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经常见到栏杆,只知道栏杆有隔挡的实际意义,却不知道栏杆的文化美学意义。其实,栏杆并非只是为了隔挡,还有透绿透光、作为视线屏障、增加空间层次的实际意义,当然,也可以“凭栏远望”、“栏杆拍遍”,显示一种文人的风雅了。

在远古时期就有栏杆,人们外出打猎,为防止孩子跑出去玩,就用栏杆把他们圈在里面,既能透气,让他们看到外面的风景,又限制他们的活动空间,隔挡野兽。院子里驯养的牲畜也会被栏杆围住,其实就是用木头做的围栏围住,圈养。有的家庭没有围墙,只是用几根棍子做成围栏,捆绑得密一些,也就能成为好的隔挡了。栏杆隔挡空间,分割空间,阻止闲人闯入,成为一种安全保卫措施,直到现在,栏杆也有这种功能。很多小区的栏杆都用了铁铸的,图案都是用铁条焊接而成,并不美观,还用了黑色的,一人多高,上面有一个大枪似的尖子,倘若有人想轻易翻进去,就会被大尖子划破裤裆,或者划破身体,也就得不偿失了。这样的栏杆不但阻挡人们的视线,分割空间,而且起着防盗的作用。当然,对于真正的小偷,这种栏杆起的作用不大。栏杆似乎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

从远古时期的围栏到后来的栏杆,其间经历了很多变化,材质从木头到石头,到铸铁、钢材、塑料、合金等,应有尽有,应用场合涉及台阶边、井边、河边、台基边、游廊、亭子边、窗户外边、纪念物品等等。栏杆不单单属于建筑物品,而且还体现美学追求。嫩嫩的绿绿的草配上低矮的白色栏杆,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要是用高大的黑色栏杆围起来,就真的大煞风景了。用栏杆围上小草,不仅可以分隔空间,给小草一定的生存空间,而且也可以防止人们随便进入,践踏草坪。只需要用低矮的栏杆就行了,没必要非得用高大的栏杆。是君子的都懂,只需要用低矮的栏杆隔挡就明白了。栏杆本来就是隔挡人们的,不管是木头栏杆、铁质栏杆还是水泥栏杆、石头栏杆,都在于隔挡人们,不让人们随便进入,同时透着一些空间,让人们能够看到栏杆之间空间的景物,想看全栏杆内的景物,就要“移步换景”,走动起来,才能够看清楚,本身就是一种协调,一种探索,也是一种美学欣赏。

古代栏杆有寻杖栏杆、背靠栏杆、坐凳栏杆、直棂栏杆、花栏杆、叉子栏杆等,可以扶着、靠着、坐着、依凭、观赏。既有实用功能,又与自然和谐一体,与人为善,当然也有让人看了不舒服的栏杆,就像防贼一样防备人们的栏杆,一点都不友好。不过,随着科技的发展,很多摄像头发挥了功效,以至于一些地方把栏杆拆除,不再隔挡,让人们视眼开阔,也就显得空间广阔了。

宋代的勾栏本意就是栏杆。《水经注·河水》记载:“吐谷浑于河上作桥……施勾栏,甚严饰。”桥上的栏杆严整,防止人们坠河,还可以让人们凭栏远眺,看看河上的风景;饰以花纹、图案,带有审美的意味。《王建宫词》写道:“风帘水阁压芙蓉,四面钩栏在水中。”水中的钩栏似乎更具备一种审美的意义。不过,宋代的钩栏似乎有些不同。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载:“东京般载车,大者曰‘太平’,上有箱无盖,箱如构栏而平。”也就是说,宋代的钩栏像方形木箱,四周用木板作为墙壁。钩栏的一面有门,供观众进入。门口贴有称作“招子”或“花招儿”的花花绿绿的纸榜,向观众预告演出。有的钩栏门首还要悬挂“旗牌、帐额、神帧、靠背”等装饰物或演出用具,用以招徕观众。箱子状的钩栏就是戏场的大门,戏台高出地面,台口围着栏杆。也就是说,宋代的钩栏剧场是木结构的,而且是全封闭的,只用一个门供观众出入。后来,钩栏指代勾栏,泛指唱戏的地方,可是勾栏在唐代就有“娼家”的意思,李商隐《倡家诗》有“帘轻幙重金勾栏”句,诗中所写的“倡家”,就是擅长歌舞的艺伎。到了宋代,勾栏院中的戏子们也有娼家小姐的意思,只是不便明说罢了。宋代词人柳永长期寄居在勾栏院中,靠青楼女子接济度日,只是善于写词,写出来之后,供青楼女子歌唱,算是靠粉丝们供养生活的文艺圈中的顶流了。

清代的乾隆年间,北京城已经有一千七百多道栅栏,最有名的是前门外的大栅栏,现在几乎所有的栅栏都拆除了,只能用栅栏的名号给地方命名,却没有了栅栏的古朴,也没有了民风的淳朴。故宫汉白玉的栏杆算是顶级栏杆,一般平民百姓用不起,也不敢用。不过,那样的栏杆照样有一定的尺度,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高贵身份。倘若拆除了汉白玉栏杆,故宫的风采就会减半,甚至黯然失色,不再具备古典建筑的整体美了。

杜文澜的《摸鱼儿·东湖感旧》写道:“怅沽酒楼头,栏杆独倚,酩酊送春去。”有些孤单,有些无奈,却透着一种凄清的美,朦胧美。陈道的《游小金山·其二》写道:“梵塔曲盘当落日,栏杆百尺送飞鸿。”就有些昂扬的意思。栏杆只是陪衬,审美的情感才是内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