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老兵再进藏(一)
张 平
离开西藏近50年了,那时31岁。刚离开那几年,倒不觉得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令变老,越来越想那个地方。大约10年前,胡建文与几位战友进藏拍摄的一个碟片传到了我手里,我连续看了多遍,思绪一下子被带回到了西藏,带到了加(查)、朗(县)、米(林)。后来,又有许多战友包括十一师第九任师长雷光银也回到西藏。202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胜利60周年前夕,原师放眏队放眏员李小彤带领她的团队到了西藏,到了山南烈士陵园,她双膝跪在烈士墓前虔诚祭奠。这个图片发到十一师战友群里后,战友们一下子沸腾了。这也使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震撼,不禁热泪盈眶,彻夜未眠。
从那时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在我心中萌生了——走,我也得去!
但想归想,真要去,还是要认真考虑,精心准备。主要是:我已79岁高龄,并非当年。身体是否能够承受?而且,一个人肯定不行,和谁同行?到了西藏一旦出现意外,怎么处理?等等等等。这些问题,一直折磨的我吃不下睡不着。但进藏之心始终未死。
一次,战友们在群里又在议论进藏,并提出了种种风险,我突然冒了一句:“没那么可怕。”有人问:“你要去?”我说“有这个想法。”就这样,我的决心已下:非去不可!于是,我就先与老伴商量,因为我担心她不会同意。谁知老伴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要求与我同行。”
接着,我就开始做进藏的准备。首先,与我的老战友王常富、陈传杰取得联系,他们异口同声表示赞同,并愿一同前往,这让我非常感动。其次,去了趟医院,对我的身体做了全面检查。别的都还可以,谁知检查单上突然冒出了个“冠心病”,并明确写着:“主动脉硬化”。这让我很纠结,去,还是不去?一时间犹豫不定。当我把这件事告诉王常富时,他说:“那有什么?我多年都是冠心病了,不怕的。”但我还是不放心,于是联系到三位西藏导游再行咨询,其中两位回答:“不行,坚决不行!”而有一位名叫巴桑的女导游问我:“平时感觉怎样?”我回答:“没感觉,也不用药。”她说:“那可以,不要到高海拔地区就行。”恰在这时,老战友德姬打来电话:“你们不是要到西藏来吗?来之前把‘七十味珍珠’服用几天,可以平抑血压。带上血压剂、速效救心丸。我觉得可以的,人家90岁的人都来。”这使我下了最后决心,走!
当我们作出决定后,陈传杰建议:“先到林芝,那里海拔较低,只有2800米,且森林茂密,植被丰富,是西藏的氧吧,可以适应几天,作为缓冲,再根据情况做下一步安排。如果不行,立即返回。”我和王常富觉得这样更好,于是由我负责购买机票,他们分别从河南郑州、安徽安庆向西安集中。从西安乘飞机,先到林芝。
就这样,我们三名西藏老兵,带上我和陈传杰的老伴(王常富老伴因身体原因未能成行),一行五人,于2023年7月26日从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出发,开始了一次向往已久的怀旧之旅,追思之旅,同时也可能是冒险之旅。五人中,年令最大者是我——79岁,最小者是陈传杰夫妇——70岁。
按预定时间,应当9:30到达林芝,因天气原因,飞机晚点2小时,我们在11:30到达。下机后,没有任何不适之感,于是当即拍下几张照片发到群里,谁知一下引起了热议。有的战友大吃一惊:啊!太突然了!你们怎么不声不响,说走就走?更多的战友对我们此行表达了祝福和期待。
原十一师通讯科长雷育安当即赋诗:
老兵上高原,
乡恋情怎堪?
望君多珍重,
一路保平安。
雪山迎远客,
雅江涛声赞。
俯首吻大地,
仰面泪花溅。
纵吃千般苦,
回乡梦终圆。
王常富(后)、张平(右二)、陈传杰(右一)及陈传杰老伴(左一)、张平老伴(左二)在林芝机场留影
原师作训参谋、群主张国胜编了几句顺口溜:
恭喜又恭喜,
刚刚下飞机。
出现在西藏,
又惊又是喜。
先期到林芝,
丝毫无反应。
登上甲格台,
再去加朗米。
西行寻踪迹,
保重好身体!
老战友王建生看到我们在机场精神饱满的合影,高兴的写道:
一身正气精神爽,
满头白发两鬓霜。
当年英姿虽不在,
老来进藏更风光。
司机小张与我们一路谈笑风生,小张是甘肃人,多年前与妻子来到西藏打拼,几年下来,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言谈中,看得出他对生活充满了自信。大约半小时,到达林芝市区。入住后,上街用餐。下午,按照事先安排,全部休息。近50年后又踏上这片土地,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轻微反应,怎么也难以入睡,于是,坐在大厅和饭店老板聊天。老板是江西人,在西藏做生意已有十多年了。给我们讲述着他在西藏的许多过往。直聊到下午六点,大家问:“晚饭吃什么?”我说:“喝酥油茶,吃些糕点即可,不可吃得太饱。”
外边有点小雨,我们打着雨伞找到一家茶店,坐在藏式茶座上,喝着醇香的酥油茶,吃着香喷喷的肉饼,好不愜意。
王常富是个热心又细心的人,出发前,他就在网上订购了小巧玲珑又便与携带的血压剂和血氧测量仪。回到住所,他为我们挨个做了测量,结果一切正常,唯有他自己血压显高。我有些吃惊:“你有高血压?”他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我一直这样。”
当晚,大家睡的都不是很好,但还是睡了几个小时。因为第二天还要游览雅鲁藏布大峡谷。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张平:笔名弓长。陕西乾县人,1966年入伍。曾任十一师炮团宣传干事。1972年开始写作。数十年来,先后发表并出版文学、新闻作品30余万字。著有“弦板腔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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