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2月27日,开国中将韩练成在北京病逝,享年75岁。
几天后,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韩练成已经36岁的儿子韩兢与前来出席遗体告别仪式的叔伯大爷们握手致意,只是让他颇有些意外,在这场朴肃的葬礼上,有一些非同一般的气氛,当时的中央政治局全体常委都献了花圈。
图|韩练成与儿子韩兢
“与当时其他去世的将军们的葬礼相比,这种规格不禁使我对此产生兴趣。”
韩兢想起了父亲曾交给了他一份手稿,这份手稿是父亲在1962年,按照中央军委的要求写的一份履历,当然,这十多页的手稿也可以看做是一份另类的“自传”,当时韩练成曾拉着儿子的手嘱咐:
“你要对里面所写的事儿核实,因为年代有些远了,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韩兢手里拿着这份手稿,一拿就是十几年,期间也从来没拿出来看过,加上后来那个特殊时期,韩兢保存这份手稿相当不易,为了保证绝对安全,韩兢烧掉了手稿,用自己所学的电工知识,将手稿的内容转成只有自己才能认得出的电学号码。
从1985年开始,韩兢便走上了寻访父亲过去经历的道路。
隐形将军
如今韩练成“隐形将军”的身份,早已为大众所熟知。
可要退回到几十年前前,韩练成地下党员的身份,是不被人所知的,甚至出于保密的需要,韩练成去世以后,官方发布的讣告中,用的都是“爱国将领”的身份。
尽管常被人当做是起义将军,统战对象,可韩练成却始终不提往事,严守了几十年机密:
“我在解放前为党工作是由周总理直接领导的,周总理不说的我不说,中央没有公开的我也不能说。”
不过,韩兢是知道一些父亲的事情的。
1960年冬,时任军事科学院战史研究部部长的韩练成在家休养,李克农曾专程上门拜访。
两位老战友多年不见,此时重逢,韩练成一下子病好了一大半。
图|李克农在延安窑洞前
李克农与韩练成坐在一起,有意思的是,当是韩练成的夫人汪萍也陪坐在一旁,聊了半天才知道,当年汪萍也曾配合丈夫做了不少对地下工作有益的事儿,以至于让在场的李克农也忍不住感慨:
“噢?我以为只有你是个隐形人,没想到七嫂更是深藏不露啊!”
这也是李克农首次称呼韩练成为“隐形人”,到后来,“隐形将军”的名字不胫而走。
就在饭桌上,韩练成诗兴大发:
桂林、重庆、东黄坭,
‘隐形’至今未足奇。
夫人再设‘后勤部’,
上将仍作‘李经理’。
韩兢也是后来才知道,李克农将军口中“隐形人”三个字的分量。
要回到当年最初参加西北军时,韩练成还没什么远大的志向,他的目标也不过只是“挣200元钱,然后回老家开一间铺子”,这样养活全家老小就都不是问题了。可后来随着参军以后,他的思想观念就已经不再局限于一间铺子。
“虽然在他投身北伐的初期,就已经有了反帝、反封建的热情,有建立大同世界的理想。最开始,他在人生的每一个转折点,对前途的选择仍然多是在利害、利益这两种取向中摇摆。抗战爆发,责任和道义开始出现在他的选择取向中,他经常思考作为军人的意义,他逐渐固化了救国救民的人生目标,个人的利害和利益已经如此微不足道了。直到他下决心追随以周恩来为代表的共产党,他的人生取向就再没有改变过。这种责任和道义的取向选择一直跟随他走到人生的尽头,看淡了一切功名利禄。”
韩练成所接受的教育都是在军中,所以他身上有着纯粹的武人气质,可也有典型的文人浪漫色彩。
在国民党军中潜伏时,韩练成游走于蒋介石嫡系与桂系之间,但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说别人的坏话,哪怕是当着蒋介石的面,称呼冯玉祥、白崇禧都是“冯先生”、“冯老总”、“白副总长”,而在白崇禧面前,韩练成称呼蒋介石也都是“委员长”,遇到平级的将领,日常称呼都是“字”。
1949年,韩练成一家经香港转到解放区,在西柏坡见到了毛主席,两人彼此都对对方有着别样的好感,哪怕是聊起了敌对的蒋介石、白崇禧,无论是毛主席还是韩练成,他们始终都称呼对方为“蒋委员长”、“白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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