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丁。
在离开石家庄大约整10年后,最近这几天,围绕下面这条消息的一连串媒体报道,频繁映入老丁的眼帘:
根据“石家庄发布”7月13日发布的消息,今年7月至10月,石家庄将举办“Rock Home Town”——中国“摇滚之城”音乐演出季。此外,以“摇滚巴士” “摇滚地铁”为载体,石家庄还将不定期安排摇滚乐手随机乘坐公交车,创新举办“快闪式”即兴演出,增强市民参与感和互动性。
嚯!要说石家庄这个离首都最近、存在感较低、时常还给人以各种灰头土脸感的省会城市,怎么突然成了充满时尚气息的“Rock(石) Home(家) Town(庄)”了呢?莫非这是要“老夫聊发少年狂”了吗?
即便放在河北省内,石家庄多少也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存在:说到经济它不如唐山,说到底蕴它不如保定,说到悠久它不如据说2000多年都没改过城市名字的邯郸。如今能够成为省会,多半也源于1968年那个特殊时代背景下的偶然。
十多年前当老丁首次踏上石家庄这片土地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满大街让道地安徽人一脸茫然的“正宗安徽牛肉板面”。彼时老丁正赶上这座城市所谓“三年大变样”的大拆大建,一条途经河北省政府的“迎宾大道”——裕华路,让人多少才能察觉到一些省会的味道。
说起石家庄的“老”,一般是指它的产业结构,支撑其发展的多是一些传统国营经济。这一点从关于这座城市的一些说法上便可窥见一二,像是“火车拉来的城市”、“药都”,以及“一座棉纺厂,半部石门(石家庄原名石门)史”等。进入新世纪以来,“互联网+”的春风似乎并未在这座城市落地生根,曾经让老丁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在那一个个天气阴沉的日子里,城市里弥漫着的刺鼻气味。
但也正是老丁身在石家庄的那几年,知名摇滚乐队“万能青年旅店”(以下简称“万青”)发表了如今被广为传唱的经典歌曲——《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这首歌在一定程度上揭开了石家庄这座城市的产业发展脉络。其背景是在国营药厂工作的员工,因国企改制突然面临下岗的情形,生活从一成不变,到突然崩塌。歌中写道:“傍晚6点下班,换掉药厂的衣裳;妻子在熬粥,我去喝几瓶啤酒;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
需要指出的是,摇滚乐一直被认为是充满叛逆和反权威精神的音乐。被称为中国摇滚乐教父的崔健曾说,西方摇滚是滚动的石头,中国摇滚乐像个滚动的蛋,只能很小心地滚动。
或许您有点想不到,在石家庄,这颗“滚动的蛋”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悄悄前行。像是中国最早的摇滚乐启蒙杂志《通俗歌曲》在石家庄创刊;10余年后,被摇滚迷奉为“圣经”的《我爱摇滚乐》杂志,在没有刊号的情况下在石家庄诞生;许多知名的摇滚乐队,像是上文提到的“万青”等,也在石家庄组建。
有河北当地媒体近期在报道中说,在中国早期的摇滚阵容里,石家庄就是一个重要的发烧启蒙地,“地下”音乐的氛围活跃非常,乐队及乐手层出不穷。
而现在,石家庄有关方面开始有意识地把摇滚乐从“地下”拉到“地上”。近期流传的一张题为“石家庄摇滚乐调研座谈会参会人员名单”显示,与多个河北各级宣传部长同列席的,就包括了“万青”的贝斯手姬赓。
据媒体报道,早在2021年11月前后,姬赓就作为专家获得石家庄政府津贴,有关方面称这是因为他对推广石家庄“名片”发挥了作用。但不知是否是巧合,大约也是在2021年底,河北有关方面将《杀死那个石家庄人》改编成了颇具正能量的《杀不死的石家庄人》,歌词中加入了“昂首迈步进发,黎明再临华北平原,重拾散落的信念”等。
对民间摇滚正能量的“收编”工作,河北有关方面至今仍在继续。根据微信公众号“河北省音乐家协会”今年6月7日发布的文章,该协会摇滚乐创作基地授牌仪式在石家庄举行。文章称,“河北省音乐家协会摇滚乐创作基地”旨在最广泛地团结广大喜爱摇滚乐人群,通过摇滚乐创作基地这个平台,规范和发展摇滚乐创作,创作出老百姓尤其是年轻人喜爱的摇滚音乐。文章还说,“接下来河北省音乐家协会一定会正确引导摇滚音乐人创作出热情洋溢、积极向上、具有中国特色的、群众喜爱的新摇滚。”
考虑到当前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增大,各地为了拉动旅游各出奇招的现状,石家庄这种意欲打造“摇滚之城”的城市IP,实现“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做法,想想也并不奇怪。成功的前例已有“村BA”之城贵州黔东南州,以及今年大火的“烧烤之城”山东淄博等。但由此摆在石家庄面前的问题,除了是要面对各地五花八门的音乐节竞争,更要担心的是,当地花大力气推动下的摇滚乐,是否有足够魅力吸引旅游?会不会像淄博一样,在当地大力推动后形成风口,尔后快速人走茶凉?
更为关键的是,正如有媒体所说的那样,虽然已告别八九十年代的辉煌,但摇滚至今依然占据乐迷心中很软的一个地方,它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记忆和时代的挣扎。真正的摇滚精神终究无法脱离对真实社会的描绘,若是把质疑和叛逆的精神剥离开来,那它还是摇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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