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接着在中国航空工业历史博物馆里“挖”宝，在中国航空工业的历史长河中深挖细掘。

八一前夕，一场盛大的空军航空开放活动在北国长春惊艳绽放。在空军航空大学长春机场，那空中盘旋的战鹰，是人民空军的辉煌；那地面静展的卧龙，是人民空军的功勋。

众所周知，空军航空大学是人民空军飞行员的摇篮。早在新中国成立之前，这里已经开始为我党培育飞行员。抗美援朝战场上的空战英雄，王海、刘玉堤、张积慧、李汉、林虎，这些功勋飞行员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里曾经叫“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后来我们习惯称之为“东北老航校”。这里是中国共产党创建的第一所航空学校，是中国航空事业的摇篮，是中国百年航空史的一座里程碑。

在中国航空工业历史博物馆“东北老航校的实践”展区，有这样一幅场景，冰天雪地，马拉飞机，人们在进行大规模的迁移。

这正是东北老航校那段“马拉飞机”的艰苦岁月。光阴如箭，让我们一起坐上时光穿梭机，回到70多年前的中华大地——

展露凌云志

中国共产党很早就为建设空军做过准备。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在孙中山先生创办的广州航空学校的一、二期学员中，就有我党派出的干部学习航空技术；第一次和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先后两次派人到苏联学习航空技术；抗日战争期间，利用与军阀盛世才的统战关系，又派出40多人去新疆学习航空技术；此后，我党还在延安成立了机械工程学校和航空研究小组，培训和储备了一批航空干部。

抗日战争胜利后，党中央预见到被日本帝国主义占领多年的东北地区，会留下一些机场、航空工厂、飞机和各类航空器材，当即决定利用这一有利条件在东北创办航空学校。

刘少奇、任弼时亲自召见延安航空研究小组负责人，传达中央决定。中央组织部迅速选派一批干部开赴东北筹建航校。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彭德怀等中央领导对此都十分重视，先后作出了具体指示。中央领导的指示为筹建航校指明了方向。

“去东北也是一个万里长征，那里生活很苦，但英雄有用武之地。”——毛泽东接见国民党空军起义人员时说。

“你们是放出去的鹰，遇事要多动脑筋，要多向东北局和东北民主联军请示工作。”——周恩来接见航校筹建人员时说。

东北育雏鹰建校前夕

1945年9月，东北人民自治军（1946年改称东北民主联军）在沈阳接收了日本关东军一支300余人的飞行队（相当于一个飞行团）的缴械投降，部队长是后来改名为林保毅的林弥一郎。这是一支训练新飞行员的部队，拥有部分“隼”式战斗机和教练机。

1945年11月，东北人民自治军总部接收这支日本部队，在其基础上组织起沈阳航空队。航空队当时的任务是：发动群众收集航空器材，组织日本技术人员修理飞机，中国飞行员尽快恢复飞行技术，为航空运输和建立航校准备条件。

由于国民党政府发动内战，向各解放区进攻，1945年11月下旬，航空队退出沈阳转移到通化。航空队从辽阳、营口、鞍山和大石桥一带，收集到十余架飞机和一些残破航空器材，设法运到本溪，然后用牛车、马车运到通化。到通化后，开始招收学员，从山东抗日军政大学分校选调100余人，通化炮校选调5人，新四军以及华东解放区又选调来数十人。1945年12月底，航空队总人数已近600人。

1945年9月至11月间，中央组织部从延安航空研究小组、抗大机械工程班、中央自然科学院、俄文学校等单位选调30多名干部开赴东北创办航校。东北局、东北民主联军先后选派20多名干部参加建校工作。随着东北局势的发展和建校人员的增加，经东北局批准，1946年1月1日，航空队扩编为航空总队，为建立航校奠定了基础。

东北育雏鹰正式创建

1946年3月1日，人民军队的第一所航空学校——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在吉林通化正式成立。人们后来亲切地称这所学校为“东北老航校”。

东北老航校通化营区大门

东北老航校办学过程中，遇到三大困难。第一是学员文化低。学员文化低，只能采取实物教学法。讲一个机件名称，就拿实物给学员看；讲一个原理，就实际操作表演一番。组织互助，文化高的帮助文化低的。经过顽强学习，终于通过了文化低的难关。

第二是初级教练机少。学校只有十几架初级教练机，中级教练机一架也没有，仅有“九九”高级教练机。按世界通行的三级训练体制（初级、中级、高级），根本无从实现。更有甚者，仅有的几架初级教练机都是木结构飞机，经过长期日晒雨淋，早已变形，勉强可用的只有1～2架。用这种飞机训练，牺牲了教员飞行科科长吉翔，学员许景煌受重伤。

用自行车打气筒给飞机打气

这样一来，只好越过初、中两级，从“九九”式高级教练机飞起。校长常乾坤对此进行了论证。他从飞机发展的历史，说明当时的初级教练机的速度比过去作战用的战斗机的速度还高。据此，他认为只要增加地面训练和教员带飞时间，是可以直接用“九九”高级教练机训练新学员的，安全也是可以保证的。他的意见得到多数人的支持。经过试验，1946年7月，一期甲班吴元任直接上“九九”高级教练机获得成功，鼓舞了其他学员，增强了信心。

东北老航校主要领导人合影

第三是航空器材荒。不仅缺少各种器材和零配件，而且缺少航空油料，这关系到了航校的存亡攸关。航校仅靠着为数极少的汽油维持飞行。

东北老航校初创时，修理飞机和发动机的简陋工具

东北民主联军曾得到一份日军绝密文件中记载日军研究过用酒精代替汽油，但没有成功。没有其他途径，航校便组织有关技术人员试验用酒精代替汽油。第一次用酒精试飞时，发生空中停车。接着使用汽油和酒精的混合燃料，逐渐减少汽油的分量。经过多次试验、研究，96%的高纯度酒精是最优方案。同时将汽化器喷嘴的口径、进气和排气阀的间隙、点火的时机，均做了调整。按试验所得数据，改装了有关部件。地面试车正常后，副校长白起和资深日籍飞行教官进行空中试飞，获得成功。由于酒精的纯度要求必须在96％以上，徐昌裕、郦少安便分别担任从哈尔滨接收来的2个酒精厂的厂长，保证酒精供应，解决了飞行燃料问题。

机务人员自制酒精代替航油

为搜集飞机和航材，老航校的创立者们在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时节，忍饥挨饿，不分黑夜白昼，凡是有机场而且能到达的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比自然条件更残酷的是敌人的袭扰。国民党军队经常派飞机轰炸，并指使日伪残余和土匪特务骚扰破坏，企图把我航校扼杀在摇篮之中。

地勤人员在冰天雪地里维护飞机

简陋的发动机维修车间

为减少损失，航校被迫进行了“本溪—通化—牡丹江—东安县（密山）—牡丹江—长春”五次大搬迁。搬迁过程中缺乏交通工具，就用马、牛车拉运飞机和器材，甚至用肩扛运器材设备，途中历尽艰辛，留下了“人推火车”“马拉飞机”等广为后人传诵的故事。

“马拉飞机”的艰苦岁月

东北老航校五次搬迁示意图

此后3年多时间里，老航校共培养各类技术干部560人，造就了一批懂航空的军事、政治、后勤和工程机务干部，他们后来大都成为建设人民空军的骨干力量。1949年10月1日，这些飞行骨干驾机参加了新中国开国大典的空中受阅任务。

机务处副处长徐昌裕检查飞机

东北老航校历史不长，却创造了光辉的业绩，凝练成了“团结奋斗、艰苦创业、勇于献身、开拓前进”的老航校精神。

东北老航校40周年纪念册和纪念章

新中国航空工业的创建与人民空军息息相关。传承红色基因，赓续优良传统，新时代聚焦兴装强军首责，我们要发扬“艰苦创业”的精神，更要面对改革创新的挑战，需要我们加快推动转型升级；过去的“开拓前进”是拓荒者的开拓，而今日之开拓，则是我们的视线要投向更高更远的天空，迈向机动作战、立体攻防，不断拓展新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