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收到很多关于夫妻关系的留言,许多妻子都这样形容自己的丈夫:
不爱沟通;
嫌弃我和我的父母;
嫌我邋遢,不修边幅。
细细观察,发现男的在外面应该还没有人,但就是看自己的媳妇觉得不对劲了。
那就说说一种可能:
这个人沉浸进了某种关于性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
今天就以《乡村爱情》为例,讲讲中年男性的性幻想是什么样的,做妻子的可以如何应对。
广坤的邪火儿
《乡村爱情》故事发生的象牙山村中,有五个头面家族:
村主任王长贵、副主任刘能、女儿开豆腐厂的王老七、儿子开花圃的赵四和收山货的谢广坤。
这老哥五个,别看官不大钱不多,一辈子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一世英名。
长贵因为在谢大脚离婚之间就和她有点说不清,虽然后来俩人走在了一起,但一直都有一个“作风问题”的议论。
刘能是个财迷疯,一点点公家的便宜都要占,有个粗声粗气、长着胡子的老伴儿,他有点喜欢谢大脚,第一季一度参加过长贵组织的“大脚护卫队”,还一度因为误会和亲家母(赵四老伴儿)传出过绯闻。
王老七这个人比较好面子,喜欢那种别人称道他一诺千金的感觉,但是在女色方面,正派得很,无欲则刚。
赵四是个歪嘴,曾经不慎撞见刘能老伴洗头擦身,被误认为是个偷窥狂。
最后说说谢广坤,象牙山最招人讨厌的老头,经常以“作风良好”自诩,经常说这辈子自己清清白白,对广坤来说,钱和权力(他也想当村主任)才是最重要的,广坤活到五十岁,都没有什么绯闻。
但是,广坤去了一趟上海,突然就沦陷了,广坤的这段经历,几乎就是教科书式的,我们可以细细看看。
谢广坤的儿媳妇王小蒙要把自己的豆腐厂加盟进一个豆腐大集团,为此要到上海总部去出差,谢广坤让儿子谢永强陪着媳妇去。
永强妈是个农村妇女,没出过远门,她担心的就是儿媳出门不安全、不方便。
但谢永强是在外面上过大学的,他知道小蒙的聪明干练,没啥问题。永强正在忙活自己的果园,前领导王大拿说要派人去给他的果园义务劳动,他走不开。
谢广坤就要求自己陪着儿媳妇去,理由是,如果媳妇让别人勾搭走了,那哭都来不及了。
永强有点哭笑不得,永强妈也觉得不靠谱,哪有老公公陪着儿媳妇出差的?但是谢广坤一直以来都是本村的头面,家里的户主,他坚持要陪小蒙一起去。
这里就显出了永强的懦弱了,你就让小蒙自己订票走,又能咋样?但他没有,他总是优先去找那个更软的人去捏,他让小蒙委屈一下,忍耐一下,带着谢广坤一起出发。
谢永强的正确做法,就应该让爹妈和小蒙一起出发,到上海落地就给他俩报个团,拉着就去东方明珠,每天特种兵拍照,累得回酒店就睡觉,再也没有精力去折腾小蒙为止。
谢广坤为什么这么在乎儿媳妇的贞操,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人心底是有欲望的。
正常男人都有欲望,像长贵这样,把自己的感情明明白白说给大脚听,就算万夫所指,最后也有成正果的那一天。
谢广坤这种人,为了能够飞黄腾达,戴着一张假脸活了半辈子,全都压在灵魂下面,崩塌起来也就特别可怕。
对儿媳妇那种扭曲的监督和控制,就是这种欲望的另一种表达。
杨总啊杨总
谢广坤去上海之前,跟王小蒙提醒说,到了上海,不许管他叫爹,要叫爸。
因为爹这个词,是乡下人的表达,而城里都是叫爸的。
一路上,谢广坤在“展现出亚洲第一村头面村民气度”和“多沾点便宜”之间反复摇摆。
别看谢广坤在航班上各种闹笑话,但下了飞机,他是丝毫不怯场的。假装见多识广,是我们中年男性最后的骄傲。
见到人家的董事长,他跟人家握手的时候尽量把身体后仰,介绍自己是“辽宁铁岭开原谢广坤”。
你们年轻人有人介绍自己名校毕业,有人介绍自己著作等身,有人介绍自己大厂的头衔,人家广坤叔,直接就报地名,完全不会觉得矮人一头,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
副总杨晓燕陪他们参观集团,这一下广坤就沦陷了。
这段戏在象牙山村之外,像是一段外插花,主要的作用还是要把杨晓燕这个角色接到象牙山来,跟村子发生联系,以便开展后面的故事。
杨晓燕的扮演者关婷娜,在《马大帅》里演过阿薇,过去就是《马大帅》剧组的化妆助理,上《乡村爱情3》那年也才26岁,但是在这里扮演的是一个40出头的女性。
谢广坤见了杨晓燕,眼神都变了,变得又甜又腻,浓得化不开——他看村里人都是恶狠狠的,看镇长是谄媚的,只有对杨总,他是这样事儿的。
杨总对这个人完全摸不清路数,看这个派头好像很大很大,但是看他的行动举止,又不像受过什么教育,就问他负责什么。
杨总这一招很厉害,她是见多识广的人,江湖上如果你见一个人喜欢用大词,说话云山雾罩,那就具体问问他在哪个公司,哪个部门,负责哪块业务,一下子就问露馅了。
我们招聘人也是如此,如果觉得一个人简历可疑,就让他谈谈具体参与的项目,说说自己负责哪一块,如果一个人只是听说过一个项目,细节他是编不出来的。
果然广坤被问住了,于是说:
郭德纲说:“我在中科院负责上上下下的工作。”于谦问:“具体什么工作?”“开电梯。”
小蒙赶紧给谢广坤解围:
这一句是救他,但对谢广坤来说,也是拆他,救他是因为杨总就不会再对他刨根问底了,拆他,是因为广坤的牛皮,也就就此结束了。
各位,谢广坤为什么会迷恋杨晓燕?
我们看看下面的这个场景,就能看出一个一二:
谢广坤进了上海,对上海是一种拜服状态——他在象牙山就到处宣传,说他要去坐飞机、要去上海了。
大多数像谢广坤这样的乡下老头,去上海会穿一身保安制服,或者在什么地方做体力活儿,但他住上了五星级宾馆,还在一个大集团里作客参观。
如梦似幻,这一场上海之行,就像是白日梦。
杨总是第一个对广坤表现出友善的上海女性(其实杨总说过她是个沪漂,是从北方过来的)。
一个美丽女性的善意,杨总就像是白日梦里的女主角,白日梦里做什么,是不用负责的。
很多中国人有个特点:在乎熟人的感受,不在乎陌生人的指责。
我们只有在熟悉的社区和环境里,才有正常的道德感,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在高铁和飞机上特别横、特别暴躁,因为谁也不认识谁。村里、小地方尤其如此。
广坤在象牙山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到了上海就盯着杨晓燕走不动道儿,就是这个原因。
相反,在原子化的大城市里,人和人之间往往对陌生人又冷漠又客气,因为谁也不愿意惹麻烦。
谢广坤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杨晓燕,让她去象牙山的时候务必要找他。
谢广坤提议和杨总合影,但是单独又有点不妥,于是拉上了儿媳妇王小蒙。
看广坤这么辛苦,咱们成全他一下吧。
王小蒙的合作谈成了,集团想要派男总监白清明去他们厂指导生产,但谢广坤借口白清明和小蒙一起工作会不妥,建议派杨总过来。
话说出来也觉得图穷匕见,赶紧找补一句“她的女儿也可以。”
杨总派了她的女儿李秋歌到象牙山去帮忙。
无论是杨晓燕还是白清明,都是比谢广坤聪明得多的人,你说他们能看出谢广坤的把戏吗?
当然能。
他们为什么不说破?
因为说破会伤小蒙的面子。
中老年男性的油腻,好认不好说的,你知道他油腻,假装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油腻,假装你不知道,大家又不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敷衍一下,过去就好了。
遗憾的是,很多男性就在这种“懒得理你”“由你作吧”的敷衍当中,越来越胆大,越来越盲目自信,错误估计自己的实力,直到吃了大苦头为止。
突然挑剔是一切的开始
谢广坤一离开上海就开始思念杨晓燕了。
我们外人看来,总觉得不可思议,杨晓燕和谢广坤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上海大公司的副总,一个是象牙山收山货的,杨晓燕怎么能看上谢广坤!
但是,谢广坤心中,杨总是接待他的人,他是客人,在上海的那几天,他们就是地位平等,他甚至还因为自己的性别高对方一头。
广坤打电话,让老伴拿着花来机场接杨晓燕的女儿李秋歌。
永强妈还不知道老伴已经中了魔咒,也没有去机场,只是在村口迎接,而且没有拿鲜花,端了家里的一棵盆栽花,用报纸包着就出来了。
谢广坤在老伴面前抖威风,用上海口音的普通话来显示自己和永强妈不是一类人。
他还对永强妈拿出来的盆栽勃然大怒。
各位女性朋友这里记一下:
如果过去同甘苦共患难,突然开始觉得你土,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开始挑剔你的口音、用词、卫生习惯,那大概率是把你和别的女的比较了。
当然可能查不出来他有什么事,因为对方可能根本没有看上他。
不恰当的白日梦和性幻想,会在夫妻之间制造不和。
性幻想的升级
谢广坤开始越来越多地照镜子。
注意镜子。
我们以前写过
张颂文老师扮演一个开始幻想单位实习女老师的教导主任,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照镜子,各种幻想自己和对方相处时候的表情。
镜子是有情况的一个重要标志。
谢广坤要老伴好好打扮一下,不要丢了儿媳妇的面子。
他找了个炭条给老伴儿画眉毛。
广坤知道和杨总好,无论哪种意义的好,都是不可能的事儿,而且俩人毕竟有一个几千公里的物理距离。
所以他的满足自己幻想的方式,是把老伴儿尽可能打扮成一个杨总那样,满足自己的相思之苦。
广坤甚至还去城里给老伴买杨总同款的小西装。
你看看这个人!你说他不好吧,他给老伴进城买衣服去了,农村老汉有几个这么疼媳妇的?
你说他好吧,他是想要把媳妇打扮成另外一个人!
进城的大巴车上,谢广坤把杨总的照片又拿出来玩赏摩挲。
你说做个漂亮女人多难啊,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跟你合了影,你都不知道他拿你照片干啥用了。
邻座一个龅牙婶子问谢广坤照片里高个儿女的是谁。
谢广坤得意洋洋,先问人家这女的长得怎么样。
广坤信口吹牛,说杨总是她媳妇。
各位,广坤在村里,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而且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有男女关系上的问题。
这种冒认媳妇的事,说一句造黄谣都不为过了,为什么广坤一大把年纪,突然没皮没脸干起这事儿了呢?
还是我们前面说过的,一个人在熟人社会里,跟在陌生人面前是不同的,十里八乡谁都认识,欲望是容易被压抑的,当他在大巴车上,跟陌生人炫耀一个外地人杨总的时候,他就毫无底线,完全不在乎。
龅牙婶子是懂女人的,她告诉广坤,这样的女人你根本就够不到。
谢广坤才发现杨总的西装值2800,他根本就买不起。
无奈之下,广坤去了附近的集市,买了那种一百八的山寨货。
他拿着衣服回村,车上又遇到了龅牙婶。
龅牙婶儿看见广坤买的衣服,还是真心赞叹了一句。
但很快就露馅了。
永强妈在村口接她,还告诉龅牙婶子,广坤是她家老头(丈夫)。
广坤极大羞惭,落荒而逃。
事实证明,性幻想是可以戳破的,只要你像龅牙婶儿这样不怕得罪这个男的,照直说就可以了。
泡沫的破灭
永强娘穿着劣质小西装喂驴,浑身不自在。
儿子儿媳妇说不好看,但是谢广坤不让脱。
此后广坤又要学开车,不知道是不是惦记着哪天去接杨总,在撞了几次秸秆堆之后,终于消停了。
如此折腾到了冬天,永强妈发现了种种蛛丝马迹,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把谢广坤从家里赶到了院子里,而且拿出了证据。
广坤当然是用男人惯用的套路,说一张照片,不能说明啥。
注意,照片上有小蒙,她当时在场,但是小蒙没有替老公公解释。
因为小蒙知道广坤就是那么想的。
小蒙知道广坤对杨总有幻想,但那是她公爹,她不能说。
但是当婆婆开始叫板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担保的意思。
永强妈的思路非常清晰,大家鉴赏一下:
你天天揣着别人照片行?那我也揣别人的照片,你试试看?
这第一句话就把谢广坤问住了,夫妻之间就应该有这个对等原则,你做一件事的时候要琢磨一下,如果对方对你做同样的事,你能接受不能。
然后就是毁灭寄托物。
这里千万不要装大度,撕毁这张照片,是一个非常决绝的态度,就是告诉对方自己的决心。同样,删掉老公和前女友的聊天记录,也不要觉得自己小气,有些东西不该有,那就让它没有。
最后提出要求,你要再提一句姓杨的,这个家你就别想进门。
永强妈拎得清,咱们不说你俩有没有。我就对你提要求,你揣人照片,不对,你念叨别人,不对,你逼我打扮成那个人,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其实广坤的上海梦和性幻想,今天白天已经结束了。
白天,杨总来了象牙山,李秋歌和她对象王天来开车去接的,用的是王小蒙的车(这辆车广坤一直坚持认为是他的)。
进村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广坤,停下来打招呼。
杨总特意微笑着跟广坤挥手问候。
广坤尴尬地笑着。
心上人坐在汽车后排笑靥如花,我赶着毛驴去地里上粪。
自恋如广坤,也知道自己的幻想,已成泡沫,永远消亡。
人都爱美,人都有梦。
完全不惦记,如王老七那样的,是圣人;
时时会惦记,一直在努力,如长贵那样的,是凡人;
压抑得狠,梦发成病,折腾家里人,如广坤这样的,是麻烦人;
一巴掌给他抽醒了,像永强妈,这是明白人。
这一辈子,谁还不发几个昏,过去了,也许就好了。
如果觉得过不去,那就勇敢点,认真去对待,哪怕是怨念,哪怕是欲念。
各位,我们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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