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的诗人之中,高适是一个很特殊的人。在历史上,他的身份一直成疑。从高适的出身来看,他是的祖父被封为开国公,地位很高。高适是贵族出身,本应该一生顺遂。但从他前期人生来看,穷困潦倒,又不像是大家族出身。
从高适的人生履历来看,他后来能够成功,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努力与机遇,没有得到家族的帮助。那么高适的出身于大家族,为何前半生潦倒不堪?又为什么后来崛起,一路升迁,直到封侯?
高适的身世
纵观高适的一生,高适有两点比较特殊。第一个比较特殊的点,是他前期与后期的人生,形成比较鲜明的对比。高适出身于名门望族,按道理不应该落魄,那么高适前半生落魄,一定有原因。
从高适的整个人生历程来看,他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他是唐朝诗人中,少有的成功之人。根据《旧唐书》记载:“唐以来,诗人达者,唯适而已。”我们知道,唐朝的诗人,像杜甫、李白都是落寞收场,王昌龄、王勃、李贺、孟浩然皆死于意外。
但高适却建功立业、拜将封侯。在后世的记载中,关于高适后半生如何成功的记载有很多,但关于他的出身的记载却很少,甚至连确切的生卒年,都很难确定下来。我们翻阅他父亲高崇文的记载,都很少有关于高适的记录。
后世有很多人认为高适的身份是伪造的,或者是高适自我攀附,其实根本不是贵族出身。在《旧唐书》和《新唐书》中,对于高适早年的记载也相当简略,很少有详细具体的介绍,只能从高适的父辈关系中,找到高适的一些信息,弄清楚高适为何出身贵族,却早年落魄。
高适家族中,最为显赫的要数高适的祖父一辈,也就是高偘。
高偘帮助唐太宗屡破突厥与高句丽,最后被封为平原郡开国公,去世之后,还获得了陪葬乾陵的殊荣。按照唐朝的规制,如果功臣死后能够为皇帝陪葬,他的子孙,同样可以为之后的皇帝陪葬。
在唐朝,这既是皇帝奖励功臣的一种殊荣,也是贵族后代以特别渠道获得晋升的一种方式。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从高偘之后,他的后代,不但官职比较低,而且已经没有了陪葬皇帝的殊荣。
一般来说,作为开国公的后代,一般不会太差。但从高偘的后代来看,高家势力只是强盛了一代,从高偘之后,高家很快就衰落下去。关于高家的衰落,其中最可能的一个原因,是与唐高宗时期的一场变动有关。
唐高宗之后,唐朝上层发生了一场比较大的叛乱,也就是武则天称帝。武则天上位之后,不仅对李氏贵族进行清洗,还对一些前朝功臣进行打压。渤海高氏在唐朝前期是世家大族,是唐朝的开国功臣,很可能是高家有什么行为得罪了武则天,所以才被武则天所打压。
所以致使高家仅仅到了第二代,就开始迅速没落。
高适的父亲高崇文仅仅是一个地方长史,高适的两个叔叔一个叫高崇礼,他仅是一个下层武将。另外一个叫高崇德,虽然做过三州的刺史,并且与当时的京城贵族杜氏联姻,看上去前途一片光明。但不久就因为朋友犯罪,受到牵连,最终家族势力迅速衰落下去。
高适家族的衰落,发生在高适父辈一代。而从高适的年纪来看,高适也并不是家中重要的继承人,甚至很可能也只是“庶出”。在古代,贵族出身也是分成不同的出身。在家族中,如果是嫡长子,那么就被予以重任,作为家族中的财产的继承者。
在家族中,次一等的是嫡子,虽然没有嫡长子那么重要,但也有一定的财产分配权。但如果是“庶出”,在父亲死后,很有可能没有资格参与家族的财产分配。高适一生都诗作中,很少提起家乡与父辈的情况。而且在关于高适的记载和诗作中,也没有出现守丧的记录。
按照古人的传统习俗,父母亲去世后,都要进行长达三年的守丧。当然这个守丧也是需要资格的,一般都是嫡子守丧,庶出是没有资格守丧的。所以,高适在早年穷困潦倒,一方面是因为家族走向了没落。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高适是一个“庶出”,没有资格获得家族的遗产继承。
高适虽然是“庶出”,他依然瞧不上科举制度。在唐朝,依然是贵族的时代。科举考试在当时被认为是一种比较低级的上升方式。但与高适差不多时期的王维,其实就是通过科举,考取了状元,获得重用。其实当时王氏在朝中势力比较强,王维参加科举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但没有想到王维确实有一定的实力,高中状元。高适之所以不愿参加科举,一方面可能还觉得自己是“贵族出身”,放不下架子。另一方面也可能因为当时在朝廷中,高氏一族已经没落,他知道自己参加科举没有家族势力的帮助,很可能会落选,所以他便以科举为“耻”。
高适的升迁之路
高适虽然是大家族出身,但由于在武则天时期,家族迅速没落下去,高适也不是家中嫡子 所以他前期十分落魄,以至于“行乞”。根据《高适年谱》记载,高适曾“客于粱宋,以求乞取给。”本来高适觉得自己出身名门,觉得自己可以去往长安,很快就能得到一个官职。
但现实却给了高适一个暴击,使得高适一度穷困潦倒,靠“求乞”度日。
经过这一波折之后,高适明显成熟了很多,决定参加原来他瞧不起的科举,希望获得仕途。但“朝中无人”高适不幸落榜,只能一边隐居,一边结交名士,等待机会。
高适五十岁时,终于在宋州刺史张九皋的推荐下,获得了一个小的官职,也就是地方的丘尉,属于下级官僚。
高适自然是不甘心如此,没多久,他又跑去了河西节度使哥舒翰那里,受到对方赏识,被推荐成为军中掌记,在五十多岁时,高适终于像祖父一样,走向了军旅生涯。
如果之后唐朝不发生安史之乱,高适很可能就只能当一个地方刺史的幕僚。但唐朝的安史之乱,给高适带来了发展的机遇。
哥舒翰本来是河西的重要将领,多次击败吐蕃军队,获得军功。但因为中风,只能在长安养病。安史之乱发生后,唐玄宗重新启用哥舒翰,是想利用哥舒翰的威望,压制河西叛乱。
哥舒翰再次被重用,给高适带来了晋升的机会。高适很快被升任为左拾遗、监察御史。在之后,哥舒翰兵败之后,高适随唐玄宗入蜀,又多次受到封赏,被任命为谏议大夫。高适在唐玄宗逃跑到蜀川之后,获得了信任,他也因为敢言直谏,受到了唐肃宗的好感和信任。
唐玄宗在逃跑之时,为了限制反叛势力扩大,给了永王、盛王与丰王节制地方之权,其实也就造成了后来的永王反叛。在当时高适反对唐玄宗的这一提议,但唐玄宗并不听从。到后来,永王在江淮一带势力越来越大,给唐肃宗带来威胁,唐玄宗就任命高适带领军队消灭永王政权。
当时李白还是永王的幕僚,随着高适平叛成功,李白也险些因为随着永王叛乱被杀。李白因为有郭子仪的求情,最后才得以流放脱罪。高适在落魄时,曾经与李白、杜甫一同游历,结下深厚的友谊。
但世事无常,他们在分别之后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杜甫在落魄的时候,还受到高适的帮助。但对于李白,高适是难以进行帮助的。
永王叛乱,是既成事实,高适是平叛的主将。李白与高适关系再好,他们注定是站在不同阵营的两个人。所以高适可以帮助杜甫,但却不能帮助李白。
如果当时高适顾及情分,帮助了李白,不仅李白不会免罪,自己恐怕也会受到连累。所以高适不和李白有过多关系,其实是正确的选择。李白本不是元凶巨恶,所以朝中自然会有人替他言情,郭子仪作为一个“局外人”替李白求情,就比较合适。
李白最终因为郭子仪的求情而获救,对于高适和李白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后来,李白与高适没有再联系,不代表他们就此断交,很可能是不方便交往。因为一方面是他们的身份已经有了很大差距。另一方面,李白曾经是叛臣永王的幕僚,高适正是前途光明的时候,他们不方便往来。在平定永王之乱后,他也因为平叛有功,达到了人生事业的高峰。
高适的结局
高适凭借着战功,被封为彭州刺史,上任之后,他见到了昔日的朋友杜甫。高适并没有忘记昔日的朋友之情,对杜甫全力相助。《因崔五侍御寄高彭州一绝》中记载:“为问彭州牧,何时救急难。”这句诗的意思是杜甫遇到困难,请求高适帮助。
高适很痛快,给了杜甫一笔钱。杜甫满怀感激之情写下了《酬高使君相赠》这首诗其中有两句写得十分真实:“故人供禄米,邻舍与园蔬。”在高适成为彭州刺史一年之后,又被任命为蜀川刺史。
六十岁时,被封为剑南节度使,六十一岁被封为刑部侍郎,进渤海县侯,事业来到顶点。高适封侯之后,于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从高适的结局来看,他算得上是唐朝诗人中,最好的一个。
高适去世的时候,正是他事业达到顶点的时候,家族也开始走向复兴。在唐朝诗人中,得以封侯的,只有高适一位。高适可以说是唐朝为数不多的文武全才,而且最终封侯拜相,人生也十分圆满。
高适是唐朝的重要诗人,虽然出身于世家大族,但却没有因为家族而沾光,在人生前半段,十分坎坷,一度到了乞讨的地步。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正是因为高适前半生的坎坷,才使得他对人生有了深刻的体悟,才有了很多经典诗作。
因为安史之乱,高适在因缘际会下得到升迁的机遇,最后得以富贵和完满。高适的诗苍凉辽阔,主要以描写边塞的壮丽风物,以表达自己报国为民的壮志豪情。他家族中是以武将出身,身上流淌着的是武将的血液,但他也有很高的文采,高适很好地把他的武将风格和他的文采结合在一起,形成他独特的文学风格。
高适从意气风发一直到五十岁才得以得到重用,人生最好的年华没有建功立业。但却在人生最后的十年中,迅速升迁。从一个看客的角度来说,高适的人生的确是充满着戏剧性,但就他本人来说,他成功之前的经历,背后所要承受的痛苦、无奈,与成功之后内心的五味杂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参考文献:
《新唐书》
《旧唐书》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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