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样的国家，才会靠出卖女性身体存续？
2014年，65岁的金正子，艰难地讲述了她的悲惨经历，4个小时的采访中，她不断流泪，甚至呕吐。
她们的绝望，很难用言语表达。
金正子出生于1950年，她的父亲在战争中当了逃兵，据说后来被活活打死，随后母亲改嫁，她被继父、继兄强奸。
1965年，金正子16岁时，终于离开了这个地狱一般的家，结果却被朋友欺骗，卖到了基地村（Yongjugol）。
据她描述，新来的人通常会被老鸨下药，以应对羞耻感，同时便于控制。
很多像她一样，十几岁的孩子被拐卖到这里，沦为了美军士兵的玩物。
她们每晚哭着接待美军士兵，以为一两个月就能还清，甚至不知道具体是多少的“债务”，但是由于不断增加的房费、化妆品、利息等各种费用，欠的“债”却只会越来越多。
由于无所不在的监视，想要逃跑难如登天。
而且她们几乎无处可逃，因为警察也和老鸨沆瀣一气，对拯救被拐卖的儿童并不感兴趣。
为了离开，她们只能拼命嫁给美军士兵，这几乎是唯一能活着离开的办法，因为“没有办法还清‘债务’，即使想逃跑，警察也不会帮你，我们没有国家。”
1 美军的“政策”与“实践”
1945年，美军占领韩国，同时接管了日军在韩国的慰安所。
日本人虽然离开了，但是他们设立的慰安所，还将继续长期存在。
而且随着美军的到来，更多的韩国女性，将被推向灾难的深渊。
1946年，驻朝鲜美国陆军司令部军政厅，道貌岸然地宣布：
韩国性服务业，为非法行业。
1947年，美国又假装通过了“废除公开卖淫法案”，美军表示：
“雇佣妓女不符合美军的核心价值观。”
然而，“实践”与“政策”之间，天差地别。
美军到来之后，日军基地，变成了美军基地，日军慰安所，变成了美军基地村。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不久，韩国军方便模仿日本军队的慰安所制度设立慰安所，并且向有执照的慰安妇收取一定的税款，韩国陆军司令部在《后方战史》中承认了这一事实。
当时韩国设立了两种慰安所，一种是为韩国军队“服务”的“特别安慰所”，另一种是专为联合国部队“服务”的“UN慰安所”。
她们当中既有从妓院买来的贫穷女性，也有被绑架诱骗的女性。
1951年到1954年间，这些女性被统称为“特殊慰安队”，但她们却并不被当人看待，而是被称为“五等物资”，与日军慰安妇被当做“天皇赐予”或“军需品”“一脉相承”。
尽管慰安妇被禁止上前线，但专为美军“服务”的慰安妇，会被装进铁皮桶里送到前线。
《后方战史》中甚至还有相关的“实绩统计表”。
1952年，89名慰安妇“服务”了20.5万军人，平均每人每天6.3人。
随着战事扩大，韩国的外国士兵人数，从约20万增加到了32.5万。
1952年底，韩国媒体上还出现了扩大慰安设施的呼声。
2 “赚美金的爱国者”
1953年，战争终于结束，军事慰安所也被拆除。
接下来如何管理“服务”美军的慰安妇，成了令韩国政府和民众头疼的问题。
当时韩国日报的报道中这样写道：“她们将危害年轻人和孩子，如果不能阻止，干脆把她们赶到角落里。”
1954年，媒体报道美军慰安妇人数在1万到3万之间。
而根据汉城警察厅1955年的统计，与美国军事伙伴发生关系的女性，有61833人。
“服务”美军的慰安妇，在性服务业中是地位最低的，被韩国人视为最低下阶层。
于是在战争结束后，韩美两方成立性病控制委员会展开谈判。
最终韩国政府通过颁布一系列政策，实现了美军慰安妇和其他妓女的隔离，并建立起了监视系统，89所性病诊所，有43所分布在美军基地周围。
到1957年，美军当局认为，本国士兵的安全得到了保证，允许士兵外宿。
同一年，当日本开始实施《卖春防止法》时，韩国政府却在为美军慰安妇举办启蒙讲座，以将美军对日本的性贩卖需求转移到韩国。
公务员们每隔一两个月就把基地村的女性聚在一起，并教育她们“慰安妇是为国家赚取外汇的爱国者”。
为了美化这一行为，韩国政府称他们为“洋公主”、“美韩民间外交官”。
美国军方在1965年的一份官方文件中写道：
“男女‘友谊’越多，美国人就越喜欢韩国人。”
韩国政府也引以为荣，认为解决美军的“需求”，加深了两国友谊。
1950至1960年代的调查表明，60%的韩国妓女都在美军基地附近工作，美军慰安妇的人数大约在2.6万到3.9万之间。
在韩国人平均年收入不到100美元的时代，美国大兵的月收入是120美元。
美军慰安妇的平均月收入为11423韩元，是韩国其他性工作者月收入（3455韩元）的3.3倍，还有一些女性因为有固定的关系领取“月薪”。
于是基地村成了韩国赚取外汇的前沿阵地，为美军供应慰安妇，成了官员的重要考核指标。
1960年，一位韩国国会议员催促韩国政府加快为美军供应妓女，以免美军转到日本“消费”。
时任大韩民国内务部部长回应称，政府已经改善了为美军“服务”的“妓女供应”。
1961年，韩国交通部企划调整官室在一份报告中指出：
“目前，我国最容易留住的外国游客就是联合国军，因此政府有必要大力推进‘妓女合法化’。”
1961年，朴正熙上台之后，韩国出台了《沦落行为等防止法》，但同时还出台了《旅游事业振兴法》，专给美军开了绿灯。
1962年6月，保健社会部、法务部与内务部三部门联合，划出104个“沦落区”，包括梨泰院、东豆川等32个基地村。
通过将“沦落区”与公众居住区隔离，淡化对习俗和教育的影响。
另外朴正熙政府还按照各地美军驻扎数量，制定了详细的慰安所运营计划。
如1962年1月京畿道厅的公文中称：
“仁川驻扎美军8500人，按照每天外出美军1700人，进出慰安所美军1270人计算，至少需要16个慰安所，目前建有14个慰安所，还需新建2个。”
1962年9月10日，《京乡新闻》报道，美国陆军第1军军长，与京畿道知事朴昌元等30余名韩国官员，召开“美韩亲善委员会”，研讨“基地村”女性问题。
朴昌元在会议上表示：
“我们将在最短时间内，对所有愿意从事卖淫的女性进行精神、容貌、英语等方面的培训，还将对这些女性进行身体检查，健康的女性才能进入慰安所。”
在政府如此大力的支持下，韩国的基地村快速繁荣。
而韩国的媒体一面批评基地村的女性是“毒瘤”，一面又称赞她们是创汇主力军。
1966年，韩国《新东亚》杂志报道称：
“洋公主的能力是巨大的，她们的身体优势将是挽救我国经济的良方。”
1964年，韩国的外汇收入只有1亿美元，而慰安所的外汇收入，达到了近10%的970万美元。
到1970年，韩国通过驻韩美军基地周边的性交易，一年可赚取1.6亿美元，而当时韩国年出口创汇约8.35亿美元。
3 “最大的皮条客”
1969年，尼克松发表“关岛讲话”，将以结束越南战争为契机，大幅度削减亚洲驻军，要求亚洲盟国“自己承担起防务责任”。
除了驻韩美军经济方面的重要性之外，就在前一年，朴正熙刚刚被朝鲜刺杀未遂，每天瑟瑟发抖毫无安全感。
美国提出撤军后，朴正熙立刻两手准备，一边开始偷偷研发核武器，另一边动用一切手段阻止美军撤离，包括“改善美军基地村内的服务质量”。
当时美军士兵的父母，都极力反对子女被送往韩国。
因为驻韩美军基地周围的基地村，已经成为传播疾病和种族歧视的温床。
患上性病的美军人数，由1970年的每1000人中389人，上升至1971年的每1000人中553人，1972年的每1000人中692人。
美军内部的种族歧视，也扩散到了基地之外，非裔美国人在俱乐部长期遭受歧视。
1971年7月，50名非裔美军发起暴动，摧毁了5间种族歧视的俱乐部。
周围的韩国居民则以镰刀和石块反击，直到美国军方和韩国警方出动后，动乱才得以平息。
这次事件导致数十人受伤，在当时产生了巨大影响，驻韩美军要求韩国向德国、冲绳看齐，大规模整顿基地村。
对此朴正熙大为恼火，本来就担心美国撤军，还弄出一堆问题。
回到青瓦台后，朴正熙大发雷霆：
“几年前就下达了指示，为什么没净化！”
随着朴正熙一声令下，大韩民国的官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拿出1亿韩元，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净化运动：
给女性做检查，但不是为了韩国女性，而是为了驻韩美军。
1971年12月31日，青瓦台直属的基地村净化委员会成立，10多个部门次官为委员，商讨基地村环境改善、性病预防和治疗等课题，号召韩国慰安妇学习日本慰安妇的精神和态度。
从此之后基地村的女性必须携带性病卡，佩戴带有编号的名牌，在基地村，性病卡既是身份证，又是“营业执照”。
除了每周两次的定期检查，美军宪兵队和韩国官员还经常突击搜查，“被认为”患病的慰安妇（不管是不是真的患病），会被关进铁丝网围住的性病管理局，驻韩美军称之为“猴子屋”。
被关进去的女性，很多因过度注射青霉素死亡，试图逃跑则会遭到殴打，甚至被看守的警员踩踏导致骨折。
1978年，韩国保健社会部曾致函法务部说：
“部分女性因注射过量盘尼西林死亡是可能避免的，这完全是美军方面的过失，应起诉美军医疗人员。”
但当时的法务部长官回信说：
“这不是医疗事故，对于帮助我们的美军，我们怎么能将他们告上法院呢!”
讽刺的是，尽管70%的美军患上性病，但责任完全在韩国慰安妇身上。
患有性病的美军士兵被治愈之前，从未被禁止外出。
当年的受害者们后来回忆说：
“回想起来，我认为我的身体不是我的，而是政府和美军的。”
“我们的政府，是美国军方最大的皮条客。”
4 “我们没有国家”
有学者指出，鉴于当时韩国的贫困，以及美国士兵在韩国性经济中的地位，“洋公主”的数量与驻韩美军的数量正相关。
1962年，驻韩美军有6.1万人，1970年减少到5.2万人，1977年减少到4.1万人。
而美军慰安妇1962年约2万人，1969 年减少到1.3万到1.4万，1977年减少到9935人。
根据韩国国会议员、立法专家等2014年的估计，从1940年代到2010年代，美军慰安妇总数约为32490人。
她们当中有人是自愿的，也有很多是被诱骗、强迫的。
例如前面提到的金正子。
被卖到基地村几个月后，当金正子再次鼓起勇气，千辛万苦逃到警察局时，警察却说：
“你欠别人债跑什么？如果不还钱，你就会进监狱。”
讽刺的是，就在1962年，韩国批准了《禁止贩卖人口及取缔意图赢利使人卖淫的公约》。
不过同《沦落行为等防止法》一样，美军慰安妇除外。
不受法律保护的金正子又一次回到了基地村，又一次遭到了毒打，皮条客们会用最残酷的手段让她们明白，除非还清“债务”或者死了，否则永远也别想离开。
她们是“赚美金的爱国者”，却不被当人看待。
美军士兵不戴安全套，她们无法拒绝，结果大部分人都堕胎多次，而且“喝完药和一杯冷水后就回去工作，因为休息一天，不知道会增加多少债务。”
金正子说，因为要这样活着，所以只想着死。
但在这里，她们想跑也跑不了，甚至想死也死不了。
金正子三次试图自杀，却都被人发现救了回来。
为了离开，她们只能拼命嫁给美军士兵，这几乎是唯一能活着离开的办法，因为“没有办法还清‘债务’，即使想逃跑，警察也不会帮你，我们没有国家。”
5 “民族的女儿”
她们没有国家吗？
不，是有的，只不过是在这个国家需要美军、需要美金的时候。
尽管她们被称为“赚美金的爱国者”，但在韩国社会却被视为“最肮脏”、“最低等”的存在。
“洋公主”在韩国更为人熟知的说法是，“洋娼妇”。
因为她们同外国士兵发生关系，受到了“玷污”，她们的家人得知他们“可耻”的生活后，也往往会同她们断绝关系。
军营之外，几乎没人了解慰安妇的悲惨处境，也没有人关心。
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尽管不断有慰安妇自杀、被美军残忍杀害，也没有在韩国社会掀起一点波澜。
根据韩国慰安妇避难所(Saewoomtuh)的统计，1960年至2004年期间，共有11名性工作者被美国士兵杀害。
例如1977年，群山空军基地附近，发生了一起令人发指的慰安妇谋杀案，但几乎没有引起公众的关注。
直到1992年，东豆川基地村，26岁的尹今伊被美军士兵马克尔杀害，极度残忍的作案手段，震惊了韩国社会。
（马克尔2006年被保释返回美国，并一直活到了2023年2月）
生前从未被当成民族一员的“肮脏”“洋公主”，死后竟突然升华为“民族的女儿”、“民族的灵魂”。
但这起惨案，同样也没有改变什么。
在第一次朝核危机的背景下，尹今伊谋杀案依然是政治上受限的问题，韩国政府没有兴趣，为一个死去的妓女伸张正义。
即便死了，她们也要服务于，韩美同盟的“大局”。
因此在之后的几年里，类似的惨案，依然不断发生。
例如1999年1月，同样是东豆川基地村，申车锦被美军士兵用电线勒死，床上用口红写着“妓女”，还有100美元的钞票。
然而警方申请搜查令却被法院驳回，随着多名嫌疑人返回美国，调查不了了之，最终在2014年超过诉讼时效。
类似的悬案还有很多。
1999年9月，李正淑被杀，悬案。
2000年2月，徐正万被杀，悬案。
如此多的基地村女性谋杀悬案，是巧合吗？
根据当时的《驻韩美军地位协定》，未经美军同意不能引渡嫌疑人，而美军会以“保护本国国民”和“嫌疑人人权”为由，拒绝指纹比对、照片比对、DNA鉴定。
随后嫌疑人回国，案件不了了之。
基地村的女性，明知国家只关心提供安全的服务，而不关心她们的安全，报警不但极有可能得不到公正的审判，而且还会受到不利影响，因此多数人在受害后不会报警。
1999年对244名基地村女性的调查显示，其中164人(67%)有犯罪受害经历，107人(65%)没有报警。
而美军士兵在明知“杀人几乎无罪”的情况下，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被质问不付钱，杀人，要求进行变态性行为被拒绝，杀人。
6 “删除存在”
最可悲的是，韩国政府不但不关心她们的死活，甚至，不愿承认她们的存在。
这些女性在年轻时被“爱国教育”洗脑，政府官员们信誓旦旦地承诺，政府会买地建工厂，只要努力赚美元，老了就可以住进免费的公寓。
时间长了，很多人渐渐忘掉了自己的身份，尽管受尽污辱，但别无选择，甚至想到能为国家赚外汇也会有“自豪感”。
但最终皮条客拿走了她们赚的钱，甚至踩着她们成为了议员，而当她们老去，疾病缠身、一贫如洗，当年的承诺却丝毫没有兑现。
韩国的一位学者说，整个韩国依靠“洋公主”保证国家安全，依靠“洋公主”赚来的钱发展经济，一定程度上韩国成了美国的慰安妇。
但在利用完她们之后，“国家”却只想删除一切，她们曾经存在的证据，包括禁止公开讨论基地村强迫性交易问题，禁止阅读有关资料等等。
曾经为国家安全牺牲的将士，是值得铭记的名字。
而为国家安全被动员的女性，成了必须被抹去的名字。
基地村和“洋公主”，象征着后殖民国家在没有彻底清算过去的情况下，经历了再殖民化的悲剧。
多年以来，韩国政府一直要求日本赔偿慰安妇损失，同时却拒绝审视、承认自己的历史。
日军慰安妇被视为殖民地时期的苦难象征，而美军慰安妇却因为政府长年“删除存在”的做法，长期都生活在耻辱和沉默中，直到死去。
随着韩国经济快速发展，基地村逐渐消失，基地村中的韩国女性，也逐渐被来自其他国家的女性取代。
如果不是2014年，122名受害者终于打破沉默，很快这段耻辱的历史，将彻底成为无人知晓的历史。
美军慰安妇的悲剧，是韩国为韩美同盟付出的沉重代价，也反映出韩美之间扭曲的国家关系。
当年大量慰安妇死在“猴子屋”时，韩国的法务部长说，怎么可以告发帮助我们的美军呢？
而今天当美国窃听韩国时，韩国的总统却说，“要懂得对美国感恩，这样才有国格”。
韩国媒体这样写道：
整个大韩民国，都是巨大的基地村。认为美军离开，我们就会全部死亡，并抓住美军裤腿不放的人，是韩国的“领导层”。
从精神上看，整个韩国，只能是基地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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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그날 나는 왜 그렇게 말하였던가（이영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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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윤금이'를 잊지 말아야하는 이유（정지영）
9. 미군범죄 처벌 아직도 ‘So far’（김은지）
10. ‘한-미 우호’의 아랫도리… ‘양공주’들을 민간외교관으로 활용하다（김소희）
11. 주한미군기지촌 성매매피해 진상규명 및 지원에 관한 특별법안(김광진의원 대표발의)
12. [이승만TV 위안부의 진실③] “한국군‧미군 위안부에는 왜 분노하지 않는가”（오문영）
13. 대한민국 정부가 포주였다（김기태）
14. 보호받지 못한 ‘히빠리’의 죽음（김소희）
15. 이태원 여종업원 살인사건 용의자 미군 검거（공희정）
16. 尹锡悦谈韩美结盟70年，称“要懂得对美国感恩，这样才有国格”——范维
17. 被遗忘的另一群慰安妇：她们被韩国政府献给美国大兵——CHOE SANG-HUN, JEAN CHUNG
18. The Transformation of Sexual Work in 20th-Century Korea, John Lie
19. Over There: Living with the U.S. Military Empire from World War Two to the Present, MARIA HÖHN, SEUNGSOOK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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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neth L. Markle: Sadistic Murderer or Scapegoat? ROBERT NEFF
21. Military Prostitution and the U.S. Military in Asia, Katharine H.S.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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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Prostitutes Say South Korea and U.S. Enabled Sex Trade Near Bases, CHOE SANG-HUN
24. 日本軍「慰安婦」と米軍基地村の「洋公主」 ─ LEE Na-Young（李 娜榮）／呉 仁済（訳）
25. 韓米地位協定 政府は恥ずかしくないか ─ ryukyushim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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