万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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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大姐,我们来日方长......”话音未落,满姑突然用头猛撞在一旁的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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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满姑的头顶鲜血汹涌而出,抽搐着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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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妹妹——!”贺英痛苦欲绝,泣不成声。她知道满姑是为了自己,才选择了自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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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婆娘,你给我受死!”张恒如见状大怒,举刀就向贺英砍来。贺英急忙抱起两个外甥,带着几名游击队员,从地道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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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如杀回牢房,见满姑已经断气,愤怒异常。他立即下令将满姑的尸体抬到县城刑场,要给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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刽子手将满姑的尸身捆在木架上。张恒如亲自持刀,在她身上连续割了二百多刀,直到鲜血染红了整个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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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张恒如命人将满姑割下的头颅和四肢,分别钉在了县城四个城门的门楼上,任其风吹日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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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与我为敌,下场就和这个死婆娘一样!”张恒如举刀怒吼,声音远远传向县城每个角落。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仿佛在为这残忍的一幕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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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植县档案馆里有一张贺满姑烈士殉难的照片,令人触目惊心。每一个看过的人都感到义愤填膺,潸然泪下!
向轩为母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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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带着向楚才和向轩逃回山林,将满姑牺牲的噩耗告知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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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她为了救我,宁愿选择了自杀......” 贺英说到这里,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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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这件事我记在心里!张恒如这个畜生,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贺龙悲愤难忍,手中的军刀“铿”地一声插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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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之后,贺英游击队在桃子溪消灭了张恒如的团防队。慌不择路的张恒如,钻进村民的牛粪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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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翻遍每一寸土地,也要将这个畜生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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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在山沟里一处牛棚前下马察看,牛粪里似有踪迹。“队长,会不会是那个张恒如躲在粪池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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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粪池挖个底朝天!”几名游击队员拿着锄头、镐子就往粪池里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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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饶命!我投降了!” 粪池里突然传出张恒如的大喊。原来他正躲在池底干草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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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游击队员们一拥而上,将张恒如从粪池里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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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如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你们不能杀我,杀俘虏是违反红军纪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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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让向轩拿起手枪,对准他的脑袋。“向轩你不是红军,不用守纪律,为你母亲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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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如,去死吧!”向轩嘶吼一声,扣动扳机,直到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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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替母雪了仇,妹妹我也替你报了仇!”贺英望着张恒如倒地的尸体,心中郁气略得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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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轩丢下手枪,跪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还不到7岁的他,已经亲手枪决了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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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女将的生命在历史中燃尽,她的儿子向轩也将投入新的革命洪流,从一个无助的孤儿,成长为中国工农红军的一名威武战士!
永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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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兵荒马乱的 1927年,在历史长河中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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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段惨痛的记忆,永远铭刻在湘西老区人民的心中。许多长辈至今还能清晰记得,贺满姑烈士被凌迟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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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秋,在贺满姑牺牲的桑植县城教场坪,举行了一项特别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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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提着费力搬来的泥土,在教场坪中心堆起一个小土堆。红军老战士肖庆云站在土堆前,双手合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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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土堆里埋藏着的是贺满姑烈士的骨灰。经过多年辗转流离,今天终于得以落叶归根,安葬在牺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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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姑,你回家了!”肖庆云的双肩颤抖着,跪下来磕起了头。现场响起了老人们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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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一座永生亭在土堆上方建成。亭中的石碑上写着:贺满姑烈士永生纪念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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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女将,世纪铁骨。睿智勇毅,死而后已。你的热血犹在,你的精神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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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每逢清明端午,永生亭前都会摆上鲜花。前来祭拜的人络绎不绝,缅怀这段英勇而悲壮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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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满姑用生命在这里绽放,她的灵魂也永远镌刻在这片热土之上。只要中华民族的精神不灭,就永远会有人来到这里,为这位可歌可泣的女儿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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