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针对台海局势，兰德公司进行了一项研究，通过对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军队效能、持久性、盟国军事介入等四个变量相关的指标进行评估，得出结论为：台湾目前在上述四个变量方面均处于弱势，因此抵御大规模军事进攻的能力较弱，但不排除真正面临军事冲突时，上述变量发生重大变化的可能。

关键词：台湾防御能力，政治领导力，社会凝聚力，军队效能，军事介入

几十年来，欧美媒体评论员一直在辩论台湾面对大规模进攻可以坚持多久，但始终没有得出定论。近年来，学术界发布了一项以影响军队作战意志的重要变量为中心的研究，或可用于此议题。本报告借鉴了这一学术研究，同时参考美台官员和专家的采访，最终提出了一个框架，以分析和评估台湾抵御大规模进攻的能力。研究将台湾对大规模进攻的抵御能力定义为，在遭受重大进攻后的90天内，台湾当局监督台湾坚决抵抗的能力。研究设想进攻方将在重大进攻中使用常规导弹攻击、联合封锁行动、两栖作战、广泛的信息行动或各种组合打法。

影响一国/地区防御能力的关键变量

决定一国/地区作战意志的最重要的变量是该国/地区的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当然，军队的效能也很关键。毕竟，要维持国家/地区的作战意志，军队必须要有胜利的希望，或至少要有阻止对手取得胜利的希望。此外，盟国的军事介入也可能会对一国/地区的作战意志产生影响。目前，已有部分研究考察了盟国军事介入这一变量，有证据表明，冲突起源、盟友介入速度以及盟约的稳健性都会对作战意志产生影响。图1描绘了这些变量如何影响国家的防御能力。

图1. 国家防御能力的关键变量

变量1：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

拥有强大的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对保证国家/地区作战意志而言十分关键。有四个指标可用于衡量一国/地区的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表一对这四个指标及指标衡量方法进行了总结。本文认为，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是影响一国/地区对抗大规模进攻的能力和意志的最重要变量，因此，这里的四个指标相对其他变量下的指标更为重要。各个指标的最低分为1，最高分为3，不存在中间分数2。

表1. 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变量的指标

变量2：军队效能

军队效能对保证强大的作战意志而言十分重要，如果军队效能低下，那么群众就会觉得继续进行战争毫无意义。研究通过四个指标来评估军队效能（见表2），这些指标低分为1，高分为2。

表2. 军队效能变量的指标

变量3：持久性

在冲突的早期阶段，各项冲突成本或许会引起争议，但如果冲突成本够高，且冲突时间够长，则一国对战争的支持可能会因此削弱。对于这一变量，研究团队开发了3个评估指标（见表3）。各个指标得分越高，说明一国的持久性水平越高，且整体弱点越少。相反，得分越低，说明一国对战争成本，尤其是长期的战争成本越敏感。与持久性相关的指标低分为1，高分为2。

表3. 持久性变量的指标

变量4：盟国军事介入

军事实力强大的盟国对冲突的介入不仅能够决定战场结果，还能够为受到围困的军队带来信心。用于评估盟国介入变量的两个指标（见表4）包括盟国承诺和介入充分性（从被攻击国家/地区的角度出发）。

表4. 盟国军事介入变量的指标

总体评估

使用该框架的分析人员将各项指标的分数加在一起后，可对国家/地区抵御大规模进攻的潜力进行评估。如果总分小于等于15（如有盟友介入且相应的变量得分，则总分小于等于18），则国家抵御进攻的总体能力低，即在敌方展开进攻后的90天内，国家很有可能无法有效维持坚决的抵抗。如果总分介于16-19之间（如有盟友介入，则总分介于19-23之间），则国家抵御进攻的总体能力为中，即国家很可能能够持续抵抗，但依旧有失败的危险。如果总分高于20（如有盟友介入，则总分高于24），则国家抵御进攻的总体能力高，即在敌方展开进攻后的90天内，国家很可能能够成功进行持续抵抗。

表5. 对各项变量的总体评估和评分

和平时期对台湾抵抗大规模进攻的能力的评估

本节将使用上述框架来评估台湾抵抗大规模进攻的能力。

变量1：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

对台湾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当前状况的研究显示，台湾在这方面十分脆弱。研究团队为该变量的各个指标都打了低分，因此，该变量的总分也是低分。台湾长期存在多个问题，如人民对地区领导人不满、政府管理缺失、政治两极化不断加剧等。不过，这些指标在危机或冲突中可能会发生巨变，因此无法精准预测未来战争中台湾的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状态。

变量2：军队效能

对台湾军队的研究认为，军队效能是台湾的弱点之一。研究团队将台湾各军队效能指标的分数相加后，总分仅为5分。台湾军队的装备和部队无论是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处于劣势，且未得到充分的组织整合。军队与当地政府的关系虽然相对健康，但台湾军队的战备状态不见得能够抵御大规模进攻。由于台湾经济增长缓慢，台湾地区的防务预算很可能会在未来几年受到限制。尽管台湾可改善组织整合、提高军队整体素质，但不太可能扭转军事力量薄弱的局势。因此，在危机或冲突中，台湾必将需要盟友的帮助以抵御大规模进攻。

变量3：持久性

台湾经济依赖海运贸易，能源依赖进口，且公路、铁路、港口和桥梁密集，一旦攻击方对台发射导弹，台湾将面临重大的经济危机和居民生存危机。哪怕只是出现了一点战争的苗头，都可能促使航运公司减少需在台进出港口的贸易。持久性因素对台湾作战意志的影响程度取决于危机形势和其他变量的情况。不过，没有证据证明，仅平民经济困难这一点就能令被攻击方投降。

把持久性各指标的得分加起来后，得出台湾的持久性分数为3分，这同样是低分。其中的部分指标，如人民承受困苦生活的意愿等在危机期间可能会发生改变。然而，台湾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其对海运贸易和能源进口的依赖，或对基础设施进行大的改动。

变量4：盟国军事介入

和平时期，美国仅向台湾做出了模糊的承诺，表示会协助台湾进行自卫。美国有大量军队部署在日本和印太战区，因此有可信的介入能力。同时，美国军队还与台湾军队共同进行军事训练。但是，在和平时期，台湾领导层由于无法确定美国政府是否会在冲突爆发后选择介入，因此无法信任美国的承诺。考虑到这种不确定性，研究团队将该变量评为0分。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引发台海危机/冲突的情况不同，该变量可能会发生巨大变化。

表6. 对台湾抵抗大规模进攻的能力的总体评估

结论

研究认为，发展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是台湾提高其对大规模进攻的抵御能力的最可靠途径。然而，这一结论将使美国决策者陷入决策困境。台湾政府如果面临社会分裂、政治软弱、军队效能低下等复杂问题，那么就需要美国更早进行更强有力干预，以降低台军迅速战败的风险。然而，从美国介入越南、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案例可以看出，在不利情况下介入冲突可能会导致战争规模扩大、持续时间延长。可见，美国的军事介入并不能保证台湾获得胜利。

此外，台湾如果仅专注于提高军队效能而不解决其他方面的问题，则抵抗大规模进攻的希望十分渺茫。台湾如要提高军队战备状态，可参考美国与其他盟国和伙伴国家的经验。美国会向利益与其一致而政治软弱的盟友提供武器装备，但正如在南越、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例所示，一支由薄弱政府领导的军队哪怕装备精良，也无法在战场上取得优秀的战斗表现。

表7. 台湾面对大规模进攻的假象案例及相应的评估结果

表7展示了三个主要变量对台湾抵御大规模进攻的能力的影响。表格中提供了两个假想案例。在第一个案例中，台湾拥有强大的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其军队在和平时期并未获得改进，且经济和基础设施依旧存在弱点。然而，由于政治领导力和社会凝聚力变量分数高，因此评估结果使台湾抵御大规模进攻的意志更加强烈。相比之下，在第二个案例中，台湾政治领导力薄弱，且台湾社会分裂。尽管军队可能在美国长期的大量帮助下，得到了方方面面的长足进步，但这些进步不足以弥补另外两个变量带来的负面影响，因此最后的评估结果是台湾没有足够的能力抵抗大规模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