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开头,我国台湾地区电影《关于我和鬼变成家人的那件事》这部电影真的太棒了,真的是一部amazing的电影。虽然我今天事情非常多,看完有点对不起工作的内疚,但是如果时光倒流,我仍然会选择优先看这部电影,工作大不了熬夜赶工。
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趣、欢乐而又真诚的喜剧了,但好几处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1.我们的偏见与成长:同性恋、性别歧视
许光汉饰演的刑警吴明翰是一名严重恐同直男,认为他们不自然、性格懦弱、一旦进入gay圈仿佛他们就与滥交、毒品等混在一起,抓捕gay嫌疑人时经常过度执法,对自己的gay同事也是嗤之以鼻,唯恐避之不及。
同样,他和他的男性同事们,对王净饰演的女警察林子晴也是充满了性别歧视,认为她容貌昳丽,因此不堪刑警本职的工作,只安排她拍宣传片、给长官们戴胸花等花瓶工作。吴明翰虽然出于善意想要保护她,但是被毛邦羽点醒,“你认为女性需要保护只是你的刻板印象,她是警察她不知道怎么做吗?你的自以为是的关心其实也是一种歧视。”他说的没错,社会治理中对女性倾斜性的保护起到的是一种反向歧视的作用,比如延长产假。
但是其实,作为社会中被歧视的一方,也同样对歧视主体充满了偏见。比如林柏宏饰演的毛邦羽是一名同性恋,认为直男都是粗鲁、头脑简单、愚蠢没有品味的人,不足与之为谋。林子晴后来凭借自己聪明获取到毒枭的交易情报,男性同事们只在她背后大声议论,编排她“不过是运气好”,或者通过和长官睡觉才能获得机会。人们会有意甚至是无意识地把处于成功地位的女性“拉低”,打击她们,让她们回到“应该在的”位置上,从而维持住男性至上的性别等。吴明翰气不过,想要去和他们理论,被林子晴拦住,她说,每次他们议论我,我在心里说他们老二只有三厘米。我有自己的事情,只要我专注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虽然这样的诅咒反弹很解气,但是某种意义上,仍然是默认菲勒斯中心主义的崇拜。
你看,大家互相憎恨,互相歧视,没有人想要了解彼此,想要爱彼此,把与自己不同的部分,都归结于没有经过调查,没有经过研究的几个词语就可以概括的“刻板印象”里。
为什么会有歧视?首先是,我们无法接受从小根深蒂固的被灌输的观念,并将之内化成一种信仰。当我们看到与我们想象的不一样的人,我们受到的教育是,我们不能随随便便讨厌无辜的人,于是找出一堆歧视的理由去正当的歧视与我们认知内不同的事物,这是一种自我辩护和自我调节。 因为我们无法接受自己也是一个坏人,只能通过巩固臆想出来的偏见,拉帮结派,证明自己的对的,养成“我们是正义联盟的一分子”的心态。我们对偏见的维持,有时比维持婚姻、友情、亲情还重视,因为那是与我们认知不同的,只要不同就不能接受,就是异类。其次就是一种道德优越感造就的上位者权力幻觉,当部分与多数人不一样时,只要我们自己属于人多的那一派,就是安全的,就无形间获得了驾驭和欺凌少部分人的安全感和优越感。
既得利益者为了巩固利益,会不断捍卫偏见,并为歧视的正当性不断添砖加瓦,滋润养分;而少部分者,则为了冲破偏见和指指点点,奋力反抗,同时也会编造对方的软弱与劣势来加强自我认同。
于是,当缺乏沟通平台,互相不愿意了解标签之外的完整的人,偏见、歧视、冲突与战争,怎么会平息呢?
而这部电影就利用人鬼冥婚这一看似荒诞却又心酸的桥梁让互相仇视的两个群体,通过朝夕相处,感知和了解对方。原来直男也会听从gay的建议换上干净的内裤,很幼稚又暖心地哄他开心;也会在他受到渣男背叛时,不住地告诉他,“你才没有不好,你才没有错,错的是对方。”;也真诚地钦佩毛邦羽的热忱与胸怀天下,后者是一个环保主义者,做很多公益环保事业;虽然是一些妒忌的成分,但最先也是毛邦羽感知到警员内部的问题。同样毛邦羽也发现,直男吴明翰的温柔、勇敢、正义。
延伸到性别领域,王净塑造的林子晴是我比较喜欢的女性电影形象,为母报仇,没有被投射来的爱情暖意所影响,一直做到,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目不转睛地去走向她既定的目标,从未偏航。讽刺的是,她最后的成功也是利用男性对女性的刻板印象,这一点类似电影《芭比》里女性策反男性的那一幕。虽然林子晴是一个反面角色,但其人格的魅力已经是比较成熟的女性角色,保持她确信的自我,保持对仇恨和金钱的热爱,机智勇敢以及想要获得世俗成功的决心,从没没有将男性对她的蔑视与指控,内化成自我贬低的轻视,始终自信而又魄力。
因此,性取向或者性别差异,只是人类差别的很小一部分,绝不会大于个体差异,而除了这个标签外,我们都有一样的脆弱、柔软与善良等美好的品质,同样也存在嫉妒、背叛、残忍与嗜血等恶行,不分性别,也不分性取向,也不分性别。
力量、汗水和孔武有力同样也属于女性,温柔、细腻和玫瑰缱绻同样也属于男性。
也就是戴锦华老师所说的,如果平等是我们内心的诉求和文化的话,那么这些平等就不光是指我和我所在的亚文化群体圈层文化的权利,而是对他人的平等权利的追求。一边是进步在真实地发生,一边是要思考怎么把这个“进步”坐落在一个整体的结构之中。
2.父权的倒错,爱一定要说出口
电影里比较好的角色是毛邦羽的父亲,他一开始属于那种传统的父权形象,严肃、古板、权威、不讲理的权力释放,对儿子的性取向无法认同。因为父权的坚固与独裁,用父与子这样的血缘关系,合法地施以暴政。即使内心真诚地爱着儿子,甚至为儿子去向别人下跪,长夜当哭,也没有当面和儿子提及。
所以,毛邦羽与父亲一直处于对抗的状态,不理解与不原谅。而只有在最后,通过吴明翰这样的生死桥梁,父子才在生命错失的瞬间达成和解,儿子也终于明白父亲对他,无条件的爱。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失去,等到误解,等到来不及,才让彼此确认真心呢?爱的勇敢者的奖励,一定要及时表达啊。毕竟,我们这个时代之下,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
看似那无法达成的遗愿,原来只是希望有人永远爱我。这里我觉得表达了导演的观点,亲情与爱情都会有背叛与否定的那一天,唯有你的家人,才在你毫无察觉的细节,给你无条件的托底的爱。
不过我对此认为,可能亲情之爱只是无条件永恒之爱的类型里,概率最大的那个。我认为导演,或者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吧,认为最能维持无条件的永远都不会中断的,是宏观的人与人之间的爱。
虽然这爱听上去有点类似乌托邦的存在,但是包括但不限于导演,呼吁我们停下来自己去观察、去研究,去亲眼亲耳地接触,而不是被碎片式的信息标签或者他人主观的宣传,经由上述不妥协,也不盲从地获得对他人全面的了解,从而克服偏见与歧视,在他人或者我们自己所遭遇的困窘、伤害、迷惘里,追寻也许会成为一种力量,让我们去发现社会其他弱势群体,其他被剥夺的人群。
因为,当标签越分越细,偏见和仇恨越来越多,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少数人,甚至是一个人。
所以,别轻易地,没有经过调查和验证,就站在万众一心里,你也可能某天,成为那第一万零一个。
我一开始很奇怪,影片为什么都选用蔡依林的歌,原以为是她在我国台湾地区影响力大,毕竟影片里有一幕是,许光汉全裸在大街上跳《舞娘》,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爱无赦》。
她唱:lover,爱情大同,天下为公。
最后说两个小细节,影片结束时,原本恐同的吴明翰,用的是彩虹杯。以及毛邦羽的名字取自刘邦和项羽,曾经势如水火的生死相对的两个人,都能平等地处在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名字里,那还有什么冰川不能消融,还有什么偏见不能打破呢?
我越来越相信,ChatGPT等智能技术无法取代人类,因为生、死与爱,是人类永恒的主题,需要我们人类步履不停地在正在成为历史的现实与未来里,创造新的回答。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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