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团体制与人事逻辑存在高度相关性,两者常常还和军事政变联系到一起,这种模式贻害无穷,不仅会造成更多倾轧与无辜伤亡,而且会导致派阀丛生,不稳定的因素占据主导,而稳定的秩序无法确立,其结果是有专制无集权,使得整个社会演变成那种类似于阿拉伯帝国的糟糕情况。物权政治的好处在于,尽可能多的摆脱这种混乱,建立集权,使得局势有利于发展,也有利于稳定,至于行使什么样的宪体,那就是需求而定,总的来说,一般资本主义国家,特别是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会选择所谓的票决皿煮制,但实际上此举不过是降低效率、允许一般实业资本阶层乃至商业银行家们互相倾轧的一个跑马场,其真实效力非常低,只有总体上的总统选举会在一定程度上决议重大事务,而这一套体系还受到金融集权的绝对引导,所以只不过是一种橡皮图章。但是集权内部也有专制,即一小撮人以私有模式控制金融集权阶层的核心利益,因此与其他国家相比,美国才算得上是金融集权财团专制的体制、模式,而sino其实算不上中央集权与专制并举的国家,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间歇性专制与依靠教团模式的混沌集权才是实质情况。

因此,经过1840-1990年这段时间的“交换”与“影响”,到底东西方都变成了什么,获得了什么,才形成了今天的情况,我想无外乎这么几点。从西方角度看,很多国家确立了金融集权,并为此发生了规模浩大的世界大战,最终经过激烈的博弈与冲突,美国取代了英国,而美国自身的政坛结构,实质上是比1776年、1860年都要集权、都要专制无数倍,在这个过程中,美国的经济得到极大发展,最终完成了生产社会化与资本社会化两个阶段,并牢牢掌握了这套霸权体系;从东方的角度看,仅就sino而言,其实质性的变化在于,彻底抛弃了王朝制的政治集权,但又建立起了追求工业经济和宪体政治的新政治集权,因为人事逻辑甚至教团模式的大行其道,政治集权反而有所减损,也没有过渡到金融集权的阶段,适合于socialism的金融共有制集权也没有建立起来,经济上处于依靠投资拉动的不动产经济成本日趋升高的阶段,生产社会化初步完成,而资本社会化尚未系统启动的阶段,知识生产仍然高度依赖产业政策引导等政府干预形式。

对于日本,其实交换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但稍微有些不同之处,明治维新后日本也倾向于发展工业经济和宪体政治,但是他们的模式非常混沌,内核是由逐渐退出直接政治的政阀形成的财阀享用的金融集权,但对外却是缺乏西式议会政治秩序的军事主导、军人干政模式,由于财阀垄断了全国主要经济部门,导致金融危机难以靠内部化解,所以发动对外战争成为日本金融集权体制纾困的核心办法。当然,为了有效控制军队,他们内部的海陆军分别属于不同的州藩,这一部分成为他们人事政治逻辑的主要构成,而且他们掌握的实业资本里很大一部分是军工产业。扶持一个天皇对于他们利用人事逻辑号召“聖战”非常有利,因此既没有实现生产社会化也没有完成资本社会化的日本经济严重依赖对外殖民掠夺、扩张维持其经济运转。金融集权既通过金融资本之于产业资本的经济控制逻辑施加物权控制力,又对军队利用天皇神道宗教施加人事政治逻辑的教团性因素,统摄其内部,形成凝聚力,而军队内部的下克上则是一种故意留存的事态,有利于军队内部无法形成一个足以夺權的团体,这从反面说就和一般的选举逻辑差不多,都是用来削弱次强精英阶层的,在日本,几乎没有独立于财阀而强大的资产阶级,所以下克上对于抑制手握兵权的军队将领就成了一种办法。

日本在二战后接受美国改造,主要有这么几点改变。第一,金融集权被摧毁,成为一个依附于美国金融体系的半金融集权体制,日本实现了生产社会化,其次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资本社会化,但很快就被美国给搞砸了,萎缩成伪流动性外生增长的模式。所以日本在政治经济上的发展,是有限进步,但在前途和未来上被锁死的状态。第二,日本的宪体反而得到进一步发展,这是除了工业经济以外的另一个进步,但是这种发展的意义何在?实质上仍然是给了一种互相倾轧的机会,而这种转变就是把下克上和倾轧的场所从军队转移到了议院里。日本和德国一样,都是成为这种依附性的政治集权与金融集权混合体之后把倾轧场所从军队转移到了议会,而他们又不得不依靠一定的工业垄断资本及其同美国金融集权阶层相依附的部分得以建立起一种诡异的半金融集权,半金融集权与工业垄断资本自己可以部分控制的政局中形成的微弱政治集权一起构成了日本的结构。

伊朗的情形比较特殊,但也不是很麻烦,基本的结构、机制没有改变,只不过存在套娃关系,最底层的是一般弟煮阶层的伊克塔,再往上是教团伊克塔,教团伊克塔获取了外贸伊克塔的特权,从而建立起基本的国家机器,进而对基层伊克塔加以有限统治。这种复杂的关系也是其与西方接触后剧烈变动的产物。他们既没有实现生产社会化,也没有实现资本社会化,所以本质上仍然是前现代的,即便巴列维时期也是如此。伊朗属于依靠教团模式在某种程度上取得有限进展的政治集权,总的来说还比较落后,与sino一样,也存在专制而不集权的风险。

整个中东地区除了以色列、土耳其之外都是如此,土耳其是资本输入国,而以色列是资本输出国,两者关系还有一层差异。土耳其也是外生增长经济体,但它的增长类似于东欧模式,而非外贸伊克塔,外贸伊克塔是买办-外生增长的格局,但内部还有严重的封建残余。土耳其实现政治集权或者金融集权了没有?我看是完全没有的,这个国家自视甚高,实际上并不咋地。政治集权做的不怎么样,金融集权更谈不上。以色列和美国的情况类似,不过囿于其地理特性,并没有美国那么强大,但是地中海财团对于欧洲的控制力和影响力还是很强的,但是欧盟这个体制对于集权来说不是很好的一个选择,以色列自己也是集权、专制得到不断强化的一个实体,而欧洲普遍存在弱化的趋势,但地中海财团在法国的控制力和影响力有所增强,地中海财团和德国的关系类似于美国财团和日本的关系,但是因为地中海财团弱于美国财团,特别是在资本社会化的稳定性方面没有探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所以后劲不足,反而在很多方面逐渐受到美国财团的渗透,所以本身的权势日渐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