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一位外国朋友、美国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冒着生命危险进入陕甘宁革命根据地,见到了毛泽东。斯诺不久后这样记下了他最初见到毛泽东时的印象:

“在我看来,毛泽东是一个令人极感兴趣而复杂的人。他有着中国农民的质朴纯真的性格,颇有幽默感,喜欢憨笑。甚至在说到自己的时候和苏维埃的缺点的时候他也笑得厉害——但是这种孩子气的笑,丝毫也不会动摇他内心对他目标的信念。他说话平易,生活简朴,有些人可能以为他有点粗俗。然而他把天真质朴的奇怪品质同锐利的机智和老练的世故结合了起来。”
“我想我第一次的印象——主要是天生精明这一点——大概是不错的。然而毛泽东还是一个精通中国旧学的有成就的学者,他博览群书,对哲学和历史有深入的研究,他有演讲和写作的才能,记忆力异乎常人,专心致志的能力不同寻常,个人习惯和外表落拓不羁,但是对于工作却事无巨细都一丝不苟,他精力过人,不知疲倦,是一个颇有天才的军事和政治战略家。许多日本人都认为他是中国现有的最有才干的战略家,这是令人很感到兴趣的事。”
“毛泽东的生活和红军一般战士没有什么两样。做了十年红军领袖,千百次的没收了地主、官僚和税吏的财产,他所有的财物却依然是一卷铺盖,几件随身衣服——包括两套布制服。”
“我第二次看见他是傍晚的时候,毛泽东光着头在街上走,一边和两个年轻的农民谈着话,一边认真地在做手势。我起先认不出是他,后来等到别人指出才知道。南京虽然悬赏二十五万元要他的首级,可是他却毫不介意地和旁的行人一起在走。”
“毛泽东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有相当深邃感情的人。我记得有一二次当他讲到已死的同志或回忆到少年时代湖南由于饥荒引起的大米暴动中发生死人事件的时候,他的眼睛是润湿的。”
“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自大狂的征象,但个人自尊心极强,他的态度使人感到他有着一种在必要时候当机立断的魄力。我从来没有看见他生过气,不过我听到别人说,他有几次曾经大发脾气,使人害怕。在那种时候,据说他嬉笑怒骂的本领是极其杰出和无法招架的。”

伟人,往往与我们有很强的距离感,也许是因为我们不属于一个时代,也许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认知鸿沟太宽,也许是因为他总是高高在上的。但斯诺的这个记载,却一下子拉近了我们与伟人之间的心理距离。

概括起来,在一个美国记者的第一印象中,毛泽东同志有这样几个特点:

第一,质朴纯真而又幽默诙谐,但在孩子般的笑容里却藏着坚定的信念与老练的世故;

第二,博览群书,既有哲学的深刻,历史的厚重,更有战略的远见。

第三,拥有超常的记忆力与专注力。演讲、写作能力俱佳,精力过人,事无巨细且一丝不苟;

第四,两袖清风,生活简朴,外表落拓不羁;但却一个有相当深邃感情的人,心有大爱;

第五,平易近人,深入群众,在南京二十五万元悬赏之下,依然云淡风轻,毫不介意;

第六,自尊而不自大,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使命与担当。很少生气,但嬉笑怒骂,不怒自威。

这让我想起《道德经》第十五章的一段话: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焉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孰能浊以止?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用白话讲就是:

古时候善于领着大家做事的人,微妙通达、深刻玄远,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正因为不能认识他,所以我只能勉强地形容一下:

小心谨慎,好像冬天行走在结着冰的冰面上,一步都不放松,就像防备着邻国的进攻,警惕戒备;恭敬郑重,就像到别人家里赴宴做客一样;说话做事温暖就好像能使人心里的坚冰缓缓消融一样;

纯朴厚道,就像那敦厚的原木一样;旷远豁达,好像深幽的山谷,有着虚怀若谷的胸怀;浑厚宽容,就像水一样能和光同尘。

怎样能使浑浊停止变得清彻清晰?静下来慢慢沉淀。怎样安静久了又充满力量生机?生命在于运动。保持这个“道”的人不会自满。正因为他从不自满,所以能够去故更新。

其实,通过斯诺上面的形容,我们至少可以从这样几个方面去学习毛泽东同志:

第一、以哲学为根,去博古通今。

学“哲学”是为了提高我们把握本质与规律的能力;“博古”是为了帮助我们理解人性与少走弯路;“通今”是为了与时代共舞, 在新趋势与新技术、新商业模式下找到自己的生态位,为社会创造价值;老话讲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其实,最可靠的是我们对于时势与规律的把握,正所谓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第二、要有使命感,做带刀菩萨。

世界上有更种事,一种是保持常态,另一种是推翻常态。无论是哪种,都是在追求自我实现。但古语“慈不掌兵”,一定要分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所以,千万不要忘记带上刀,可嬉笑可怒骂,不要当烂好人!要知道,为了成立新中国,与天奋斗、与地奋斗、与人奋斗,其乐无穷!这才是毛泽东同志的真正伟大之处。

第三、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毛泽东同志一生在物质上始终保持俭朴不羁,但在精神与真理方面的追求却永无止境。所以,华杉讲什么是企业的战略?企业的战略就是对社会问题的解决方案。所以,只有弃小我,才能见天地,见众生,并成就一番事业。

第四、边干边总结,以修己达人。

毛泽东曾把古往今来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物分成两类,一是“办事之人”,一是“办事而兼传教之人”。他认为后者的道德学问和事功俱全,是理想的人格楷模。所以,我们也应该学着去做“办事而兼传教之人”。既要扛着枪杆子去参与竞争、服务客户,更要拿起笔杆子,边实践边总结边传授,修己以达人。就如《金刚经》所说:一边财布施,一边法布施,如此善莫大焉。

总之,伟人身上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们学习,比如战略远见、幽默诙谐、专注能力、群众路线等等。但正如齐白石所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我们要学习的绝不是毛泽东同志的行为表象,而是其伟大背后的底层规律与思维模型。如此才能不跑偏,才能执古而新,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