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娱乐硬糖(ID:yuleying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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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音乐风云榜”十年庆典,那英以一票否决权力排众议,令刀郎失去入围机会,并留下著名点评:“他不具备审美观点。”十三年后,刀郎发布新歌《罗刹海市》,被网友解读出影射复仇意味。
按照网友通行版理解,《罗刹海市》歌词中的“那又鸟”指那英,“马户”指杨坤,“公公”指高晓松,“一丘貉”指汪峰,“未曾开言先转腚”指《好声音》转一次身50万的传闻。
酷狗音乐、QQ音乐热搜榜第一,抖音14.8亿次播放。不管是刀郎有意影射,还是网友过度解读,《罗刹海市》已经成为2023年的现象级beef歌曲。
它不仅让网友重新思考那英对刀郎的评价是否有失公允,还让人们对《好声音》乃至整个文艺圈的权力结构再起质疑,于是扩大“审查”想起了郭德纲与周立波的纷争,又牵连到曹云金的“反出师门”……
眼下,那英、杨坤、汪峰、高晓松的社交媒体评论区均已被攻占,都是“你我本无缘,全靠罗刹海”。就连被余波卷入的郭德纲也关闭了评论区,金子倒是凑热闹不嫌事儿大,在直播间来了现挂翻唱《罗刹海市》。
《罗刹海市》能掀起如此风浪,本质是群众恩怨观的泛化表达。大家借着歌曲的含沙射影,正大光明浇自己的块垒,一抒心中愤懑。我们以为互联网无记忆,其实群众心里都有一杆秤。但注意这秤砣是变换的,指不定到某年某月,就把早已定调的事情拿出来翻说。
《罗刹海市》影射了谁?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刀郎还是赵本山在小品里引用的那个刀郎,不用听两遍就能被魔性旋律洗脑。歌词改编自《聊斋志异》的《罗刹海市》,但晦涩隐曲之处还不少。
原故事讲述马骥流落罗刹国、游历海市龙宫、最终返回中土。罗刹国以丑为美,长相俊美的马骥只好用煤球涂脸,得到了罗刹王的宠爱。但他又内耗:“何能易面目图荣显?”哥怎能为求荣华富贵而改变本来面目,去迎合这些鸟人的扭曲审美。于是马骥又去海市、入龙宫,以自己真正的才貌赢得龙王赏识并与龙女婚配。
《罗刹海市》对原故事做了很多改编,首先是方位。
“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这与蒲松龄的方向是反着的。马骥初到罗刹国时,有人对他说:“尝闻祖父言:西去二万六千里,有中国。”也就是说,罗刹国往西二万六千里才是中国,刀郎笔下的“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应该不是指中国,而是未知之地。
其次是人物。
“河水流过苟苟营,苟苟营当家的叉杆儿唤作马户。十里花场有浑名,她两耳傍肩三孔鼻。”河水流过一个叫“苟苟营”的地方(化用蝇营狗苟,暗指龌龊地),有个叉杆儿叫马户,此处暗示马户做的是青楼行当。两耳傍肩三孔鼻,是罗刹国的相国之长相,原文说他“双耳皆背生,鼻三孔”。
歌曲中的“那又鸟”是找不到原著对应的新角色。“那又鸟”和“马户”的荒诞之处,在于不知道他们自己是鸡是驴,反而洋洋自得以之为美。“马户爱听那又鸟的曲,三更的草鸡打鸣当司晨。”马户爱听“那又鸟”唱歌,但实际上“那又鸟”是牝鸡司晨干了自己不该干的事。
歌曲写到马骥到来时,借他的视角鞭挞了“马户”和“那又鸟”的滑稽行为。“它红描翅那个黑画皮绿绣鸡冠金镶蹄,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不管“那又鸟”怎么化妆美化自己,因为本身是个煤球蛋,无论如何也“洗不白”。此处可以联系到创作者对娱乐圈“黑白颠倒”现象的痛斥,倒不一定非要独指几个转椅子的导师。
刀郎的“复仇”
只要看过刀郎当时的回应,就应该知道《罗刹海市》有被群众过度解读当枪使的倾向。
当时有记者问刀郎“那英说你的歌都是农民在听,你怎么看?”刀郎反复和记者确认有没有听到那英本人说,然后回应:“没有这事吧,空穴来风。”
就我们现在能找到的影像资料来看,那英确实没说。她解释刀郎为何被她排出入围“十大影响力歌手”的原话是:
“刀郎在台上,如果说这奥运会想要等着看他和刘欢,我一定是站在看刘欢的那个位置上,他不具备审美观点。就是我觉得我们评吧,刚才说了半天就是刀郎这个销量呢我又闭嘴了,他的确我们谁都没卖过他,可是咱们不能光靠销量。”
这比那英说章子怡当歌唱节目导师“起到造型上的作用”还要礼貌些,《好声音》其他几个人,当时对刀郎的批评其实更不客气。杨坤曾反问记者:“他有音乐吗?你认为他那是音乐吗?”汪峰则说刀郎现象是流行音乐的悲哀;高晓松表示刀郎的专辑自己会扔进垃圾桶,他的爆红是士大夫阶层的失败——可不嘛,士大夫阶层确实在今天彻底失败了,原来矮大紧是预言家。
现在再拿着《漠河舞厅》《野狼disco》《大风吹》去问这些歌手,估计很难听到如此言辞激烈的批评。但十几年前,他们是面对媒介拥有更大声量的人,是对乐坛有更大发言权和影响力的人,更重要的是,那时精英文化还未完全失去其魔力。不像今天,你说你是网友,还能得到一句“尊重你发言的权利”。你说你是专家,那只有呸呸呸了。
群众力挺《罗刹海市》以及在那英、杨坤、汪峰等人直播间打卡,正是一种滞后了的群体情绪的宣泄。
打开那英的抖音,最新一条视频发布于7月3日,是配合《我的人间烟火》宣发的主题曲演唱。平时那英的抖音评论大多在1万上下,这条视频却达到了惊人的187.9万。
“因为罗刹海市第一次来到这里,下一站杨坤站,有一起的朋友吗”、“第一站那英,第二站杨坤,第三站汪峰,第四站高晓松,大热天的忙啊”、“第一次来她的抖音账号是为了看评论”……
乍一看,很难get这种到处打卡的行为。但如果我们将其视为一种群体态度的表达,应该是可以理解的。也许刀郎是无心讽刺,但网友却更愤愤不平。大家需要的是一种迟来的炫耀武力,一种已经尘埃落定的事件之翻案,一种更泛化的恩怨观的表达。
文艺工作者如何科学吵架
1933年,冰心在《大公报》上发表了《我们太太的客厅》。这篇文章里的太太经常在家里举办文化沙龙,明面是学术交流,实际是卖弄魅力的名媛party。 虽未指名道姓,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在说林徽因。据说当时在山西的林徽因立刻给冰心寄了一坛醋,后来两人甚少来往,即便晚年冰心说那篇文章其实写的是陆小曼,也没人信了。
且看,要想科学吵架,也就是我们俗语说的“骂人不带脏字”,确实需要艺术化的处理手法。比如《罗刹海市》最妙的一句其实不是“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而是“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七冲”是中医里消化道的七个冲要部门,即飞门、户门、吸门、贲门、幽门、阑门、魄门。其中飞门指嘴,魄门指肛门。焦海分为上焦、中焦、下焦,“过七冲越焦海”就是食物在人体消化排出的旅程,那么“三寸黄泥地”应指粪污。开篇便点明了主人公所到之地,脏得不行。
最近比较火的《我的人间烟火》魏大勋、杨洋戏里戏外之争,也在《你好星期六》里贡献了名场面。杨洋挑战完落地后沉浸在帅气里无法自拔,魏大勋跑上去采访:“是不是,是不是很难?”见杨洋没理他,继续说:“你别耍帅了,是不是很难?”杨洋挑战失败搞笑程度10%,魏大勋凑上去说别耍帅搞笑程度10000%,魏大勋弯着腰说别耍帅搞笑程度1000000000%。老来得粉不易,劝大勋花慎言!
我删你高光戏份,你艳压我大搞营销,《我的人间烟火》二男也算打得有来有回。而群众立场鲜明的站位,除了剧情、演技使然,也是异见者多年沉默,终于能趁机一吐为快。
蒲松龄的《罗刹海市》,其实还可以有另一种解释,就是群体观念的力量。罗刹国上上下下都以丑为美,任你什么小鲜肉来了都得装糙汉。而龙宫将才貌视为唯一标准,看到个帅哥,也不问家庭条件如何、有没有正式工作、甚至老家有没有老婆都不管,就把龙女嫁他。那中土故国呢?开头马老爹就说了,“读书不能当饭吃,跟我学做买卖吧。”这才有了马骥出海做生意的奇遇。
你要唱《罗刹海市》,先要看清这是罗刹国还是龙宫。迟到的歌坛八卦告诉我们,媒介在变,人心在变,乃至于评价是非正义的标准也在变。
下一个被翻案的,诸位押宝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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