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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11月29日,彭德怀因病在北京逝世。
噩耗传到周恩来处,周总理悲痛万分。
针对如何处理彭德怀的骨灰,周总理做出了16字批示:精心保管,时常检查,不准换盒,不可转移。
“精心保管,时常检查”尚可理解,“不准换盒,不可转移”又是为何?
这还得从彭德怀颠沛流离的后半生,及二人深厚的战友、同僚情谊说起。
深厚友谊
1898年10月24日,彭德怀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彭家围子,与毛主席同为湘潭老乡。
1916年,彭德怀加入湘军当兵,自此开始了他36年的军事生涯。
1926年,彭德怀随部队编入国民党军,在北伐战争中结识了段德昌,开始接触共产主义思想。
在当时盛行白色恐怖的环境下,彭德怀依旧毅然决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31年11月,彭德怀担任中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与当时担任中央苏区中央局书记的周恩来相识。
此后,周恩来作为彭德怀的上级,二人经常就战争及党的事宜展开讨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1934年10月,我军针对国民党军的第五次反“围剿”行动失败,红军被迫开始长征。
1935年,红军刚过大渡河,马上就要进入草地,这将是红军长征途中最为艰苦的一段路程。
周恩来在此时却病倒了。
“高烧不止,有时甚至处于昏迷状态”,这是随行医生刘江萍的回忆。
当时红军的条件十分困难,缺乏药品与治疗的环境。
由于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周恩来的身体每况日下,整天高烧不退,病情恶化后还转化为更严重的肝脓肿,经常处于昏迷状态,身体十分虚弱。
彭德怀
彭德怀对于周恩来的身体健康状况十分焦心,经过深思熟虑,他果断决定:“抬!”
翻雪山的先遣部队,为周恩来准备了担架,彭德怀知道在困难重重的草地,想把一个人安全抬出去也是极其不容易的。
彭德怀找来了红三军团参谋长肖劲光,对他交代说:“你具体负责,组织担架队,实在不行, 宁可把装备丢掉一些,也要把周副主席抬出草地。”
当时红三军团经历长期的艰苦转战,又承担着为党中央垫后的重要任务,队伍里人手不足,但整个军团没有一个人反对,所有人都认为必须保证周恩来的生命、身体安全。
肖劲光从迫击炮连抽调了几十人组成担架小组,干部团团长陈赓自告奋勇,担任担架小组的队长。
陈赓
几个小组的成员轮流交换,一深一浅地开始向草地进发。
红三军团即将穿过地草地位于川西北,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的交界地带。
根据先遣部队的通报,此地气候恶劣,天气变幻无常,地质条件也十分简陋,广袤的草地上补给资源少得可怜。
时值夏秋季节,正是此地阴雨连绵的时节,草地渗入雨水变得泥泞不堪,四处是坑坑洼洼的小水坑,大部分地区人烟稀少,一旦掉队就十分危险。
红三军进入草地后一连几天的雨,不仅向导都难以辨别方向,草地上也满布充满淤泥的沼泽,更加加大了前行的难度。
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行军,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于沼泽。
彭德怀与战士们一同前进,碰到危险路段,他总是到部队最前面排除险情,指挥部队接下来的行进方向。
行军过程中,彭德怀也放心不下周恩来的状况,他一有空闲就到担架队来看望周恩来,询问周恩来的身体状况。
他嘱咐陈赓和担架小组的成员:“周副主席我可交给你了,若有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六天六夜,红三军团在彭德怀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在艰苦的草地上坚持着。
周恩来坐着担架,在战士们的帮扶下顺利地走出了长征途中,最艰辛困难的一段路程,最终在大部队军医的救治下,恢复了身体健康。
经此一事,二人的感情更加深厚。
患难与共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
美帝国主义肆意侵略朝鲜,严重威胁了中国的边境安全。
中共中央和毛主席毅然做出了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策。
周恩来与彭德怀坚决拥护党中央的决策,7月7日,周恩来主持召开军委讨论保卫国防会议,做出组建东北边防军到鸭绿江以北,随时准备支援朝鲜人民军的决议。
10月4日,周恩来亲自安排专机,把彭德怀接到北京参与政治局会议,并严肃交代:“一刻不能耽误,还要严格保密。”
此后十几日间,周恩来往返苏联多次,向苏联确认援助意愿,随后又召开了十几次军委会议,就作战计划、后勤补给、两军协调等问题展开多次讨论。
彭德怀在此期间也一直在中朝两国间奔赴,一边考察实际情况,一边参加会议提供情报,参与商讨。
彭德怀在会上的果敢决断,极大推进了抗美援朝的前期准备。
据与会者感慨:彭德怀历来勇敢果断,中央决定他去指挥部队入朝,他表示坚决执行命令。
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代理参谋长聂荣臻回忆:“彭德怀同志在会上的坚定态度,给我以深刻印象。”
聂荣臻
10月10日,彭德怀正式执行中央的作战计划,随即出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在当晚连夜赶赴朝鲜,率领志愿军队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同朝鲜军民一同奋战。
中朝军队经过三年浴血奋战,终于使这场战争以中朝军队和人民的胜利而结束。
在长达三年的抗美援朝战争中,周恩来实际上担任着总指挥的角色,而彭德怀担任着战斗总指挥。
在决策时期,二人在国内外不辞辛劳地奔走,保证出兵朝鲜顺利实施;
在战争过程中,周恩来协助毛主席在国内进行战略决策和战术指导,彭德怀则在朝鲜战场前线组织实施和直接指挥战争;
在后勤工作中,周恩来担任“总后勤部长”,指挥确保了大部队后方物资运输等事宜的顺利进行。
从革命硝烟战火中突围出来的周恩来与彭德怀,再一次以绝佳的配合,实现了这场新中国成立以来面临的最大的军事、对外、政治斗争的战略胜利,谱写了保家卫国、抗美援朝的精彩华章。
抗美援朝期间,二人的情谊不止体现在军事作战行动安排上的绝对默契,也体现在周恩来对彭德怀不加掩饰的赏识与信任上。
1952年4月,由于连续作战加之朝鲜战场恶劣的环境和天气因素,彭德怀病倒了。
他的前额长了一个肿瘤并大量便血,周恩来得知后立刻安排彭德怀回国接受治疗。
5月,彭德怀康复出院,要求立马赶往战争前线,战情一刻不得延误。
但是中央要求彭德怀在北京休养一段时间,此期间彭德怀被安排住在中南海永福堂。
中南海永福堂住着哪些人?
永福堂是个小四合院,前院住着任弼时的亲属,西边不远处是刘少奇和朱德的住所,东南边隔着春藕斋是毛主席住的菊香书屋和举行中央会议的颐年堂,同军委的办公地点居仁堂也只有一墙之隔。
这样的安排自然不是巧合,事实上周恩来已经向中央举荐彭德怀负责军委的工作,让彭德怀入住永福堂,正是为了方便他与中央领导的同志,多进行接触与交流。
当时周恩来任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同时还要主持中央军委的日常工作。
时值新中国成立,加上抗美援朝战争的爆发,周恩来日理万机,渐渐对繁重的感到力不从心,此时中央急需一位有能之士替周恩来分担工作。
周恩来与彭德怀相识多年,对于彭德怀的了解与信任在日积月累中愈发深厚,他认为由彭德怀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比较适合。
7月,政治局召开会议商讨彭德怀的工作安排,周恩来提议:“建议彭德怀同志接替我主持军委日常工作。”
政治局委员们一致同意此提议,但彭德怀表示不愿意,并向毛主席举荐了其他人选。
最终经过毛主席的详细分析与劝说,彭德怀被说服,同意接任周恩来这部分的工作。
周恩来向来不怀疑彭德怀的能力,会后,他提交报告正式向彭德怀交接工作。
在报告中他写道:“彭德怀同志自即日起过问军委日常工作,直接向主席和中央负责。以后一切经过我处转呈主席或主席交我阅办的军委文电,均改送彭副主席处理。”
在周恩来的积极促进下,彭德怀再一次进入了统帅部,开始了他军事生涯新的一个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
力保平安
1959年7月,中共中央在江西庐山召开了庐山会议。
会议前期,毛主席提出读书、形势、工作任务等19个问题,要大家进行座谈讨论,以继续纠正当时已经觉察到的错误。
在分组讨论中,与会者出现了意见分歧。
7月14日,彭德怀写信给毛主席,在肯定总路线和1958年工作的前提之下,分析了1958年以来的错误及产生的原因,并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等许多人,表示支持彭德怀信中的意见。
可正是因为这封信,彭德怀之后赋闲在家,长达6年。
直到1965年,毛主席安排彭德怀到西南三线工作。
彭德怀十分高兴,不仅因为能够继续从事工作,还因为从这个安排中他感觉到“毛主席还是了解我的”。
也是在那段时间,周恩来终于得以与这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见一面,叙叙旧。
可好景不长,1966年12月,彭德怀被反动分子劫持了。
当日,周恩来刚睡下,就得到秘书关于此事的报告,他连忙问秘书:“彭德怀同志现在什么地方?”
秘书回答道:“被绑架,去向不明。”
周恩来不禁一惊,沉思片刻,他立马做出决断:“立即告诉西南建委和成都军区,马上寻找彭德怀同志,找到后将他保护起来,尔后迅速报告中央。请以中央和我的名义去电,要绝对保证彭德怀的安全。”
当时,很多被捕的老干部,基本上被关押在卫戍区接受监护。
周恩来立即对北京卫戍区作出指示,要求其立刻接管彭德怀。
在卫戍区虽然条件较差,只能一天到晚被关在几平米的小屋里写“交代材料”,但最起码能保证生命安全。
1967年,彭德怀身心都遭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周恩来得知后勃然大怒,立即指示加强对彭德怀的重点保护,此后彭德怀的境况才好转过来。
秘密批示
1973年,彭德怀被确诊患上直肠癌晚期,当时的周恩来其实也已经患上了癌症,只是尚未查出。
周恩来对此事十分上心,亲自批准了彭德怀的手术方案。
但十分遗憾的是,由于延误病期,彭德怀手术后的情况仍不见好转。
1974年11月29日,这位浴血沙场、战功赫赫的元帅,与世长辞,走完了他76年的人生。
噩耗传来,周恩来痛心疾首,又担心彭德怀的骨灰遭到造反派的损毁,当即做出16字秘密批示:精心保管,时常检查,不准换盒,不可转移。
在周恩来的指示下,在12月这个萧瑟的冬天,两名军人秘密携带彭德怀的骨灰来到成都,署名“王川”将其葬在成都东郊火葬场,编号为“273”号。
这样一位伟大革命者的灵魂,就这样静静安息在这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但正是周总理的精心安排,才使彭德怀的骨灰在1978年平反后的追悼会上,得以重见天日。
参考资料:
张昭《抗美援朝中的周恩来、彭德怀》
张宝善 李晖《周恩来与彭德怀的生死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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