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周惠 图片：来自网络

我姓周今年42岁，我上面有个姐姐，姐姐比我大6岁。要说我们姐妹俩从小最喜欢的人，那就是我们的表弟。

表弟是小舅舅家的儿子，我妈兄弟姐妹4个，这个小表弟比我小10岁，因为年龄的差距，我跟姐姐待他特别亲。

我的小舅妈身体不太好，他当年生表弟的时候比较晚，人上了40岁才有了表弟，我妈后来还打趣我说，如果小舅妈再没得生养，外婆都打算把我送给小舅舅抚养了，气得我当时就吼我妈，我才不去小舅舅家呢。

我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都想得简单，之所以不愿意去小舅舅家，实在是因为小舅舅家太穷了。

小舅舅虽然有个工作但是工资很低， 而小舅妈在家务农，大字不识一个，最关键小舅舅脾气还不太好，我总是看见他打表弟，为此我连带着也害怕小舅舅。

我这个表弟从小人长得瘦，皮肤黑黑的，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人总是显得很邋遢，从小穿的衣服都是亲戚们给的，因为都是人家穿过得，有的显小、有的显大，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的显得特别别扭。

别看我这个表弟人长得不怎样，脑瓜子特别灵，跟他在一起玩，他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后来还真如我想得那样，他从小学开始成绩就很好，可因为他家条件不好，他又顽皮嘴笨，家里的亲戚都不大看得上她，唯有我跟姐姐依然喜欢她，除此以外，还有我爸妈是打心底心疼他。

我的小舅舅在表弟上5年级那时，生病去世了，家里本来底子就薄，因为看病又花了不少钱，看着一贫如洗的房子，我爸妈也跟着发愁，而小舅妈除了哭还是哭，我妈心疼他们，那时候总是隔三差五就过去看看，有时买东西有时给钱，因为有了爸妈的接济，她们母子俩才撑了过来。

小舅舅去世后，家里唯一的收入也就没有了，小舅妈后来去村里求助，她没有收入，然后村里就给她安排了工作，就是做临时工去扫大马路，虽然这份工作辛苦让人觉得看不起，但是小舅妈为了表弟还是去了。

为了表弟，小舅妈没日没夜地努力打扫卫生，表弟休息天就常到我家来，只要他来，我爸妈就好吃好喝地招待，看着小表弟瘦弱的小身板，我妈几次熬不住偷偷擦眼泪。

自从上了初中，小表弟就一直在我家生活，这一住就住了6年。

因为我家离他的学校近，当小舅妈提出这个想法时，我妈一下就答应了。

小舅妈当即就哭了，拉着表弟让他表示感谢，表弟木愣愣地站在那里，我妈摸着表弟的手，跟小舅妈说，让孩子定心住在我这里，你放心，我一定把他调养好。

表弟读书很用功，经常熬夜，他住在我家，我妈专心照顾他，洗衣做饭，一点都不要他动手，我记得那会高考，我妈听说吃些补品帮助记忆力，她就狠狠心给买了些给表弟，至于平时的鸡鸭鱼肉，牛奶这些就更别谈了。

说来我爸妈也只是普通工人，我妈总说，虽然我家也不是大富大贵，但好在日子过得很安稳，她总说过世的小舅舅可怜，而表弟作为他唯一的孩子，作为姐姐她能帮就帮一些，更何况，表弟确实是读书的好料子，我妈就觉得要成全他。

说来也是惭愧，当初我跟我姐上学，我妈也是精心照顾的，可无奈我们都不是读书的料，我爸妈就用表弟笑我们，说我们好吃好喝的，也读不好书，为此我就更加佩服表弟的毅力，以至于后来我上班挣了钱，也是大力支持表弟读书。

表弟很多的复习资料，都是我给买的，看着他读书一头的劲，我心里既羡慕又心疼，羡慕他的毅力，更心疼他从小懂事，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人生。

这6年，小舅妈也给过生活费，但是都被我爸妈给拒绝了。

我妈是真心喜欢表弟，二者小舅妈也确实过得辛苦，好在小舅妈也是个好强的人，后来给家里盖了楼房，表弟回去看了更是欢喜得不得了。

表弟后来读书真的有了好成就，他顺利考上了211重点大学，因为要到省城上学，我妈还给了他一个大红包，走之前再三叮嘱他要好好学习，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如果钱不够花就打电话回来。

那时我还在上班，我姐姐已经结婚，我跟姐姐都分别给了钱，姐姐还特意带表弟去了趟商场，给他买了新衣服跟鞋子。

临走前两天，姐姐还是不放心，就去给表弟整理行李箱。

看着表弟换洗的衣服不多，临时又从姐夫的衣橱里拿了几件里面的衣服，还特意嘱咐说，人在外，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这是你姐夫的衣服，但也不是旧的，你就平时穿穿，以前都是我妈给你洗衣服，在外面别偷懒，要勤换清洗，懂吗？

表弟听了忙点头。

表弟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工作，而是继续考研，后来被当地大学录用，工作了几年后来还升做领导，总算是出人头地，我们分享着这个好消息，大家都很高兴。

其实这些年我们跟表弟联系并不多，他工作后就很少回来，后来谈恋爱结婚，并在当地买了房子，我妈总是念叨着表弟说很想他。

关于表弟的很多事情，我们也是东一句西一句听了凑过来的，自从表弟工作后，就从来没有给我爸妈打过一次电话，即便他回来，也是看一下舅妈，然后就走了，多少年了从没有上门来我家一趟。

我妈有时替表弟着想，说他工作忙，回来一次很耽误时间，有时又说，说到底我们也不是他的父母，其实我妈这么说，我就知道她很难过。

前年我姐姐家的儿子高考，成绩出来后，姐姐就打电话给表弟，她想着表弟既然在高校工作，对于姐姐儿子的志愿问题，作为专业的人可以给些帮助。

可没想到姐姐的电话刚说明来意，表弟就拒绝了，他说自己不清楚，也问不到任何情况，一句话就把姐姐给打发了。

姐姐挂了电话很生气，她只是想打听打听情况，表弟在高校工作，再怎样也比我们清楚，可表弟或许害怕麻烦，一句话就把姐姐给打发了。

因为这事大家都有些生气，为此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再提表弟。

直到2年后，表弟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妈，还说有有件重要的事要跟我妈商量。

自从表弟去了省城工作就几乎很少回来，这些年小舅妈就一个人守在老房子里生活，她自己有些田，还有退休工资，勉强过日子也行，就是心里很孤独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或许是长期的压抑导致小舅妈身体不好，后来得了癌症。

按照小舅妈的意思，她都这个年纪了，又得了这个病，省城有大医院，自然要投奔儿子，可表弟却不大愿意，他说自己工作忙，即便小舅妈过去，他也不好长期请假照顾，再者小舅妈跟儿媳关系一直不太好，如果过去，儿媳也不愿意照顾，不仅如此还惹得夫妻不和吵架。

后来表弟跟我妈商量的意思是，让舅妈留在老家动手术，然后他就想拜托我爸妈帮着照顾。

这件事我跟我姐姐提出坚决的反对。

一来我爸妈年纪也大了，二者哪有儿子不照顾，反倒找亲戚的，可我爸妈毕竟心软，他总说表弟从小丧父，一辈子靠不了父母，打拼全靠自己，如今好不容易在事业上有了些成绩，如果小舅妈现在过去，他也无法时时陪在身边，反而是一种拖累。

后来小舅妈真的就在我们这里医院动手术，后期治疗，而我爸妈就一直帮着在照顾，那时我爸妈很辛苦，两个人整天守在医院，有时他们累了，我就过去跟她们换，虽然小舅妈那边的亲戚也过来看望，但大多都是坐坐就走，真心实意照顾的人没有，全依靠我爸妈。

小舅妈的病前前后后熬了2年多，人最后还是走了，表弟也就在小舅妈临终前2个月回来得勤快一些，到了周末就回来，星期天晚上再走，我妈心疼表弟每次来去匆匆，担心他开车安全，而我跟我姐姐私底下觉得表弟很不孝顺，自己的妈妈也不管。

舅妈走了，我们帮着表弟料理了后事，吃晚饭的时候，表弟对我爸妈再三表示感谢，还说这一辈子最要感谢的就是我爸妈，说得我妈泪流满面。

那天告别的时候，表弟当晚就要赶回去，他再三抓着我妈的手，说以后会好好孝顺我妈，说以后有个什么，他会倾尽所有，又把我妈说得感动了好一阵。

自从表弟回去后，一晃又是4年过去了，自从小舅妈过世后，表弟连过年都不回来了，平时一个电话也没有，就像亲戚里没有这么个人一样，去年我爸80岁生日，我妈打电话过去，想让他回来聚聚，表弟当即就说没时间，一口就拒绝了。

事已至此我爸妈也知道表弟的为人，除了偶尔谈到时叹声气以外，也不提这个人了。

这中间还有个小插曲，就是表弟参加工作的第一年，表弟寄回一个包裹。

我妈满心以为是他参加工作挣钱买的礼物，打开一看，竟然是我姐姐当年给他的衣服，这衣服是当时从我姐夫橱柜里拿出来的衣服，姐姐的本意是想让他勤洗勤换，可或许在表弟看来，是姐姐打心底瞧不起他。

所以说，人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不知道哪件事就让人记恨了，在表弟心里或许仇大于恩，人与人的想法终究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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