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不会有‘婚闹’吧?”

我看着满脸担忧的徐朵朵,把她在怀里安慰,“放心吧,夏岩答应过我,不会有那些。”

我是徐薇薇,今年26岁,刚研究生毕业,明天就是我的大喜日子。

新郎夏岩是我同实验室的师兄,我们早就约定好,等我毕业就结婚。

夏岩家在农村,有两个姐姐,举全家之力外加两个姐姐的补贴,才供出他这么一个研究生。

我爸妈也因为这一点,一直反对这桩婚事,他们担心夏岩是凤凰男。可是我非夏岩不嫁,我爸妈拗不过我,只好同意让我们结婚

我刚一毕业,就跟夏岩去领了结婚证,因为不希望亲戚朋友们舟车劳顿,我们就决定在他家这边办婚礼。我家的亲戚就不用过来,然后回我家那边办回门宴,他家亲戚也不用跑过去。

徐朵朵是我堂妹,还在上大学,她自告奋勇要给我当伴娘。

我又给夏岩发了条信息,让他保证明天不会有婚闹。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我才安下心来,耐心等待我期待已久的婚礼

2

婚礼流程都走完了,我回到酒店房间休息,徐朵朵陪着我。

门外响起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我们还没反应过来,门被“嘭”地一声推开。夏岩被七八个个男人推着进了房间,他们都在嚷嚷着要看嫂子。

看见夏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屋子里响起一句,“伴娘就是嫂子妹妹吧?看起来不错啊,岩哥好福气!”

他们哄堂大笑起来。

徐朵朵害怕地往我身后躲,夏岩抓着我胳膊把我拉到墙角,喷着酒气在我耳边说,“没事,就是玩点小游戏,热闹热闹。”

他们拿了一只香蕉系在夏岩腰间,要我用嘴去把香蕉皮剥开吃掉。

我不肯,一个40多岁的男人用力推了我一把,嘴里骂骂咧咧的,“嫁到我们夏家,就是夏家的牛夏家的马,端什么架子,还以为自己高贵?”

夏岩连忙扶起我,说我性格内向害羞,让他别见怪。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嫂子不肯吃,让小姨子来吃吧。”

几个男人冲上来,抓住徐朵朵的胳膊用力扭到背后,摁住她的头往夏岩身下凑。

我大喊“住手”,可夏岩紧紧抱住我,“你别扫兴,大家结婚都是这样玩的。”

3

徐朵朵大声哭喊,根本没人理会她。那些人还伸手去掀她的伴娘裙,抓着红包非要往她的抹/胸/里/塞,还不断污言秽语。

徐朵朵无助地尖叫、痛哭,可是没有人在意。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住手!”

我冲上去掀开人,把被压在下面的徐朵朵拉到我身后。她的伴娘裙被撕破了,我赶紧把床单拽下来给她挡住。

夏岩一声暴喝,“徐薇薇你在闹什么?”

我不甘示弱吼回去,“夏岩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说没有婚闹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他们却满不在乎,“这叫婚闹吗?我们这的结婚习俗就是这样,结婚就是要热闹,越热闹越好。”

“就是,看得起她才给她红包,真是给脸不要脸!”

“岩哥,你这媳妇辣得很,看来你管不了啊。”

4

夏岩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激得上来又要拉我,“大家都是给我们面子才来闹新房的,你别不知好歹。”

我用力推开他,“这面子我不要,你们都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夏岩急了,把我扯出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我脑袋嗡嗡响,几乎要晕过去。

那些男人们又嘻嘻哈哈去拖徐朵朵,一堆人把她挤在墙角上下其手。

我跳着脚要去救她,夏岩却怒视我,“徐薇薇你别闹了,你妹妹又没少块肉。这些都是我的亲戚朋友,大家都是来助兴讨吉利的,得罪了他们,以后你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他还质问我,“徐薇薇,你是不是真的要毁了我们的婚礼才甘心?”

我怒吼,“那你是不是要毁了我妹妹的人生?”

我拿起桌上的水壶冲进人堆,对着那些男人们一顿乱敲。他们怪叫着跳起来。我连忙挤到徐朵朵面前,她已经哭得要背过气去了。我抱住她,眼泪哗哗流。

房间里的哭闹声,终于引来了酒店工作人员和旁边的住户,我大声求救,请他们报/警。

夏岩被激怒了,走上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报什么警,我们这结婚都是这样,就你特殊?”

他薅着我的头发,要把我拖出来。

我把徐朵朵死死抱在怀里,任凭夏岩怎么拽我也不撒手。

夏岩恼羞成怒,一边用力踢我,一边招呼他们往外拽徐朵朵。

5

终于,走廊上有人大喊,“警/察来了。”

我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句,“我要,要告他们!”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睁眼就看见泪流满面的徐朵朵。

徐朵朵告诉我,她没有受伤,只是吓坏了,“姐,谢谢你,没有你保护我,我就完了。”

夏岩被拘留,他爸妈闹到医院来,骂我不识好歹,一口咬定那些亲戚朋友是来沾喜气的,是我把事情闹到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爸妈把他们赶走,他们还造谣说新娘子在婚礼当天发疯乱打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徐朵朵把整个婚闹过程发到网上,当天酒店的住户也上传了一些自己拍到的视频。舆论一边倒地指责夏岩他们太离谱,还说绝对不会让自己家的女孩,嫁到这样的地方来。

夏岩的爸妈终于害怕起来,“既然嫁到夏家,你也是夏家人了,闹成这样,你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我拿出刚打印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吧,我不稀罕做你们家人。”

6

我的短暂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我去了省城工作,一心扑在事业上。

一晃几年过去了。

这天,我接到夏岩发来的语音通话。他喝醉了,口齿不清地哭诉,说那场婚闹让他们都出名了,他这几年相亲无数次都不成功。

他哭着说自己知道错了,问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冷冷地回他一句,“不必了,我下个月预产期,不方便。”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自己平平的肚子,我骗他的。

夏岩其实未必真的知道错了,他们一家人,一直都只会甩锅,从来没有反思自己。

他现在会道歉求复合,只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罢了。

恶俗的婚闹就是不尊重女性,这样的的家庭,嫁过去也只能是受罪。

一场婚闹,让我能看清了他和他家人的真面目,及时止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