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联合国人口展望数据预测,2050年我国每三个人中就会有一位老年人,我国人口年龄结构将持续老化。

随着我国迅速老龄化与人均预期寿命延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健康,人们不再仅仅满足于追求长寿,而是关注于健康长寿,原因在于预期寿命延长的同时,老年人带病期也在延长。

人们开始意识到,健康可以导致长寿,而长寿不一定能带来健康,甚至很多时候二者并不一致。

2020年,我国60岁及以上失能和半失能老年人已超4200万,约70%的老年人对自己的健康状况不满意,大量研究证明,带病生存不仅会降低老年人自身福祉,还会给家庭、社会带来沉重负担。

黄河流域处于气候湿润-干旱过渡带,流经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华北平原等多个地形区,跨越东部、中部、西部三大经济地带。

该地区受到不同自然、经济特征的影响,老年人健康水平呈现明显区域差异。同时,黄河流域还是我国相对贫困人口集中的区域。

一、老年人健康水平

老年人健康问题是人口老龄化过程中需要关注的重点,但健康的内涵十分丰富,其本身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很难精确地定义,不同的学者在不同的时期对健康有着不同的理解与定义。

国际上对于健康概念的研究颇多,1948年世界卫生组织(WorldHealthOrganization,WHO)成立时将健康定义为“不仅仅是没有疾病的发生,而是身体、心理和社会适应良好的状态”。

但这一定义过于广泛,难以精确把握,在某种意义上,它是由不能确切定义的术语组成。

1984年,WHO专家组推荐将自理能力丧失定义为健康丧失的终点。还有其他一些学者从不同角度去定义健康,Arrow从经济学角度将健康视为一种财富,认为健康是能带来预期收益的人力资本。

他开创性地将经济学理论应用于健康领域,建立健康经济学,提出健康经济学的显著特性是政府的干预性、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外部性与第三方付费。

Boorse从生物学角度定义健康为“没有疾病的状态,疾病是指在低效率情况下无法执行所有典型的生理功能”。

随后,他对健康的概念做了进一步的完善,提出疾病是正常功能的损伤,整体而言,Boorse认为健康是无疾病的状态,这也是生物统计研究的基础。

随着学者们对人口健康问题地不断深入探索,健康的概念不断完善,总结起来,健康是身体上无罹患疾病、心理上积极乐观,与环境适应良好,并能带来预期收益的人力资本。

目前,国外健康指标评价研究已相对成熟,其中,主要国际组织与部分国家较为合理的健康指标评价体系主要有四种。

分别为WHO可持续发展计划健康指标体系、欧盟健康指标体系、加拿大健康指标体系、美国卫生健康指标体系。

2005年开始,WHO每年都会发布全球194个国家的卫生健康状况,建立了相对完善的健康指标评价体系。

WHO可持续发展计划健康指标体系共分为14类96个指标,涵盖人口健康状况、健康环境、医疗服务、社会经济等方面,其中人口健康状况主要通过预期寿命、人口死亡率来衡量。

欧盟健康指标体系主要是根据居民健康状况与影响因素而建立的概念框架,包括人口健康状况指标、人口统计学与社会经济指标、健康决定性因素、卫生服务、健康促进五部分构成。

加拿大卫生信息和统计委员会自1999年起,每年都颁布健康指标数据,其健康指标随着居民健康状况不断变化而改变。

2009年颁布的加拿大健康指标体系包括健康状况、健康的非医疗决定性因素、卫生医疗绩效、社区和卫生体制四部分。

“健康美国人2020”宗旨在于健康促进与疾病预防,具体目标为延长健康预期寿命、促进健康公平、建立良好环境、促进健康行为。

其指标体系由健康状况、健康决定因素、人群的不公平性以及健康的生命年与幸福感四部分构成。

由此可见,各个国家或地区在制定健康评价指标体系的一级指标基本一致,但具体指标有所差异,这也是因为各国会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具体指标,并不断更新指标库,使健康评价指标更具科学性与时代性。

我国在健康方面的研究相对较晚,2001年,社科院相关课题组将人口预期寿命、每万人医生数以及工业三废处理率等作为测度国民健康的指标。

2004年,“十一五”规划课题组在之前基础上,新增环境污染状况、人均GDP、居民收入等指标,将其扩展为11个健康具体指标。

老年人健康水平测度首先应符合“大健康”的测度标准,涵盖身体健康状况、健康生活环境与健康医疗服务三方面。

同时,老年人由于生理性衰弱和社交活动持续减少,使得其身体健康、综合健康等都在不同程度弱于青壮年,因此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测量标准需要强调其特殊性与脆弱性。

常见的身体健康指标为人口死亡率、预期寿命、发病率及日常生活自理能力等。

二、黄河流域老年人健康水平现状

下图显示,从流域整体来看,2005-202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由11.37岁提升至16.85岁,年均增长1.37岁,总体呈上升趋势。

(分流域2005-202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

黄河流域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增长主要分为两个阶段,2005-2010年,该流域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由11.37岁提升至12.99岁,增长率为14.3%,增长较为平缓。

2010-2020年,该流域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由12.99岁,提升至16.85岁,增速为29.65%,增速相对较快,这说明“健康中国2030”国家战略实施取得一定成果。

从市(州)尺度上看,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排名前三的城市依次为郑州市、济南市、呼和浩特市,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均超过16岁。

玉树藏族自治州、果洛藏族自治州、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是该流域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均较低的地级行政单元,分别为6.48岁、8.07岁、8.74岁,可以明显看出黄河流域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区域差异较大。

从流域尺度来看,黄河流域下游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最高,中游次之,上游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最低。该流域下游(15.45岁)、中游(14.53岁)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均值高于流域整体(14.09岁)预期寿命,而上游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均值(13.06岁)低于流域整体水平。

但黄河流域上游地区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增速最快为61.53%,其次是中游地区,增速为50.04%,下游地区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增速最为缓慢,为28.38%。

且上游与中游地区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增速均高于黄河流域整体老年人延长预期寿命。

下图显示,从流域整体来看,2005-202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死亡率总体呈下降趋势。

(分流域2005-202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死亡率)

2020年该流域老年人死亡率为0.81%,2005年则高达1.77%。2005-201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死亡率下降最快,由1.77%下降至1.14%,降幅为35.32%。

2010-202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死亡率降幅减小,降幅为28.84%。从地级市尺度来看,2005-2020年,该流域老年人死亡率均值最低的三个地级市依次是:东营市、包头市、呼和浩特市,分别为0.47%、0.49%、0.50%。

甘南藏族自治州老年人死亡率下降了94.64%,下降幅度最快。除甘南藏族自治州外,老年人死亡率下降最快的依次是:庆阳市、西宁市、德州市,分别下降了94.06%、91.42%、87.66%。

从流域尺度来看,2005-2020年,黄河流域下游老年人死亡率明显低于流域整体水平,上游老年人死亡率最高,中游老年人死亡率与流域整体水平基本持平。

但黄河流域上游老年人死亡率下降幅度最大,由2.59%下降至0.93%,降幅为64.11%。其中2005年,上游地区老年人死亡率呈断崖式下降的态势,由2.59%下降至1.22%。

下游地区老年人死亡率降幅次之,为45.86%。中游地区老年人死亡率降幅最低,为26.24%,降幅低于流域整体水平。

从下图可以看出,从流域整体来看,2005-202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呈缓慢增长的态势,该流域生活能自理老年人占比由96.36%提升至96.92%,年均增长0.14%。

(分流域2005-202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

2005-2015年,黄河流域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提升幅度相对较大,为5.58%。

2015-2020年,黄河流域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增幅较小,2020年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与2015年基本持平。

从地级市尺度来看,生活能自理老年人占比最低的三个地级市依次是:陇南市、玉树藏族自治州、甘南藏族自治州,分别为86.33%、86.66%、91.16%。

从流域尺度来看,黄河流域上游、中游地区生活能自理的老年人占比不断增加,分别由95.26%、96.35%提升至96.56%、97.16%。

下游地区生活能自理的老年人占比虽一直高于流域整体水平,但下游地区生活能自理的老年人占比由98.36%下降至97.30%,该地区生活能自理的老年人占比与中游地区逐渐持平。

下图显示,2005-2020年黄河流域人均绿化面积在波动中下降。

(分流域2005-2020年黄河流域人均绿地面积)

2005-2010年,从流域整体来看,黄河流域人均绿化面积由17.30m2/人提升至23.38m2/人,2010-2015年,黄河流域人均绿化面积由23.38m2/人降至14.18m2/人,2015-2020年,黄河流域人均绿化面积由14.18m2/人提升至15.19m2/人,整体波动较大。

主要是因为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人口不断向城市流入,城市人口快速增长,虽然总体上城市绿地面积也在不断增长,但城市绿地面积增速远低于城市人口增速,这就导致人均绿地面积呈现波动下降。

从流域尺度来看,黄河流域上游人均绿地面积在缓慢增长,而下游地区、中游地区人均绿地面积下降较大,但从2005-2020年人均绿地面积均值整体来看,人均绿地面积较高的地区还是主要集中在中游、下游地区。

从市(州)尺度来看,石嘴山市人均绿地面积最高,为59.58m2/人。其次是平顶山市、乌海市、包头市、呼和浩特市,人均绿地面积分别为42.68m2/人、42.07m2/人、40.10m2/人、39.30m2/人。

下图显示,2005-2020年,黄河流域人均污水排放先上升再下降。2005-2010年,黄河流域人均污水排放由18.27t/人提升至23.87t/人,在这一阶段人均污水排放提升幅度较大,污染严重。

(分流域2005-2020年黄河流域人均污水排放量)

2010-2020年,黄河流域人均污水排放由23.87t/人降至19.22t/人,该流域水污染问题有所缓解。

近年来,随着国家经济发展转型,大力发展清洁能源与产业,更加注重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使得人均污水排放量逐年下降,黄河流域上游人均污水排放量与流域整体人均污水排放量基本一致。

中游地区人均污水排放量不断增加,下游地区人均污水排放量在波动中减少。

整体来看,黄河流域人均污水排放量上游最高(0.34t/人)、中游次之(0.15t/人)、下游最低(0.08t/人),说明上游地区水资源利用效率与生态保护仍需加强。

三、黄河流域老年人健康水平影响因素

经济水平不是直接对老年人健康水平产生影响,而是因为经济增长水平存在地区差异,从而影响不同地区医疗卫生产品与服务的享有程度。

经济增长水平越高的地区享有更优的医疗卫生资源,经济增长水平越差的地区享有的医疗卫生资源也越差,从而影响不同地区老年人健康水平。

人均GDP是反映社会经济增长的重要指标,人均GDP对于居民健康水平由较强的即时或滞后的正向影响。

教育水平对老年人健康影响可以通过以下两个方面发生作用。一方面,受教育水平越高的居民往往收入水平更高,从而拥有更好抵御因病返贫和因病致贫的经济能力。

另一方面,受教育水平会与居民的健康素养水平呈正相关,而健康素养水平会直接影响其健康行为,即受教育高的居民会倾向于更加健康的生活方式,如增加锻炼、合理膳食等。

环境因素主要包括自然环境与居住环境,老年人生活环境不同,导致存在的健康风险也不同。

自然环境与疾病的地理分布密切相关,大骨节病、克山病等地方病,鼠疫、疟疾等传染病,心血脑疾病等病因复杂的疾病均存在空间热点。

很好佐证了自然环境是影响居民健康不可忽视的影响因素。居住环境对于因生理性衰弱而减少流动的老年人而言尤其重要。

总结

国家在发挥宏观调控作用时,应充分考虑流域间的健康水平分布差异,医疗卫生资源与经济资源更多倾斜向上游地区,尤其需要将资源倾斜向上游地区中的高寒藏区。

可以通过改善上游地区医疗卫生基础设施,引进发达地区的医疗设备,利用“互联网+”完善便民医疗服务,利用技术手段让下游老年人健康水平较高的地区对上游地区老年人健康水平较低的地区进行帮扶,建立医疗信息共享与交流平台。

并且,该流域上游地区医疗卫生人员远低于下游地区,因此需重视上游地区医护人才培养,通过优惠政策吸引人才流入各地级行政单元应在遵循国家政策的基础上。

结合老年人身体健康水平、健康生活环境与健康医疗条件等方面的具体情况,可以通过大数据分析黄河流域不同地区老年人健康水平特征,做好老年人健康水平监测与疾病预防,因地制宜地探索更多模式,努力缩小地区间的健康不平等现象。

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让老年人共享发展成果。经济增长水平能有效改善黄河流域与周围地区老年人健康水平,所以应大力发展经济,提高经济发展质量。

政府应努力缩小黄河流域上、中、下游地区之间经济发展差异,让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落后上游地区的老年人也能共享发展成果。

具体而言,可以提高老年人养老金与最低生活补助,加大对基层养老事业的财政投入,尤其是可以进一步增加高原补贴养老金,增加青藏高原地区老年人退休收入,增加其应对疾病风险的能力。

社会应大力发展养老产业,通过增加养老娱乐场所、在公园增设老年活动设施、完善养老院基本设施与服务等方法增加老年人幸福感与获得感,切实让老年人共享发展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