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造假的历史源远流长,毕竟珍品难觅,千金难求。这庞大的市场需求,自然催生出一批艺术造假大师,使得许多真假难辨的作品流传于世,还逃过了不少资深收藏家、艺术博物馆、美术馆的“法眼”!
考陶德美术馆 摄影:Marco Beck Peccoz
这不,连考陶德美术馆都在此方面“交足了学费”。在这座不大的宫殿中,有着英国最高质量的印象派及后印象派收藏,包括马奈的《女神游乐厅的吧台》、梵·高的《割耳自画像》、塞尚的《玩纸牌的人》等。同时,考陶德艺术学院是全球顶尖艺术学府,其艺术史、策展和文物修复专业在行业中首屈一指。
在今年的众多展览中,考陶德美术馆用一个房间展示了过往收藏中的赝品——“艺术与技巧:收藏中的赝品”,该展览将展至10月8日。原有藏家不乏知名艺术史家和像Robert Clermont Witt爵士和Antoine Seilern伯爵一样的资深收藏家。
英国国家美术馆和泰德美术馆理事会理事,考陶德美术馆创始人之一Robert Clermont Witt代表作
展览赝品涵盖手稿(约25幅)、油画(7幅)、雕塑和装饰艺术作品,其中许多作品首次面向公众展示。最初被认为是桑德罗·波提切利、老彼得·勃鲁盖尔、约翰·康斯特勃尔和奥古斯特·罗丹等艺术家杰作的精美赝品都在此中。
考陶德美术馆的藏品虽以印象派和后印象派为主,但藏品覆盖从文艺复兴到现代艺术时期,呈现出时间上的连续性和收藏的系统性。不过,考陶德的收藏运作并非计划性地收购,主要来源于藏家捐赠,这种不可控的藏品也为考陶德美术馆藏品的真实性带来了不小的风险。
展览现场 图源:ADP Magazine
01
过人眼力+时间差
赝品终被发现
艺术爱好者或许会对BBC在2010年开始制作的系列纪录片《赝品或珍品?》有深刻的记忆,但在19—20世纪期间,远没有纪录片中出现的那么多日益复杂的高科技检测手段,全凭研究员长年累月接触原作练就的一双“火眼金睛”。
在那时,鉴赏力是研究员与伪造者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通过对比绘画手法、风格、绘画工具、笔触、签名,甚至是画中人物的形态,来判断与真品的差距。随后,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信息技术才逐渐成为不可替代的鉴假手段。关于高科技的使用,时间差是关键。通过紫/红外线扫描等技术手段辅助判断纸张、颜料等生产的年代,即可推理出真伪。
在本次展览展出的近30幅有争议的作品中,大师们都是怎样被“碰瓷”的?专家又是如何抽丝剥茧,最终撕下赝品虚伪的外衣?
一幅模仿波提切利的圣母子图像
《面纱圣母》可谓是考陶德美术馆的收藏中鼎鼎大名的赝品之一。当它在20世纪30年代被一位意大利经销商“重新发现”时,它被认定为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波提切利的杰作,一位资深藏家以 25,000 美元的价格购藏,并于1947年赠送给考陶德美术馆。当时,许多业内人士盛赞其精湛的技艺。
但是,英国艺术史学家肯尼思·克拉克 (Kenneth Clark) 观察到圣母像与20世纪30年代的电影明星珍·哈洛 (Jean Harlow) 极为相似,而且虫洞看起来像是钻过的,画框的扭曲程度,以及多年后EDX(X射线能谱)分析证实了画中的颜料普鲁士蓝(圣母身着长袍之色)来自19世纪,比波提切利生活的年代至少晚了350年。这幅画被重新归于锡耶纳美术学院教师翁贝托·朱蒂 (Umberto Giunti) 之手,落实了它是赝品的身份。
一幅模仿15世纪晚期锡耶纳画家手法的祭坛三联画
上文提到的翁贝托·朱蒂 (Umberto Giunti)曾在镀金师和修复师伊西利奥·费德里科·乔尼 (Icilio Federico Joni) 的指导下接受培训,后者是展览中另一件赝品——《面纱圣母与圣徒》三联画的罪魁祸首。
虽然这幅画的打孔工作几近完美,但是X射线技术显示支撑该幅画的镀金框架周围灰泥火焰的钉子是机器制造的。而且该画的人物穿着打扮过于卡通,导致令人信服的程度很低。此次展览的联合策展人卡伦·塞雷斯 (Karen Serres)还找到了一张有趣的照片,照片上是一身华丽装扮的乔尼,穿着同样卡通的服装,重温文艺复兴时期的风光。最终,乔尼在1932年出版的自传中承认了伪造。他声称如果经销商没有付给他封口费,这本书本可以提前十年出版。但在此之前,他将自己的技艺传授给了他认为在此方面很有天赋的学生。
一幅仿约翰·康斯特布尔的海景水彩画
一幅据称由约翰·康斯特布尔 (John Constable) 绘制的海景画由艺术家的女儿捐赠给考陶德美术馆,它的真实性一直没有受到质疑。直到考陶德美术馆的研究员用手电筒照射这幅画时,在纸上发现了一个水印,用手电筒照射这幅画,纸上有一个水印,上面写着“184—”,而艺术家早在1837年就去世了。有理由推断,这幅画很可能是艺术家的一个儿子在其去世多年后创作的。
以下这件作品同样因为签名年份与柯罗生平不符,而被判别为赝品。
一幅模仿丢勒的版画
意大利雕刻家马坎托尼奥·雷蒙迪 (Marcantonio Raimondi) 创作的 16 世纪早 期版画是此次展览中展出的最古老的作品, 他复制了阿尔布雷希特·丢勒 (Albrecht Dürer) 的作品。他早期的 丢勒作品复制品不仅复制构图本身,而且都带有这位德国艺术家独特的“AD”字母组合。
马坎托尼奥·雷蒙迪 (Marcantonio Raimondi) 伪造了阿尔布雷希特·丢勒 (Albrecht Dürer) 的《圣安妮与约阿希姆在金门会面》,创作于 1506 年左右。
一幅模仿戈雅的伪作
这幅画乍看上去没有问题,从画面细细考究,可看到戈雅过往多幅作品的影子,是一个拼贴之作。
图源:小红书用户DOI
一幅模仿罗丹的速写
多产的艺术家很容易成为伪造者的猎物,罗丹的作品,尤其是速写稿是重灾区。他的签名风格、线条走势、人体结构解剖方式被许多人仿造。
可见,这些伪造者有的照搬名家的画作和签名;有的富有创造性地结合多幅原作造型进行再创作;有的则仿照大师绘画风格并印上声名远扬的资深藏家的印章以提高可信度;更有甚者,由艺术经销商威逼利诱画家家族后人作假证……
02
正视赝品在艺术史的地位
艺术品创作者的身份是否在绝大程度上影响观赏者的审美体验与对此作品的看法,是一个值得商榷的事情。然而,从另一个维度来看,艺术品造假在艺术史中始终占有一席之地,本次展览的策展人已着手向我们揭示了即使是知名艺术机构和资深收藏家也会在无意中购买和赞扬赝品的事实。一些已知的赝品已被交给考陶德学院,用以帮助学生从中学习它们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伪造者的生平故事以及用于检测它们的日益复杂的方法。而且美术馆馆方特意制作了一条讲解视频放在官网上以供广大参观者查阅。
考陶德美术馆的绘画编目员雷切尔·哈波伊努(Rachel Hapoienu)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 “一方面,艺术品伪造者构成艺术史的一部分,他们的技术与专长使得他们总是能比专家领先一步。事实上,许多伪造者本身就是伟大的艺术家,我们必须根据他们的历史价值来评判他们;另一方面,承认自己收到赝品并不是一件坏事。一直以来,都有人被赝品欺骗,我们不能对它们视而不见。没有人可以保证任何一个艺术机构是绝对正确的,我们希望对赝品秉承更公开、更坦诚、更透明的态度。”
该展览通过呈现这些在特定历史时期下诞生的赝品,制作工艺和伪造者的故事,让人们深入了解到艺术行业一直以来都在和赝品做坚决的斗争。其实艺术行业的真实性一直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工作,经常需要批判性的眼光、持之以恒的调查和不断迭代的高精尖技术。在现今的众多收藏,以及未来还会有的更多收藏中,还有许多非波提切利、非罗丹的作品需要甄别。
57 岁的艺术家埃里克·赫本 (Eric Hebborn) 在希思罗机场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自称是一位艺术品伪造大师,他的原创画作模仿了15世纪艺术家弗拉·巴托洛梅奥 (Fra Bartolomeo) 的风格。
最后,小编把馆方提供的其中一个谜题抛给大家:两幅钢笔素描,均曾被认为是18世纪流行的(且多为伪造的)威尼斯艺术家乔瓦尼·巴蒂斯塔·提埃坡罗 (Giovanni Battista Tiepolo) 的作品。哪幅真,哪幅假,不妨在评论区写下你的答案吧!
编辑|张诗溦
审校 | 周章胜
图片|见图注、本刊资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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