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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前言概要

2023年3月，普华永道在上海举办年度跨国企业高管早餐会，并在会议间隙对100余家跨国企业的高管开展调研，本次调研主要发现：

  • 中国庞大的市场最吸引跨国企业，地缘局势不明朗是最大的挑战

  • 大部分跨国企业仍将深耕中国市场，劳动力和运输成本成为重要考量

  • 跨国企业面临数字化、ESG和人力资源等挑战

当前，面对地缘局势不明朗问题以及全球经济放缓和通货膨胀带来的隐忧，全球供应链的脆弱性问题引发各界高度关注。全球多地区的供应链正在逐步重塑，企业开始重新思考供应链战略，并采取一系列行动以分散风险，确保供应链稳定。

普华永道此次在上海举办的跨国企业高管早餐会即以亚大区供应链重塑为主题，邀请超过100位跨国企业高管参会，并通过现场调研的方式表达了他们对中国市场的看法，以及其未来在华发展计划和考量。

第 一 章 中国对跨国企业供应链的吸引力和挑战

中国庞大的市场是吸引跨国企业的最重要因素

调研显示，超过八成的受访企业将“本地市场巨大”列为其在中国建立和保留供应链的考虑因素，远超其他选项。完善的产业链和相关的配套设施(40%)以及基础设施完善 (36%)位居第二和第三位。

此外，供应链敏捷程度较高(32%)、人力资源丰富(22%)以及较高的工商业数字化水平 (14%)也是选择较多的因素。

地缘局势不明朗是跨国企业面临的最大挑战

近八成受访企业将“地缘局势不明朗”视为其在中国面临的最大供应链挑战。市场增速放缓(43%)，人力、物流等生产成本上涨(39%)位居第二和第三位。低成本国家的竞争(25%)、欧美日等国制造业回流政策(20%) 、人才缺乏 (18%) 和环保政策 (17%) 也是其面临的主要挑战。

目前，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已经远超东南亚国家。经济学人智库数据显示，印度、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和越南制造业的时薪仍然低于3美元，而中国目前已经超过8美元。在月工资方面，中国是泰国的近三倍，是印尼的近六倍。

第 二 章跨国企业的供应链计划及考量

超七成跨国企业未考虑将供应链移出中国

调研显示，大部分跨国企业依然愿意留在中国市场。超过70%的受访企业表示没有考虑将生产或采购部门迁出，显示出对中国市场发展的高度信心;18%的受访企业正在考虑是否迁出，但尚未有定案;12%的受访企业已经或正在将部分供应链或采购部门移出中国。

对已将生产或采购部门移出中国，或考虑移出的企业进行进一步调研显示，越南是最受欢迎的国家(24%)，第二位和第三位分别是印度(17%) 和印度尼西亚(14%)。

跨国企业选址时最优先考虑劳动力和物流成本

跨国企业在选择业务所在地时，劳动成本和可获得性问题最受企业关注，占65%;物流成本和交货时间(46%)以及贸易和关税问题(41%)位列第二和第三位。受访企业的考虑较为综合，近七成选择了三个因素，选择一个因素的仅有10%。

综合上述信息，虽然部分要素成本已经远超东南亚国家，但中国劳动效率高、物流领域竞争力强以及关税水平整体较低，这些因素表明中国在亚太乃至全球制造业中仍然具有较高的吸引力。

中国政府正在通过不断改善营商环境和扩大市场准入以增强其在供应链方面的优势。国家发展改革委和商务部发布的2022年版《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中，总条目提高至1.474条，比2020年版增长了近20%。中国已经连续五年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目前全国版的外资准入负面清单已经缩减到31项，商务部表示将继续缩减。

近年来，中国政府已取消汽车、证券和基金管理等领域的外资股比限制，市场进一步开放。2022年，国家发改委、商务部等部门发布政策，要求以制造业为重点吸引外资。聚焦领域包括高端装备、基础元器件、关键零部件等先进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以及新能源、绿色低碳等节能环保领域。

第 三 章普华永道跨国企业供应链的运营挑战

工作方式、预算和内部支持为跨国企业供应链数字化带来挑战

调研显示，跨国企业的供应链数字化面临多元挑战。内部团队难以转变目前的工作方式 (43%)、预算不足 (40%)以及缺乏各业务层级的支持 (33%) 是其前三大挑战。人才问题 (28%) 和技术设施(25%)位居其后。整体而言，受访企业的选择较为分散，这意味着其面临的问题各有不同。

上述调研结果与普华永道美国在2022年进行的一项供应链数字化趋势的研究结果较为一致。该调研显示预算限制、难以让员工和团队以不同的方式工作和人才短缺是供应链数字化的三大挑战。前述普华永道全球CEO调查报告显示，亚太区CEO未来投资的重点领域就包括自动化流程和系统、云、人工智能和其他先进技术。

新秀丽集团大中华区总裁马瑞国指出，企业数字化进程缓慢的一个原因在于:供应链上的不同供应商使用不同的系统，且这些系统无法互相同步。马先生认为，企业数字化是一个漫长过程，涉及多个部门需要首席执行官来制定目标、整体协调，才能达成目标。

实现供应链多元化并非只是为生产活动找到多国新供应商那样简单。数字化可提高效率、透明度和可追溯性。尽管一个企业从产品、流程到企业文化和运营模式都有可能实现数字化，但还需评估优先级，以制定不同领域的数字化路线图。

目前，亚太各国政府越来越意识到数字经济在提升国家和企业竞争力方面的重要性，多国发布数字化战略以吸引人才和投资。中国“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中要求，到2025年，数字经济迈向全面扩展期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10%。新加坡则发布了“智慧国家 2025”发展蓝图，马来西亚发布了数字经济蓝图等。

ESG实践面临标准差异大、与供应商协调难、人才与工具缺乏等挑战

ESG标准差异较大、缺乏明确指导 (56%)是跨国企业推动供应链ESG工作中面临的最大挑战，其次与供应商协调的难度较大(40%) 以及欠缺相关专才 (38%)也是选择较多的挑战因素。

本调研结果与前述普华永道美国的供应链调研保持一致。该调研显示，ESG虽然受到关注，但尚未完全融入供应链，对立法和监管问题的认识以及识别供应商风险被其列为最大的挑战。商业模式脱碳、采用替代能源、搬迁公司业务以应对气候风险是亚太CEO们在ESG领域的重点投资。

主动为提高ESG透明度做好准备的企业将能增强其市场差异化优势，提高影响气候和社会问题的能力普华永道建议，企业应及时设立ESG愿景，并将其与企业的发展战略、运营模式和组织结构关联起来企业还需要利用数字化工具协助制定相关决策，设定ESG计划并按就相关信息，以降低合规工作压力。

人才流失、缺乏本土高管、文化差异等多元化挑战困扰企业

关键人才流失(42%)、缺乏本土高管 (38%) 和文化差异问题(35%)位列跨国企业人力资源和组织方面挑战的前三位。

这与普华永道此前的一项调研(PWC Pulse Survey) 结果契合，调研显示，员工短缺和流动将是其2022年最大的运营挑战之一。前述普华永道全球CEO调查报告也显示，人才领域是亚太CEO选为排名第一的投资领域。

杨祖义表示，外国经理人需要了解会对工作积极性产生影响的当地社会风俗习惯。他举例说，在越南,啤酒可以是一种社会润滑剂，在人们的生活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越南一家工厂给每日生产达标的员工发放免费啤酒券，进而提高了生产效率。

就本章所述的数字化和ESG挑战方面，人才问题也十分突出。数字化是解决人力短缺问题的一种方式，譬如自动化可降低企业劳工成本，提升运营效率。此外，对员工进行数字化新技能的培训也有助于解决技术人才短缺的困局，这些培训还可以帮助组织释放运营效率和韧性。

调研企业行业分布

100余家跨国企业的高管参加了本次调研，其中35%来自制造领域，包括汽车及零配件(13%)、电子元器件(1%) 和其他制造业(21%) :其他受访企业来自金融服务(14%) 、生命科学及医疗保健(8%)、房地产(4%)、消费零售 (4%)、能源/化工 (4%)、联网及科技服务(3%)、运输与物流 (1%);另有28%的企业来自除上述以外的其他领域。

结语

全球贸易保护主义和逆全球化趋势很难短期改变地缘局势不明朗引发的供应链安全担忧亦不会短时消退。有鉴于此，跨国企业分散供应链风险的策略还将继续。

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既有优势对外资仍有较大的吸引力。同时，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和日益上涨的成本或导致部分产业链移出中国，越南、印度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等国家或将从中获益。中国需要继续开放市场和改善营商环境，以保持其在全球吸引外资上的竞争力。

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框架下，中国正不断深化与各成员国合作关系。新一轮供应链转型不是“非此即彼”的零和游戏，中国与东南亚国家亦有巨大的合作空间。这些合作或可以通过提高生产力和竞争力，同时减少制约增长的竞争压力来实现共同繁荣。

长远来看，跨国企业应提前研判局势，未雨绸缪提早主动进行供应链布局调整，为达到安全和效率的平衡实施多元化战略，以期在更加复杂的商业环境中获得业绩增长并保持可持续发展。

亚太供应链重塑，推动全球业务新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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