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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左三)全家人合影
如果说在20世纪60年代,会骑自行车恐怕比今天会开汽车都了不起的话,那么在50年代拥有一辆自行车,那就会让你身价倍增。
自行车在20世纪5、60年代在我们山东博山还是很稀罕的东西,人称“洋车”或“脚踏车”。我的岳父魏念芝就在这个时候买了一辆自行车。他的老家在石门乡黄石坞村,没有公交车,回家一趟很不方便,于是就攒钱买了一辆自行车。那个时候山村的道路很差,坑坑洼洼,而且上坡多,好多地方没法骑,只好推着走,但总是回家省劲多了。
岳父买了自行车不敢告诉家里,恐怕指责他乱花钱。于是岳父就把自行车存寄到附近村的亲戚家。他的父亲知道后,就让他骑到家里来。看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不仅没有责怪岳父,而且非常高兴,大加赞赏。邻里乡亲都来观赏,赞不绝口。 因此,岳父的父亲在村子荣耀了好长时间,爷俩喝到兴头上,他对我岳父说:“儿子,狗走遍天下吃屎,虎走遍天下吃肉”。这是对岳父的鼓励。
民国时期与自行车合影是非常时尚的
1969年我上小学前,自行车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山头邮电局的李叔叔,天天骑着自行车到我们村送信、报刊。我家每月会收到父亲从部队上邮寄来的汇款单,因此,李叔叔与我家很熟悉,奶奶管他叫老李。单位发自行车让你骑,这是多好的差事啊,所以,很多人都羡慕在邮电局工作的人。
小时候,见过的自行车品种极少。见过比较高档的自行车是山头东坡粮站的一位叔叔,他是上海人,骑着一辆非常洋气的轻便自行车,漂亮的造型,蓝色的金属漆,别具风姿。然而我们这些没有见过世面、不懂事的孩子,还嘲笑他一个男人还骑女式自行车。
1970年代自行车还不普及与自行车合影仍然时尚, 图为小舅在自家院子留影
1974年暑假,我上初中,从滕县回到博山,三舅家表弟蒋胜华已经会骑自行车了。他带着我去博山看电影、逛百花大楼,坐在后座上,我心生羡慕。那时他家里并没有自行车,自行车还属于高档消费品,大多数家庭买不起。可是,好多孩子并没有因为家里没有自行车而放弃学习自行车的冲动和渴望。
左起:笔者、张文伟、蒋胜华,摄于1978年
虽然我们同龄人中好多人都不会骑自行车,可是我却感到很落伍。表弟鼓动我学习。等到周末,三舅把他们车间的公车骑到家里来,晚上趁着大人们不注意,表姊妹们我们五六人偷偷从天井推出来,一起来到周家台博陶子中的操场上,学习骑自行车。
左起前排:王庆祥、蒋双年,后排笔者、蒋胜华,1978年借来照相机在博山公园合影
实实在在的说,学习自行车我真的很笨,好久都没有学会。我练习的时候比较紧张,可是我越害怕,越不敢骑,越学不会。有一次,他们让我先学遛车,我再三嘱咐他们说,一定给我紧紧抓住后座。没想到表弟让大家悄悄松开后座,他们用力一推,我独自一人在自行车上跑出好远,自行车慢慢倾斜就要歪倒,我心慌意乱,措手不及,只听啪的一声,我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地,痛得我龇牙咧嘴,一拐一拐几乎无法行走。从那以后,再也不愿学自行车了。
1970年政府工作人员都是骑自行车办公
1975年我准备读高中,同龄人中大多数人都学会了骑自行车。发小蒋双年又鼓动我学习自行车。他说,你能学会,我教你。于是,他从孙即成家借出一辆老自行车。这辆车是孙即成父亲在民国时期购买的,虽然是青岛生产的,但车的大飞轮是德国进口的,质量非常好。因为这辆自行车,使孙即成的父亲成为我们矾沟街上的名人。
淄博第十二中学高五级四班同学,摄于1977年
淄博第十二中学高五级四班同学,后排中间为史顺营,摄于1977年
蒋双年让我在东坡村头、铁道口下坡的地方学习。我不敢学溜,他就直接让我学骑。他在后面双手给我稳住车子,让我用力蹬。他给我讲了几个要领,很快就学会了。但是,不会溜就没法上车。于是他让我去坡上,往下溜,这样自行车不用蹬,就有向下的惯性,也很快学会了溜,这样才学会了骑自行车。他还向朋友们夸奖我学的快。
1982年几乎每个单位都有自行车棚
虽然学会了骑自行车,但是,长辈们总是不放心让我们骑到公路上,生怕出危险。最理解我们的是外婆,她经常拿小舅的自行车钥匙给我们,让我和表弟骑着过过瘾。
学会了骑自行车,才知道它的好处,真是太方便了,不仅延展了自己的活动半径,而且在亲朋好友或同学面前也有了面子。从那个时候开始,不论去哪儿总想要去借一辆自行车骑。
淄博第十二中学张继孔老师组织的美术班。摄于1977年
淄博第十二中学张继孔老师组织的小乐队,摄于1977年
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离我家五、六里路,每天走的好累。有极少的同学骑自行车上学,我非常羡慕。有时候,那几个同学看到我要迟到了,就说捎我一程,心里总是美滋滋的,那种幸福感,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至今还对田纪木、邹思祥、吕圣林等几个同学还心存感恩,特别是更感恩那些给你扶自行车后座的人。
1980年代自行车成为照相馆里必不可少的道具
1979年我参加工作,父亲把一辆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车送给我,从此,这辆车与我形影不离、风雨无阻。骑到亲戚朋友或同学家,人家都要出来欣赏一番,夸奖几句。每天晚上还要放到室内,每周用上光蜡清洗一次,擦的崭新铮亮,还用塑料带把车梁缠绕起来,防止掉漆,座子下面放一块棉纱,有时间就擦一擦,非常爱惜自己的自行车。
女儿到了上学的年龄,我就用自行车带她上学,五、六里路的路程,每天来回八趟,栉风沐雨。夏天要准备雨衣,冬天要穿戴棉猴。大人无所谓,但孩子却吃了不少苦头。
2004年废弃的自行车,人们对自行车再也不感兴趣了
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前,自行车还属于紧俏商品,自行车对国人来说,充满着巨大的诱惑。购买自行车需要工业购物劵,为了购买自行车要托关系、走后门,请客送礼。于是,有人就自己买来自行车配件,自己组装自行车。曾经一度大飞轮自行车,在农村市场深受欢迎,张店自行车厂的千里马牌大飞轮一车难求。因为它适合农村运输货物,能够载重,适用于山路。
那个时候,自行车是家庭重要的交通运输工具,几乎每辆车的后座都要放上一条绳子,捆绑东西用。年轻人更是在自行车前面放个儿童座椅,一家三口出行方便,这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2005年我的邻居用自行车带热水桶也是一个时期的记忆
从学习骑自行车,到1979年拥有第一辆自行车,直到2013年我才结束了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历史。四十多年的时间里,我先后使用过五六辆自行车。有的坏了,有的被偷了。每一辆自行车都见证了我的亲情、友情和爱情。可以说,自行车与我们的生命紧紧相连,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每个人都有与自行车的故事,都有太多的情感和回忆,自行车凝结着几代人的深情。
2005年我们高中三位同学去山西运煤,左起朱庆斌、邹思祥、笔者
那些骑自行车的日子,似渐渐远去的烟缕,岁月的流水把那些日子冲淡,随着物质的丰富,我们把它渐渐遗忘。还记得攒了多久的钱,才买上一辆自行车;还记得骑着心仪的自行车到亲朋好友家,得到人们的羡慕与夸奖;还记得自行车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的方便、带来的自豪。那渴望拥有自行车的日子温馨,那拥有自行车的日子幸福,那学会骑自行车的日子快乐。今天开着汽车也难以找到那种感觉了。写着写着,我越发思念刚学会自行车的时光。
日子就这样随车轮滚滚而去……
2018年7月于博山,2023年修改于上海
窦金琪(后排)是我们这帮朋友中第一个拥有250摩托车的人,1976年我们在泰云照相馆合影
万松山、东坡村之间的道路与铁路
2010年矾沟街上收废品的人
2015年石马镇
2016年骑自行车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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