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的秋天,在新西兰海洋深处充满异域浪漫和暗流的怀赫科岛上,恐怖的诗风渗透到了一个即将死去的年轻人身上。

无数次选择自杀的顾城,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因为,躺在血泊中的妻子谢烨已经没有机会拯救他了。

他就像一阵风吹过,看不见,摸不着,但他确实存在。

一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但我用它们寻找光明”,让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人看到了一个非凡的新世界。

少年时期的顾城

从诗人的角度来看,顾城无疑是最具创造力和想象力的天才。

他笔下的人物排列组合巧妙,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

然而,每一位诗人都活得那么纯粹、天真,像一个不懂世界的孩子,又像温室里的青藤,不知道什么是暴风雨。

在顾城身上,他对现实不妥协的态度似乎已经达到了极致。

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就通过诗歌尝到了成功的滋味。

所以,从未从云端跌落的顾城,精神世界与现实世界从来没有隔阂,更没有向现实低头。

最后,他诗意的纯洁心灵与现实的琐碎粘在一起。

顾城,小时候的父母和妹妹

似乎没有人提醒他,诗的纯粹只能像空中楼阁一样悬浮在现实的红尘之中。

顾城的诗歌和生活开始逐渐失序,连同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一起走向彻底崩溃。

时代创造了顾城,但时代也用创造他的方式在最后一刻毁灭了他。

有人形容这个出生于民初的人是命中注定的诗人。

“星星在发光,月亮在微笑,我和妹妹在等爸爸回来”。

这是顾城6岁时姐姐顾湘背诵词时写下的“诗”。

也许那时候,小顾城还不会写字,但一颗内心的真实表达往往可以通过各种媒介表达出来。

就像盲人唱戏,就像遥远的青藏高原,那些天赐的诗人,一生都在唱歌却根本不会读书。

顾城和谢烨

顾香姐姐,也许她从来没有想过,哥哥浅显易懂的童谣,其实就是诗歌的前奏。

她小心翼翼地将弟弟的诗写在明信片上,寄给远方的父亲。

顾城的父亲顾工也是一位作家和诗人。

从儿子的话语中,他读出了韵味,孩子内心最纯粹、最清澈的表达。

他非常欣赏儿子的“童诗”,时不时就会鼓励一下。

哪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没有自我意识,甚至没有天赋?

只是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很多家长并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好奇心,或者某些孩子独特的表情,甚至直接将这些迹象消灭掉。

1987年顾城与妻子谢烨

好在顾城有一个懂得艺术的父亲,所以他童年的表达不但没有受到阻碍,反而得到了不断的鼓励。

当孩子不断受到鼓励和肯定,不遇到无理否定时,他的自信心就会变得更强。

更何况,顾城本人也有诗歌天赋。

“我失去了一只手臂,却睁开了眼睛。”

这是8岁顾城两年后的语言表达。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与同龄孩子相比,他的诗句只给外界带来惊喜。

的认可让顾城更加自立自立,更何况他小时候成长的时候,正处于一个社会躁动、勇于表达自己的时代。

顾城和法国朋友

鲜艳的红旗、充满斗志的歌声、大街小巷的游行队伍,这一切都为顾城的童年构建了一个充满强烈镜像的立体世界。

于是,这个独特的印记,通过他所编织的文字,就被定格在了生命的童年里。

这个时代不仅是顾城肉体的童年,更是顾城诗意的童年。

因为家人的鼓励,他的诗意人生在剧变中不断走向成熟,从这一面来说,顾城的生理和心理也在一次次的蜕变中成长并得到肯定。

相比其他孩子,因为诗歌,他还不知道被拒绝是什么感觉。

这不仅是顾城今后保持童真和纯洁的脐带,也将成为他身心成熟的羁绊。

1987年5月,顾城、谢烨、颖儿、文馨

直到那个时候,顾城身边的人才更多地看到了这个孩子身上纯粹的天赋。

12岁,无忧无虑的童年。

对于顾城来说,一个新的世界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勾画出来。

离开马路、汽车、高楼林立的北京,他和父母踏上了前往山东乡村的旅程。

当时他不知道什么是去中心化。

在他的眼里,只有华北平原上行驶的火车,窗外从未见过的新风景不断闪现。

1986成都诗歌节,顾城、舒婷、谢烨、北岛花园酒店

一切对于顾城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和神秘。

尤其是来到新家后,眼前的世界和胸中即将迸发出来的诗句几乎完全结合在一起。

于是,顾城新颖的表达方式就是由他独特的童趣想象力创造出来的。

“树枝想要撕裂天空,却只戳出几个小洞。它揭示了天上的光,人们称之为月亮和星星。”

成长没有束缚,所有的表达都是那么纯粹、诗意。

在业余时间,顾城痴迷于乡村和田野。

在老农民眼里,这些只是几十年不变的农作物,是生存的粮食。

但在12岁的顾城眼里,乡村世界的一切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意境,也有最美的表达和隐喻。

松枝和露珠是“铃铛”,远处的拖拉机是“甲虫”。

想象力让顾城的思维飞扬、转化,随着他读的书越来越多,认识的单词也越来越多。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想象,他依然渴望表达。

“烟囱就像一个拔地而起的巨人,望着灯火通明的大地,不断地抽着香烟,想着一些无人知晓的事情。”

就像他这段时间的表情一样,他的父母和周围的同龄人根本不知道顾城整天在想什么。

他不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甚至不想和他们进行简单的交流。

或许在这个12岁的孩子心里,同龄人喜欢的玩具或者玩法已经不再新鲜。

除了学习,顾城当时很少与外界有什么大的接触。

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建造他想象中的“城堡”,他开始想象有一天他可以住在里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人说顾城真正的诗歌之旅是从12岁开始的。

顾城、谢烨、颖儿(右)

乡村的夜晚、太阳的火焰、凹面镜般的天空,都成了孩子接连脱口而出的新词。

可以说,人们眼中最常见的花鸟鱼虫、走兽走兽,都成为了顾城诗歌的一部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诗意印象开始急剧加深。

虽然此时的顾城还一脸童颜,生活上完全依赖父母,但他飞升的思维速度已经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了。

至于我的同龄人,无论是诗歌、语言,甚至是思想的表达,都远远落后于我的同龄人。

15岁那年,顾城真正的代表作《生命幻想曲》诞生了。

“太阳是我的追踪者,它拉着我,用一根明亮的绳子,一步一步,完成十二个小时的旅程。”

“……睡吧!闭上眼睛,世界与我无关。我要唱,一首人类的歌,千年后在宇宙中回响……”

如果是15岁之前的顾城,诗歌的表达也只是寥寥几句。

一个15岁的男孩此时此刻的表情已经能够充分表达自己的内心和想法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诗意的梦想还是回归现实的渴望,顾城都在飞速成长。

那时,他和父母还生活在山东农村,观察给了他自己的世界。

只是他脑海中的世界,正在一点点脱离现实世界。

新西兰怀赫科岛顾城故居

三年后,顾城和父母回到了北京。

城市和乡村的印象此刻在顾城的脑海中交织在一起。

他今年18岁,身体已经接近成熟。

只是在思想上,或许是因为青春期的迷茫和躁动,又或许是外部的现实环境,让他的表情充满了跳跃感。

更重要的是,诗歌本身不是面包和食物,它会成长,需要生存。

回到城市后,他似乎更加迷茫了。

他短暂地学习了绘画,然后又找到了无数的临时工作。

临时调来帮忙的木匠、画家、艺术家、编辑。眼前一闪而过的事情,让他的心更加的犹豫不决。

所以他这样表达:“城市无效,一切无效!”

顾城在怀赫科岛的家中

他长大了,但他的心还是那么纯洁。

尤其是面对生存中的笨拙,更衬托出人生诗意的智慧。

对于顾城来说,那是一段黑暗的时光。

也就是说,长大后的顾城仍然没能意识到生理和心灵上的差异和差异。

诗人很天真,但诗人的肉体生活会逐渐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厌倦了那些临时工作,顾城在20岁左右频繁换工作。

直到23岁,顾城的人生才出现了某种转折。

这一年,他不仅诗歌事业大放异彩,也找到了自己的爱情。

那是1979年的春天,他年轻时写的一系列诗歌在《无名的小花》杂志上以《无名的小花》为题连载。

一个月后,顾城写下了著名的《一代人》。

一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们寻找光明”,让顾城从此蜚声诗坛,也成为缥缈诗坛的代表人物。

那年夏天,他毅然辞去了临时工的工作,开始去远方寻找自己。

对于顾城来说,这可能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在火车上,他遇见了未来的妻子谢烨。

这次邂逅点燃了顾城的生命之光,他开始疯狂地追求谢烨,就像他后来写给谢烨的情书一样:你的眼睛就像梦幻的鱼群。

情书里,他的回忆详细得近乎琐碎,还有火车上第一次见面的心理。

座位挨着,顾城能感觉到谢烨飘扬的头发。

他拿出画笔,把周围坐着的每一个乘客都画了出来,甚至连座位对面那个脸色不好的年轻人也画了出来,唯独没有画谢烨。

因为顾城觉得,“你太亮了,让我无法停止目光”。

顾城一家三口和朋友

就这样,一见钟情的顾城跟随谢烨来到了上海。

进不了她家,顾城就睡在她家外面的木箱里。

诗人的欲望是如此纯粹,表达方式近乎疯狂。

但对于一个同样恋爱的女孩来说,男人的行为往往可以成为自我提升的一剂良药——她答应了顾城的追求。

更何况,谢烨也有自己的文学世界,她和顾城在心理上几乎是一样的。

1983年,顾城与谢烨在上海结婚。

对于顾城来说,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经历。

对于谢烨来说,这就像一场噩梦的起点。

因为谢烨很快发现诗人的纯真和人性是真实的,但他的无知和生活中的自由意志也是真实的。

结婚后,为了照顾家庭,所有的生计都由谢烨来打理。

在顾城看来,自己的身心不属于世间琐事,而应该属于诗歌。

此时的顾城虽然已经名声大噪,可以享受到名声大噪带来的成功光环,但诗歌本身却是无法用更多的金钱来换取的。

从劳动到养鸡,再到家里的所有家务,都是谢烨一个人在做。

顾城,别说帮助妻子,就连生活中的很多方面,依然活得像个任性的孩子。

渐渐地,谢烨就像顾城的妈妈一样,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顾城1990年画的菌类(2岁)

如果说诗人生活中“四身不勤,五谷不辨”,那还是比较正常的行为,作为一个妻子,拿好也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照顾丈夫的生活。

更何况,谢烨非常欣赏丈夫的才华。

多年后,一位朋友提到,每当顾城和朋友在家聚会时,谢烨都会准备一台录音机,仔细记录丈夫说的每一句话。

然而,谢烨的管理并没有给顾城带来感激之情。

相反,在顾城看来,谢烨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当的。

更极端的是顾城和颖儿结婚3年才相识。

在诗人自己看来,这是心灵与诗歌的交流,不带任何男女情感。

然而,从现实的规则来看,这样的生活注定会孕育危机。

顾城与谢烨结婚5年后,顾城怀着对自由和田园生活的向往,带着妻子和孩子,不远万里来到新西兰怀赫科岛定居。

对于诗人来说,这种不受约束的自由满足了他对生活的期望。

对于妻子谢烨,顾城更加依赖。

他不让妻子工作,甚至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当他想到家里做什么的时候,他的妻子一定会感到满意。

尤其是他们的儿子真菌出生并逐渐长大后,顾城甚至抢走了儿子生活中的食物。

在顾城看来,自己的妻子不应该属于任何人,甚至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儿子。

为了满足丈夫近乎偏执的愿望,谢烨只能等儿子福格斯长大后,才将孩子寄养在朋友家。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1990年。

随着颖儿也来到了顾城位于激流岛的家中,一男两女似乎和睦相处。

顾城后者的爱情似乎是真挚的,诗人的任性似乎已经完全充满了他的内心。

他不关心做这些事情,当然他根本不关心妻子谢烨的感受。

不过,顾城的好友事后也提到,谢烨并没有介入顾城和颖儿的纠葛,也没有阻挠丈夫的行动。

就这样,三人平静地生活到了1993年。

今年春天,颖儿选择离开怀赫科岛前往英格兰。正是这一举动,再次唤醒了顾城内心的偏执。

因为被拒绝、被否定,顾城可能已经不知道被拒绝是什么感觉了,至少在家里,在妻子面前。

颖儿离开后,顾城多次选择自杀,都被妻子谢烨救下。

然而,此时此刻,诗人的内心似乎已经没有了现实生活的印记。他沉醉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越来越无法自拔。

最后在怀赫科岛的住处,顾城上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上吊自杀之前,他认识了自己的妻子谢烨。

原来,谢烨当时正准备去德国,在拦住他的时候与丈夫发生了争执。

有人说顾城此时失去了理智,杀了自己的妻子。还有人称,谢烨是在两人争执中意外受伤的。

无论如何,诗人最终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逃离了这个世界。

从现实角度来看,顾城无疑是最不负责任的丈夫。多年后,甚至有人称他“人格紊乱,生活不能自理”。

诗人的种种怪异行为,确实暴露了他现实中的弱点。

但或许正是因为从小到大的一帆风顺,我才没有经历太多的波折。不经意间,诗歌在被现实认可的同时,也进一步放大了生活的弱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诗歌天赋成就了顾城,但也正是这种天赋从小就被认可和认可,并逐渐吞噬了顾城的生命和一切。

“我知道这一刻正在消失,过了一会儿你就会成为不朽的幻象”。

背负着深深的紊乱感,顾城将自己的人生永远定格在诗歌的维度里。

那里没有“蓝色的睡意”,只有“最明亮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