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无产阶级革命导师,我们首先想到的一般是“马恩列斯毛邓”,但是日月的光芒并不会影响群星的闪耀,正如这些导师的伟大不会掩盖其他革命者的人性光辉一样。

“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这是古巴革命领导人切格瓦拉的名言。这段话的背景是当时切格瓦拉正遭遇着游击战的失败,不过此时的他却并没有持悲观主义的态度,而是提醒人民群众始终不要忘了自己有一条路可以走,这条路就是革命、就是斗争。

在马恩列斯毛这些人的时代逐渐远去后,切格瓦拉便一下子成了左翼青年们的追随目标,只可惜这位无产阶级战士最终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局,不仅最终战斗失败而被敌人所抓,还在死后被人羞辱。

切格瓦拉

伟大不仅仅是因为超越了阶级

有人认为切格瓦拉之所以比卡斯特罗名声更大,只是因为他死得更早,这话显然是毫无逻辑的,两个人都很优秀,但切格瓦拉受到更多追捧的原因绝不只是因为死得更早。

没有人会背叛自己的阶级,如果你出生于资产阶级家庭,父母都是工厂主,那你大概率就会替资本家说话,哪怕你的心里也是同情工人,同情无产阶级劳苦大众的,你仍然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剥削;

同样的,作为无产阶级,就算你再怎么承认上流社会的某些人比自己有才能,你还是会觉得不公平。

正是每一个人都大概率会对自己的阶级高度“忠诚”,才使得那些超越阶级的伟大人性显得更加耀眼。

想要保持高洁的品质是非常困难的,一种是出身优渥,但是仍然可以和劳动人民、无产阶级做兄弟,另一种是出身很差,但是在功成名就之后仍然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能做到任何一种都是举世罕见的,切格瓦拉就属于前者。

切格瓦拉

1928年6月14日,切格瓦拉出生在阿根廷,切格瓦拉实际上是他的绰号,只不过叫得多了,就让人以为这是他的本名。

切格瓦拉的家族在当地很有势力,他的祖父帕特里克·林奇在18世纪末就已经成了拉普拉塔和巴拉纳河地区的总督,而有钱人的配偶大概率也是有钱人,切格瓦拉的母亲自然是贵族出身。

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下去,切格瓦拉大概率会和家里人一样从政或者是经商,然后保证家里的荣华富贵可以继续传下去,传他个千秋万代。

切格瓦拉

可是切格瓦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投身到了无产阶级革命当中,明明可以靠着继承家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去闹革命?为什么一定要去帮助穷人呢?

这在当时和切格瓦拉一样同为上流社会子女的公子小姐们眼里是十分难以理解的。

甚至即便在今天,也仍然有许多人觉得切格瓦拉的行为不合常理,毕竟有钱人就应该和有钱人玩儿,和有钱人合作。

实在是想不到,切格瓦拉有什么动力去带领穷人们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

切格瓦拉

切格瓦拉的思想转折点发生在他年轻时的拉美旅行中,年轻人嘛,总是觉得不光要读万卷书,有条件的话还得行万里路,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才能长见识,扩大眼界,于是切格瓦拉便开始了打工式的旅行。

一开始他们商定的路线为阿根廷、智利、秘鲁、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但是在半路上摩托车坏了。

在当时的生产力条件下,换零件或者是修理都没那么容易,切格瓦拉就顺势直接留在了当地为秘鲁的一个麻风病人村做了半年左右的义工。

从前切格瓦拉都是很难想象底层人民的贫穷与窘境的,但是这次旅行却让他亲眼看到了拉丁美洲的大地上并不是只有书籍、音乐、雪茄和白兰地,那些都是属于上流社会的东西,穷人别说看了,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切格瓦拉

这对年轻的切格瓦拉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于是在回去之后他拼命地复习,最终从医学院顺利毕业。然而或许是某种巧合,众多革命者与思想家总是要经历一次弃医从文,这应该也可以说明医学的就业面很广了。

在1953年,切格瓦拉开始了他第二次拉美之旅,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怜悯和痛心,而是成了一个行动者,投身到了革命当中。

相关学者认为正是危地马拉的左翼总统阿本斯领导的改革,打动了切格瓦拉。

在保卫阿本斯反抗美国联合果品公司的过程中,切格瓦拉还结识了他的第一任妻子——秘鲁女革命者伊尔达·加德亚。

切格瓦拉妻子

切格瓦拉:虽地狱难度,吾往矣

污蔑切格瓦拉的人往往不会开门见山地表达自己的卑劣,而是要迂回一下,先承认切格瓦拉作为人类个体的伟大,然后再攻击他所从事的事业。

比如切格瓦拉最后的结局,就被人解读为走了一条错误的路所导致的必然。

一般第三世界国家经常会被直接等同于亚非拉国家,这是因为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都没有特别好的工业基础,且长期遭受殖民统治,进而导致了思想经济各领域的全面落后,在这样的地区进行无产阶级革命是非常困难的。

特别是相比于非洲和亚洲而言,拉美还有地理位置上的劣势,俗话说的好——“离天堂太远,离美国太近”。

切格瓦拉

这倒不是单纯地为了抹黑美国,只是作为资本主义老大哥的美国,确实不会允许自己家门口出现红色政权,特别是按照美国政界流行的多米诺骨牌理论,一旦拉丁美洲有一个国家变成了红色,那其他国家就会接二连三地倒向社会主义阵营。

因此拉丁美洲搞无产阶级革命绝对是地狱难度的级别。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切格瓦拉与卡斯特罗还是做到了。

切格瓦拉没有选择退缩,正如他的偶像玻利瓦尔以及毛泽东一样。

在保卫阿本斯的行动中,切格瓦拉,或者说格瓦拉也得到了他最为知名的绰号——在本来的名字前面加上一个“切(che)”,这个发音没有实际含义,只是一个西班牙语的感叹词,类似于我们汉语中的“喂”。

切格瓦拉

1955年,切格瓦拉与卡斯特罗兄弟在墨西哥城相遇,从这一天起,切格瓦拉不再孤独。得到卡斯特罗邀请的切格瓦拉十分高兴,二话没说就加入到了他们的组织当中。

当时卡斯特罗的组织名为7·26运动,这是一次失败的革命的名字,可能类似于卧薪尝胆,起这个名字也是为了提醒自己过去的失败,而现在切格瓦拉与卡斯特罗兄弟要做的事是推翻巴蒂斯独裁政权。

一开始,切格瓦拉的工作是担任军队的医生,直到有一次战斗中,切格瓦拉的面前出现了两个箱子,一个是药箱,另一个是子弹箱。

他的选择是子弹箱,就和当初他旅行途中,看到危地马拉的阿本斯失败后选择自己要走武装斗争这条路,而非和平改革一样。

切格瓦拉

两个不同的历史时间,借由这个伟大的灵魂遥相呼应。

拉丁美洲的人民被压迫得实在太久了,卡斯特罗与切格瓦拉率领的游击队每打到一个地方,就会有百姓箪食壶浆地出来迎接,以及许许多多农民工人家庭出身的年轻人和部分其他阶级进步青年加入到他们的革命队伍当中。

于是,曾经那个作威作福、把人民当做牛马的巴蒂斯独裁政权便在他们的努力下节节败退。

切格瓦拉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放手发动群众,站在人民群众一边,就会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哪怕反动统治者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无法阻挡历史的车轮从他们的头上碾压而过。

1959年,切格瓦拉被授予古巴公民的身份,并且在1964年代表古巴出席了联合国第19次大会。

按理来说已经取得了革命阶段性胜利的切格瓦拉多多少少可以休息一下了,可是他却不满于此,因为当年旅行时的回忆仍然历历在目。

他非常明白,仅仅解放一个古巴是远远不够的,整个世界就不说了,单就南美来看,除了古巴以外,被压迫的地区还有大多数,只有解放整个拉丁美洲甚至是全人类,自己的事业才算是取得了最终成功。

切格瓦拉

他们来过,或者说从未离开

切格瓦拉不愧为一个行动派,想到了以后他就去做,在出席联合国大会议两年后,他就在玻利维亚组织起了革命运动。

当地的玻利维亚共产主义者久闻切格瓦拉的大名,对他表示了极为热烈的欢迎,并且还把重要的密林地区交给了切格瓦拉用作军事训练。

切格瓦拉的到来不光是在人员数量上壮大了玻利维亚当地的共产主义力量,还带来了先进的游击队作战方式。

切格瓦拉的到来真是有人欢喜必有人愁,切格瓦拉的威名在整个拉丁美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错,但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比如那些独裁统治者就巴不得切格瓦拉五马分尸。

切格瓦拉

玻利维亚总统勒内巴里恩托斯一得知切格瓦拉来了,就吓得赶紧开始通缉切格瓦拉,出动军队四处搜寻。反动派看似凶神恶煞,实际上却懦弱可笑,他们只敢向弱者出手,没有找到切格瓦拉,他就要迫害切格瓦拉的追随者。

为了能够快点挑起革命,取得胜利,求胜心切的切格瓦拉对玻利维亚形式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导致仓忙应战。

这里说的仓忙应战其实是指他没有考虑到玻利维亚背后是谁,按照玻利维亚政府军原本的实力是绝对不足以与切格瓦拉抗衡的,但假如得到美国CIA的帮助之后就不一样了。

无论在情报上还是武器装备上,甚至是在战术水平上,切格瓦拉都因为美国的援助而被迅速拉开了差距。

切格瓦拉

最终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切格瓦拉一众陷入到了万分危急的处境,抓捕切格瓦拉及其追随者的过程中,美国和玻利维亚的傀儡政权总计迫害了30万人之多。

1967年10月,切格瓦拉的游击队中出现了一个逃兵,这位逃兵是个可耻的叛徒,正是他的告密导致切格瓦拉失去了最后的逃脱可能。

在切格瓦拉被逮捕之后,便流传出了许多版本,其中大多是对切格瓦拉被捕时的场景进行抹黑的,似乎切格瓦拉在被捕之后就怂了。

然而这怎么可能呢?此前切格瓦拉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对于他而言,这一切他已经看淡了。事实上,哪怕是切格瓦拉的敌人,也更认同他是勇敢赴死的。

切格瓦拉

在切格瓦拉即将被处死的时候,他也没有选择退缩,反倒是即将要对切格瓦拉执行死刑的政府军中士需要喝点酒壮胆,才敢去见切格瓦拉。

切格瓦拉则是无所畏惧地对他说道,我知道你要在这里杀死我,开枪吧,胆小鬼,你要杀死的是一个男子汉。

被激怒的中士直接清空了弹匣,这还不算完,他在杀掉切格瓦拉之后,怕没有死透,又补上了好几枪。

杀害之后,政府军又叫人给切格瓦拉的尸体洗澡,洗干净之后可以看到切格瓦拉的胸口有着十分明显的弹孔,就像是一只眼睛在盯着鱼肉百姓的统治者一样。在切格瓦拉活着的时候,政府军不是对手。

切格瓦拉

现在他死了,他们总算出口气了,于是便把切格瓦拉的头发抓住,然后将他的头提起来,就像是我们提起一些动物的尸体一样,这种动作的羞辱性很强了。

而也正是这些人对切格瓦拉尸体的不尊重,激起了拉美人民的愤怒。

所以与其说切格瓦拉是因为早死才被崇拜,倒不如说是因为拉美人民对切格瓦拉浓烈的爱和拉美人民对统治者刻骨的恨所导致的。

无论他们怎么抹黑切格瓦拉,怎么去诋毁和试图消灭切格瓦拉的影响,都只会让拉美人民更加崇拜切格瓦拉,似乎他从来没有离开一样。

参考文献

[1]刘承军 切·格瓦拉与他的“新人”思想

[2]索飒 切·格瓦拉永远的怀念

[3]孔迈 特立独行的革命者 切·格瓦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