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行走汉江的房车之旅,启程了。

临行之前,手忙脚乱。很多东西,零零碎碎,拿起又放下,取舍之间,都是对生活的审视与重构。

妈妈一股脑地把粮食蔬菜往车里塞,根本不管往哪儿搁的问题,以至我们就差一人抱着一捆玉米入座。

十二点左右,我们经过了一个叫“汉冢乡”的地方,史载是汉光武帝刘秀二姐的葬地,附近有一个还没修完的景区,外观很漂亮,猜测是为二姐修的。但我觉得人们也不是为了纪念这位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更多的还是对汉朝的追忆,是在缅怀大汉王朝曾经给这个国家带来的荣光。

我们的汉江之旅,一开始就有这种际遇,像是汹涌而来的缘分。

景区外围十分寂寥空旷,我们决定在这里做午饭。刚停好车就有人过来,一个老妇人,愁容惨淡地告诉我们,她的手臂摔坏了,医院看不好,家里又没有人。说了半天,她问我们能不能给她点吃的。

我们的灶还没支好,就给她拿了两个番茄。

临近傍晚时我们经过了一个松林环绕的湖泊,湖岸上有一座驿站,场地开阔,地面整洁,还有可爱的小木屋。当时我很想驻车于此,但是小飞说,我们要去看炎帝。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在一片漆黑中抵达了湖北随县神农炎帝故里景区,停车场没有灯,树木稀疏,魑魅魍魉,走了走就不知身在何处,别说看炎帝了,伸手不见五指。

但其实,我们已经走进了神农炎帝部落的领地。

回到几千年的一天,大岭荒山,丛原莽莽,人群茹毛饮血,奔命猎食,日复一日,依旧饥肠辘辘,百病缠身。

而神农炎帝创造农业工具,第一次人们理解土地。从此以后,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人们在从昧昧芒芒的原始状态脱离,安定于一日三餐,凝聚出田献岁稔的古老社稷,对风调雨顺的渴望孕育出独具一格的文明。

简单说就是,因为炎帝,人都吃饱了,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不止于此,《淮南子》描述神农“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因神农尝百草始有医药,所以要说什么是中医 ,不过就是祖先为我们这些子孙,用命换来的千叮万嘱。

中国人被称为炎黄子孙,史书上说黄帝打败炎帝、蚩尤,统一四方部落,形成华夏民族。这里有个令人困惑的问题,比如小朋友可能会问,既然黄帝打败炎帝,为什么不叫黄炎子孙?

其实跟黄帝打仗的炎帝,并不是神农本农。这里有一个概念上的区别:黄帝和炎帝都是部落首领的尊号,黄帝是有熊氏的首领,炎帝是神农氏的首领。当我们提起炎帝或黄帝时,脑海里浮现的是某一个人,但实际上他也可以是别人。

《帝王世纪》中记载的神农氏谱系是这样的:

神农氏,姜姓也。母曰任姒,有乔氏之女,名女登。游于华阳,有神龙首感女登于尚羊,生炎帝。人身牛首,长于姜水,有圣德。……至榆冈,凡八代,合五百三十年。

《史记·五帝本纪》又解释道:“轩辕之时,神农氏势衰。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

结合起来看,神农氏亡,历史才走进轩辕黄帝开创的五帝时期。因此,和黄帝征战的大概是初代神农的N重孙,因其祖上的荣光而享有“炎帝”之号。

我们之所以是炎黄子孙,那是来自人们对神农这位老祖先不可替代的尊崇。

那神农氏的鼻祖——第一位炎帝的身份到底是谁呢?

《国语》有一句: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谷百蔬。

也许是他吧,因为一个“柱”的名字,他便不是一个传说,而是和我们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们驻车于此,感到万分安宁,仿若祖爷爷呵护儿孙,必然用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