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 (2020)一书的相关内容,全世界已知的11524种现生鸟类分属于244个科(非雀形目106科,雀形目138科)。这244科里面,计有33个是单型科(非雀形目15科),即它们一整个科都有且只有 1种现生代表。

再怎么狂热的观鸟者哪怕在ta最疯狂的梦里面,应该也不会把野外目击全部11524种鸟类作为目标吧?那么,退而求其次,“集齐”所有244个科的可操作性明显就要大许多了。事实上,有些人的的确确就是这么干的,你甚至能找到相关的专门网站!

如果将看遍所有的科作为奋(shao)斗(qian)目标,那么33个左右(不同分类系统具体数字略有差异)的单型科自然就是无法错过的了。近来突发奇想,准备逐一介绍下这33个单型科,而且发现其实已经写过其中的两个啦:

今天想跟大家聊聊的是婆罗洲唯一且特有的单型科——棘头鵙科 Pityriaseidae。

棘头鵙 (Pityriasis gymnocephala)分类上隶属雀形目棘头鵙科,全世界仅1科1属1种,只见于婆罗洲的低地原始雨林、红树林和山地石南森林(montane heath forest)等生境。作为婆罗洲五十来种特有鸟类之一,棘头鵙似乎有着相当特殊的地位。比如,在山打根西比洛雨林探索中心(RDC)举办的婆罗洲观鸟节的logo、海报及宣传材料上面,每次都有棘头鵙的形象出现。对于造访婆罗洲的观鸟者而言,棘头鵙也可以说是大家最为重要的目标种类之一。

荷兰鸟类学家昆拉德·坦明克(Coenraad Jacob Temminck 1778-1858)最早描述命名了棘头鵙,他在1820至1839年期间和法国鸟类学家梅弗伦·洛吉耶( Meiffren de Laugier )合著了《新发现鸟类的彩色木版画集合》(Nouveau recueil de planches coloriées)。1836年4月出版的第97期上面,坦明克依据从婆罗洲获取的标本描述了棘头鵙Barita gymnocephala。种本名源自希腊语,γυμνος gumnos意为“光的,裸露的”;-κεφαλος -kephalos指“头部”,这显然是对棘头鵙头部特征的直白描述。随带提一下,坦明克对中国鸟类也有所研究,红腹角雉Tragopan temminckii和青脚滨鹬Calidris temminckii的学名里都留下了他的印迹。

在坦明克的笔下,棘头鵙被这样地描述:

这种美丽而稀有的鸟类有着鲜艳绚丽的羽色,它的特征非常鲜明,乃至于有些混搭,某些部位的羽色反差很大、粗壮而巨大的喙、以及或多或少裸出的头部,一起构成了它奇特的样子... 成鸟的头顶多多多少有着呈圆形的棘突,这些棘突很短,摸上去很是粗糙,在干干的皮肤上显出淡黄色,眼周的裸露皮肤上也是如此。

从上面的描述不难理解棘头鵙英文名(Bristlehead)和中文名的由来,或许正是因为长相过于怪异,棘头鵙的分类地位一度也是鸟类分类学上的著名悬案。

在坦明克命名棘头鵙的第二年,法国动物学家勒内-普利韦雷·莱森(René-Primevère Lesson 1794-1849)将棘头鵙的属名改为了Pityriasis,这个属名也源自希腊语,就是指“头部的麸皮状突起”。此后,棘头鵙曾被各家归入过椋鸟、伯劳、盔鵙、钩嘴鵙、鹛类或林鵙。直到近年来分子遗传学的研究才逐渐明确棘头鵙应当属于源自冈瓦纳大陆东部(今天的澳洲-新几内岛)的鸦小目(Corvoida),跟丛鵙科(Malaconotidae)或雀鹎科(Aegithinidae)的亲缘关系最近。

棘头鵙在被科学发现一百多年之后,我们今天对其分类地位的认识可以说是渐渐清晰了起来。然而,现在的人们对棘头鵙的生活习性依然缺乏了解。举个简单的例子,直到2000年棘头鵙才在野外被拍摄到了照片。

相较起来,人们对于棘头鵙的分布算是了解得比较清楚。已知在婆罗洲70个左右的地点记录到过棘头鵙,分布海拔多在0至600米之间,但是也有超过1000米的记录。总体而言,棘头鵙是一种不常见的鸟类,1998年11月2-8日期间在丹浓谷的仔细搜寻,总共只见过两次棘头鵙,而丹浓谷据信是棘头鵙较为集中分布的区域。已有的记录似乎显示该种具有很强的游荡性,且基本在距地面高度多超过40米的树冠层活动,这点无疑给观察和研究棘头鵙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截至目前,还没有人记录到过棘头鵙的巢,对它的繁殖习性了解也极其有限。该种似乎在5-10月间繁殖,会受到降水和食物资源多寡的影响。它们可能具有合作繁殖的行为,即多只成鸟会共同参与筑巢和育雏(但这点仅限于推测,并没有确实证据)。棘头鵙的窝卵数也尚不为人知,唯一记录到的卵的信息还是出自1896年10月8日采集到1号雌鸟标本的输卵管。这枚卵为白色,上面有大小不一的褐色和灰色斑点,且在卵的钝端形成不完整的环带,卵大小为31x25毫米。

已有的观察显示,棘头鵙是食虫鸟类,它们多一边在树枝间不紧不慢地跳动,一边观察周围,锁定目标之后就用粗大的喙啄食。蝉、竹节虫、甲虫、毛虫、白蚁和蜘蛛等大中型节肢动物都在棘头鵙的菜单上,大个的猎物通常都会处理掉翅和附肢后才吃下,偶尔也会取食果实。

 世界鸟类单型科巡礼(3):棘头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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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鸟类单型科巡礼(3):棘头鵙
这段难得一见的视频展现了棘头鵙典型的觅食行为 | ©铁手老孙

棘头鵙偏好在树冠层活动的习性,极大增加了观察它们的难度,因此如西比洛雨林探索中心和丹浓谷这样有着林冠层走廊(canopy walk)基础设施的地方,就成了观察棘头鵙的绝佳场所(也有人在西比洛马来熊保育中心的参观步道上见过)。当然,即便有了林冠层走廊的加持,运气应该才是能否见到棘头鵙最为重要的决定因素。

传说有这么一句英谚:“all the birders before they died, they must go to see the bristlehead”(鸟人必须见了棘头鵙再死)。谷歌/百度了一下,并没搜到这句话的原始出处,只是在相关的简体中文内容里出现过。不会又是茧中特供吧?哪位若是知道这句话的由来,还望赐教啊。

eBird上棘头鵙仅有946条记录,应该也算是该种确实难得一见的佐证。不过,好消息是棘头鵙爱集群活动,尤其觅食的时候总会发出吵闹的鸣叫,保持个体之间的联络。若是在婆罗洲的低地雨林里突然听到一阵类似树鹊般的嘈杂叫声,没准您离中棘头鵙大奖就不远辣!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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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ory, S. M. S. 2022. The correct date and introduction of Pityriasis Lesson, and a note on the correct spelling of the associated family‐group name. Avian Systematics, 1 (IV): N13–N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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