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仪式也分档:刘禅最有创意,孟昶最悲催,赵桓最没骨气!
粗略算来,中国历史上有上百位亡国之君,其中又有数十位举国而降的,今天我们就来盘点一下这些君主投降的名场面,看一看谁最惨?谁最有创意。
一、郑襄公
春秋时期的郑国算得上一个中等国家,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可惜它处在晋、楚两大强国之间,所以就比较悲催了——两头都是大哥,哪个也得罪不起,只好扮演墙头草的角色,楚强服楚,晋强服晋。
对此郑国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说得也算理直气壮。
前604年,郑国和宋国发生了冲突,宋国大将华元被俘。见到自己的小弟被欺负,楚庄王出兵伐郑,郑国只好向晋国求救,不久晋国出兵,郑国得救,就此两国结盟。
前597年,楚庄王以郑国背楚向晋为由,再次出兵伐郑。大军足足把郑国围了三个月,郑襄公也没盼来晋国的援兵,眼看国人不被打死也要饿死,只好出城投降。
投降仪式充满了屈辱,史载,郑襄公赤裸上身,袒胸露怀,左手拿着牦牛尾巴做的旗节,右手牵着一头羊,在路口迎接庄王,随后还一副孙子样的发表了乞求感言,希望能从轻发落。
最终,楚庄王接受了郑国的投降,与之签订盟约而没有灭掉郑国。
由于郑襄公投降的成功,此后数百年,凡是投降的君主皆以此为蓝本,“裸胸赤怀,持节牵羊”也成为了春秋战国时期投降的标准模式。
二、秦王子婴
秦王子婴在历史上的记载非常少,以至于世人都搞不清楚他与秦始皇是不是同辈。不过子婴应该是一个有谋略,颇为正直的人。
据《赵正书》以及《史记·蒙恬列传》记载,当年胡亥要杀蒙氏兄弟时,子婴站出来劝谏,并且列举了赵王迁杀李牧、燕王喜和齐王建的例子,劝说胡亥不要杀蒙恬和蒙毅,但是胡亥不听,终致秦帝国二世而亡。
前207年,天下风云激荡,项刘均已成气候,正策划攻打关中。掌握朝堂的赵高,指使心腹阎乐逼杀了秦二世。
赵高本想鸠占鹊巢,但弑帝之后,立马登基,会显得名声很臭,反对的声音也会很大,所以他准备过渡一下,先扶持一个傀儡,过一阵子再玩禅让的把戏。
然而,他选择的子婴却是深谙韬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史载,赵高决定立子婴为秦王后,就让他回去斋戒,然后去宗庙拜祭祖先,接受传国玉玺。
子婴早将赵高的伎俩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日久必为其所害,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推脱自己生病不能前往,“吾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果然赵高见子婴不来,想都未想,拿着玉玺就去请。子婴在府中布下埋伏,他杯子一摔,刀斧齐出,将赵高剁成肉泥,然后夷其三族。
子婴虽然杀掉了赵高,但还是没能给秦朝续命。同年10月,刘邦兵至咸阳,短短46天在位的子婴见大势已去,出城投降。
《史记》中说,子婴投降时,身着丧服,以绳系颈,手捧天子玉玺和符节,跪拜于道旁。于是子婴又给后世之君定了一个新的投降仪式——“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
虽然子婴表现得足够低调和诚恳,可惜他表错了对象,一个月后项羽兵进咸阳,他不仅当即被杀,富丽堂皇的咸阳宫也在一把大火中焚烧殆尽。
三、蜀后主刘禅
刘禅到底是真愚蠢还是大智若愚,历来争论很大,说他蠢吧,前后当了41年皇帝,亡国之君中活的最好的一个人。说他聪明吧,魏军一到,立马投降,当时南走和奔吴都不失一良策,以至于给后世留下了“扶不起的阿斗”一说。
不过,他投降的仪式以及投降后的表现确实显示了他独有的“智慧”和“创意”。
景耀六年夏,魏国三路大军伐蜀,邓艾偷渡阴平,直抵成都城下,刘禅听从谯周建议举国投降。史载,刘禅用灵车拉着一口棺材,带着蜀国地图、户籍、律令,肉袒自缚,来到邓艾军营前请降。
这是亡国之君投降仪式上第一次有棺材出现,充分体现了刘禅投降的决心和谦卑的姿态,邓艾也为之大喜,不但一把火烧掉了棺材,还亲自为他松绑,设宴款待。以至于后来吴后主孙皓也“舆榇自缚”,带着棺材绑了自己而降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刘禅的启发。
到了魏国以后,司马昭不放心,经常试探他。有一次大宴蜀国君臣时,特地令人表演蜀地歌舞,以观察刘禅的反应。蜀国旧臣无不触景生情,深感悲痛,只有刘禅一人“嬉笑自若”,开心得不得了。司马昭便问他:“颇思蜀否?”刘禅马上回答:“此间乐,不思蜀”。
这样的回答其实大多数人都能办到,最难得的还是刘禅的语气神态,完全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不仅骗过了枭雄司马昭,还让拥有上帝视角的我们都难辨真假,可谓是亡国之君中的“翘楚”,表演界的“天花板”。
四、陈叔宝
陈后主的“投降仪式”是史上最奇葩的,因为他是在枯井中投降的。
陈后主是一代“奇人”,幼年时在北魏为质,好不容易南归,父皇又宠爱二弟陈叔陵,对他这个嫡长子不闻不问。宣帝驾崩当日,陈叔陵就对他挥刀相向争夺皇位,是太后以身挡刀才使他得以免死。但陈叔宝脖子被砍一刀,伤势严重。
趁乱逃脱的陈叔陵回府就纠集兵将造反。后来,在将军萧摩诃以及四弟陈叔坚的帮助下平叛成功,才使陈叔宝坐稳皇位。
按理说,皇位来之不易,陈叔宝应该加倍珍惜才对,然而他的所作所为让人大跌眼镜。
史载,陈叔宝继位后就开始大治宫室,游宴不已,过着骄奢淫逸的日子,甚至连他的御马也娇贵无比,竟嫌豆粟粗粝不肯就食。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于是贪官污吏应运而生,上下盘剥,民怨沸腾,“刑罚酷滥,牢狱常满”。
另外,陈叔宝还热衷于搜罗美女,充实后宫,仅史料记载的就有张贵妃、孔贵嫔等一十三人,其他美人、淑媛、昭仪、婕好,更是不计其数。
陈皇帝整日花天酒地,不问政事,他的同行隋文帝那边可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打过来。于是,有个叫傅梓的大臣实在忍不住,劝他收敛:“陛下沉迷酒色,再不醒悟将有亡国之祸。”陈叔宝不仅下令杀了傅梓,还笑着对臣下说:“长江天堑,隔断南北,今日隋军,岂能飞渡?”也是天真的可怜!
589年,隋将韩擒虎率军渡过长江,包围了建康。
这时陈叔宝还“镇定自若”,依然如故,尚书仆射袁宪劝道:“请陛下正衣冠,御正殿,依梁武帝见侯景故事。”言外之意,你好歹留点气度,存点颜面,准备投降吧!
陈后主却道:“锋刃之下,怎好轻试。不必多言,朕自有办法。”遂“下榻驰去”,转身就跑了。
隋军攻入宫里,但见皇后、太子“居处如常”,独不见后主。于是隋军大索宫中,一路寻至景阳殿,见一枯井,井中似有人影,便高声呼喊,结果无人应答,就威吓说再不回答就要扔石,于是惊叫声起。
士兵用绳子将井底之人拉上来,才发现原来是三个人,陈叔宝、张贵妃和孔贵嫔捆成个粽子。陈叔宝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呼:“切莫杀朕!朕投降!”一绳坠三人,朕投降,也成为后人的笑谈。
不过,陈叔宝的结局也还不错,杨坚不但封了他一个三品官,“礼遇甚厚”,宫中宴饮,也常叫上他,还为照顾其心情,特地嘱咐不要演奏江南的音乐。
陈叔宝也乐在其中,就差如刘禅一般说出“此间乐不思蜀”了,以至于杨坚感叹道:“陈叔宝全无心肝!”
对于这样的亡国之君,杨坚也懒得杀。仁寿四年,五十二岁的陈叔宝病逝于洛阳。
五、南唐后主李煜
李煜是一代词帝,也是五代十国南唐的最后一任国主,不过他丝毫没有争霸的野心,他继位后,立马上表,尊宋为正统,岁贡以保平安。在赵匡胤灭南汉时,林虎子劝他趁机夺取淮南,并替他想好了退路,“可外宣臣反叛,若成,功在陛下,若败,可灭我满门,以示陛下并不知情。”然而李煜听后大惊失色:“切勿胡说,会累朕至死。”
南汉灭亡后,李煜又赶紧去除唐号,改称“江南国主”,以示臣服之意。而后又贬损仪制,撤去台殿鸱吻,书不称诏,以示尊奉宋廷。
974年,赵匡胤下诏让李煜前往开封觐见,李煜恐惧不敢去,于是称病不奉诏。
这给了赵匡胤一个借口,说南唐表面服从,暗中备战,李煜拒绝入朝,就是最好的表现。于是宋朝尽起大军,渡江而来。
然而大兵压境,李煜还幻想着,祈求宋朝的怜悯,他派出使者,给赵匡胤献上20万匹布,20万斤茶,还有大量金银器物。
使者抵达之后,据理力争,为保全南唐做最后的努力。然而赵匡胤一句话,便将使者打入深渊:“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邪!”
开宝八年,江宁城破,李煜只能出宫投降。
赵匡胤还算比较仁慈,并没有太过难为李煜,按照传统的投降仪式,李煜脱光上衣,反缚双手,挂上印绶,双膝跪地,出城请降。赵匡胤赦免了李煜所有的罪名,封其为光禄大夫,“违命侯”。
虽然宋朝貌似宽容,但一顶“违命侯”的帽子以及小周后的境遇,说明亡国之君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奢求什么政治待遇。
六、蜀后主孟昶
不同于前面几位,蜀后主孟昶算得上一个有为之君。
孟知祥死后,年仅15岁的孟昶在六大辅臣的拥立下继位。当时跟随孟知祥打天下的能臣武将很多,让他们听命于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简直是天方夜谈,乱世很多人都选择直接杀人上位。所以孟昶虽然登基,但面对的形势依然很严峻。
在六大辅臣中,军权最重、野心最大的当属武信节度使李仁罕。他自认是开国功臣,蜀国是兄弟几个打下来的,因此心怀不满。他以“宿将有功,复受顾托”为名,要求孟昶把六军兵权交给他掌管。
孟昶羽翼未丰,和官场大佬也不太熟悉,所以为了稳住李仁罕,他加其为“中书令,判六军事”。同时,又以保宁节度使赵廷隐“兼中,为之副”,让和李仁罕不和的赵廷隐来牵制他。
另外,孟昶又着手在皇宫建立自己的亲军武力,“自置殿直四番,取将家及死事孤子为之”。
布置妥当之后,孟昶先发制人,他暗中联络都指挥使张公铎、丰德库使韩保贞、茶酒库使安思谦等藩邸旧人,制订了精密的诛杀计划。整个过程十分简单,在李仁罕上朝时,高坐殿上的孟昶一声令下,“命武士执而杀之”,而后下诏“暴其罪”,诛杀其子及党羽。
孟昶诛杀李仁罕后,勤于政事,发展经济,又攻取秦、凤、阶、成四州,尽有前蜀之地。可惜,蜀地闭塞,实力有限,而且又遇上了柴荣和赵匡胤,后蜀的结局自然就注定了。
964年,赵匡胤下诏伐蜀,孟昶略作抵抗,就为避免生灵涂炭选择投降。史书记载,从宋军伐蜀至孟昶投降共计六十六日。孟昶从成都押往汴梁途中,有数万百姓为其送行,男女老少沿江护送,从成都一直送到千里之外的键为,“恸哭绝者数百人”。
也许正是因为孟昶在蜀民中的威望,使赵匡胤决定举行盛大的投降仪式。
史载,在孟昶到汴梁的当天,诸军威严列于天街左右,孟昶和官属着素服,戴纱帽,在通事舍人的引领下,凄然跪下,奉呈降表。
侍臣读毕,通事舍人又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拽起孟昶,然后宣旨释罪,孟昶由降君变为大宋臣民,随后孟昶带领蜀国降将跪拜太祖,山呼万岁。
接着衣裤使将大宋皇帝赐予的蟒衣、冠带摆在孟昶面前,令其当众更换。更衣完毕,孟昶骑马绕场一周,然后在阁门使引领下,走到皇帝跟前,顶礼膜拜,再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带领投降属官舞蹈而出,算是承认自己是大宋臣民。中书率领百官向孟昶称贺,然后孟昶和近臣一起,参加赵匡胤在大明殿举行的宴会。
对于赵匡胤来说这是最激动的时刻,然而对于孟昶来说则是最屈辱之时,所以孟昶到汴京后仅七天就去世,时年四十七。
七、夏末帝李晛
西夏、蒙古接受汉化不深,投降仪式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当然也就没有“投降之君”应有的待遇。
蒙古在崛起之前,西夏的策略都是联蒙抗金。1217年,西夏改变国策,和金国罢兵,而且拒绝派兵助战蒙古西征,成吉思汗大怒,于同年挥师进攻西夏。
此后的十年间,西夏和蒙古交战三次,最后不是西夏求和就是惨败。而西夏之所以能坚持十年之久,主要是因为蒙古主力长期西征,无暇东顾。但是在1226年,成吉思汗决定先解决西夏问题。
同年,成吉思汗亲率十万蒙古铁骑南征西夏,不久即在贺兰山下击败西夏主力,然后长驱直入包围了中兴府,限时规定西夏皇帝出城投降,否则鸡犬不留。
西夏当时的皇帝是夏献宗,这位皇帝虽然有才但胆子很小,蒙古兵临城下后,他居然活活被吓死了,“惊惧而死”。随后李晛登基,史称夏末帝。
当时蒙古已经连下灵州、甘州、肃州、西宁等重镇,凡是抵抗之后破城,必屠城,所以蒙古包围中兴府后,即坐等夏末帝投降。
虽然夏末帝还想死守中兴府,再做一番挣扎,但没想到老天也不帮他,1227年夏,中兴府发生大地震,房倒屋塌,死人遍地,疫气流行。夏末帝以为这是天意,于是派使者请降,并请成吉思汗宽限一个月,准备献城大典。成吉思汗答应了李睍的请求。
然而就在胜利前夜,成吉思汗却突然暴毙,死于军中。正史中记载,成吉思汗是染病去世;而在野史中,成吉思汗是被一位西夏贵妃在侍寝时咬伤,失血而亡。
不管成吉思汗是怎么死的,反正他留下了遗言,让儿子拖雷,破城之后一定要屠灭中兴府,杀光党项人。
于是拖雷秘不发丧,静等李睍献城投降。七月,李睍按照约定,率皇室全族,携西夏国大臣李仲谔、嵬名令公等文官武将,奉“图籍”来到蒙古军营请降。
拖雷违约将他们全部处死,并在中兴府大开杀戒,凡是比车轮高的男子都被杀,女人和孩子则被抓走,当做财产。
蒙古大军离开前放火焚城,将西夏皇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所有西夏典籍都付之一炬。城外的西夏皇陵也没能逃过一劫,被蒙古人夷为平地。党项人本就不多,如此一来,这个民族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八、宋钦宗赵桓
严格来说,宋钦宗赵桓是被俘的。但他虽无投降之名,却有投降之实,而且他的表现堪称灾难级别。
据《宋史》记载,金人第二次围困汴梁时,并未立即攻城,而是假惺惺的宣布议和后退兵,但要求太上皇宋徽宗到金营去谈判。宋徽宗不敢去,赵桓不得已,只能由自己代劳(看出不当皇帝的好处来了)。
赵桓到金营后,金军统帅却不与他相见,只是派人索要降表。他不敢违背,慌忙写降表奉上。但金人却不满意,命令须用四六对偶句写降表,赵桓改易四遍方令金人满意。金人又提出要徽宗亲来,赵桓苦苦哀求才获准。接着金人又要求赵桓在风雪交加的帐外面北而拜,以臣子礼宣读降表,赵桓不敢反抗,一切都依金人的意思办。
可以说,赵桓将议和流程完全办成了投降仪式,而且一样不落,屈辱至极。然而这一切还未结束。
赵桓在金营受尽凌辱后,被放回东京。他一面走一面哭,见到迎接的臣民后更是嚎啕大哭,毫不顾忌帝王的尊严。据史料记载,赵桓行至宫前,仍哭泣不止,宫廷内外哭声震天。
后来金人索要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马万匹时,赵桓也是毫不犹疑的答应,为凑够金人所要马匹,赵桓不惜大索京师,“京城马匹为之一空,官僚竟有徒步上朝者。”
金人又索要少女一千五百人,赵桓也是不敢怠慢,甚至让自己的妃嫔抵数,少女不甘受辱,死者甚众。官员抗拒者,搜刮不到位者都被处死,其他被杖责的官员更是比比皆是,开封城内一片亡国末日景象。
为了求得金人撤军,赵桓可以说是不顾一切,底裤都不要了。
不过这些都是徒劳,真正能够保护一个国家或民众的,只能是自己的拳头,而不是哀求,更不是“膝盖”。当金人再次要求赵桓亲赴金营谈判时,赵桓明知此去凶多吉少,但无奈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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