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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吃面不吃鸡

编辑|t

2023年7月25日,中国驻缅甸大使陈海与缅甸外长丹穗进行了一场紧急会晤。

陈海就反诈问题向丹穗亮明了中国的态度,他表示中国人民对电信诈骗深恶痛绝,两国必需采取进一步措施打击缅北的诈骗窝点。丹穗回应,缅甸政府高度重视中方的关切。

然而重视归重视,缅北诈骗集团已经猖獗了四五年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还没有被绳之以法。

2023年开年以来,中缅双方已经就此问题交换了多次意见,从部长级会谈到警务部门会谈从未中断,中缅泰三国的联合执法机制也日渐成形。

对此有人认为缅北诈骗集团将在2023年走向消亡,也有人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打击缅北诈骗集团到底难在哪?为何缅甸政府迟迟不肯出手?

缅北诈骗产业现状

5月5日晚,缅甸航空警务部门发出紧急公告,从5月6日起外籍人员不得进入腊戌,执法部门将在机场对外籍人员进行排查,目前身处腊戌地区的外籍人员也必须尽快离境。

腊戌没有发生战乱,也没有爆发大规模传染病。当地政府之所以如临大敌,仅仅是为了配合打击电信诈骗

2023年3月起,中国、缅甸、泰国警方已经召开过多方会议,再次加强了在反电诈执法中的合作。中国公安部、外交部等部门不断强调打击电诈的决心。

在缅北地区,电诈行业被称为“现金网”。

2021年6月,缅北佤邦联合军领导人鲍有祥就曾发表过一封公开信,强调电诈的危害,并要求“佤邦的领导干部一律禁止参与现金网业务”。

2023年,佤邦还对18名电信诈骗嫌疑人进行了公审。

这看似是一场国际社会、中缅政府、缅北政治势力协调一致的打击犯罪活动,但就最终结果来看,电诈集团仍在肆无忌惮地向中国渗透。

需要注意的是,缅北诈骗集团从事的绝不仅仅是狭义的诈骗活动,而是涵盖了电信诈骗、人口贩卖、制售毒品等等,基本上只要你想得到的犯罪行为,他们都做得出来。

2023年6月7日,国际刑警组织向它的195个成员国发出了橙色通报,专门提醒各国警惕人口贩卖活动。

该组织秘书长尤尔根·斯托克提醒道,缅北的人口贩卖活动已经从区域性威胁演变成了全球性危机。

最开始缅北的诈骗犯罪团伙是一些来自台湾省的小规模犯罪集团,其危害性也相对较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电信诈骗产业在缅北扎下了根,主要犯罪人员的来源从台湾省变成了大陆,规模也不断扩大。

时至今日,诈骗集团已经发展成了人们对缅北地区的第一印象,甚至印度、欧美、非洲等地也都有大量案件的源头指向缅北。

2019年起,缅北诈骗案件数量开始呈现井喷式增长。2022年,全国共破获诈骗案件46.4万起,一些地区发生的的电信诈骗案件在刑事案件中的占比甚至超过了50%,这其中68.5%的案件源头在缅北。

2022年全年公安部和最高检联合挂牌督办了8起电信网络诈骗案,这8起案件无一例外全都与缅北或周边的泰国、柬埔寨等国有直接联系。

除了每年几百亿的经济损失,一些不得已的应对手段也已经影响到了许多人的生活。

2019年10月14日,西南多个省份的许多人被无故封停了微信、支付宝等软件,随后公安部刑侦局发文表示这是犯罪转账打击行动中的步骤之一,用户只能前往当地执法部门备案后才能解封。

2019年11月1日,类似的情况再次上演,百姓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由于受波及的人太多,警方的电话长期处于占线状态,其他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为了应对电信诈骗,我们付出的人力、财力不可谓不大。但2021年的估算显示,仍有13万以上的诈骗犯罪人员在缅北地区从事电诈犯罪活动。

最近几年,公安部门大大增强了反诈宣传的力度。与诈骗案的发生频率相比,上当受骗的人明显减少。

反诈宣传和国内的反诈行动只是一方面,端掉盘踞在缅北的诈骗集团才能算是掐断了电信诈骗的源头,可这项工作却十分棘手。

那端掉缅北诈骗窝点的难点在哪呢?

错综复杂的政治局势

缅北的政治局势是造成诈骗活动猖獗的根源,也是反诈工作的难点之一。

1950年,国民党残余势力在滇南再次溃败,李国辉部、谭忠部共1500余人溃逃至缅甸大其力小勐棒等地,并逐渐安顿下来,随后渐渐扩充至3000余人。

最初这批国民党溃兵以开荒种地、武装护送等手段谋生,但始终生活拮据,于是便想到了英国殖民者在缅北发财的手段:种鸦片。

靠着这项黑色收入,国民党残兵在这里过得有声有色。一心恢复反动统治的蒋介石很快关注到了这批残兵,他直接把残兵的老上司李弥空降到缅北。

接过指挥权后,李弥制定了以毒养军,以军护毒的策略,很快把部队扩充至3万人,控制了5倍于台湾省的土地。

1961年,由于缅甸政府和联合国的施压,国民党不得不撤出缅北地区,新形成的权力真空地带很快被缅共接管。

最初的20年,缅共洁身自好,严厉禁止制毒贩毒活动。但到了80年代,缅共经济形势恶化,同时“大缅族主义”招致地方干部的不满,缅共控制的各地区开始各自为政,毒品贸易死灰复燃。

1989年,缅共在内讧中瓦解,原属缅共的东北军区、中部军区、815军区、101军区逐渐发展成现在的掸邦四大特区,即果敢、佤邦、勐腊、克钦。

这些特区名义上归附缅甸政府,实际上高度自治。缅共时期的各军区领导人,如彭家声、鲍有祥等则成了割据一方的军阀。

而在他们之外,其他的独立武装也纷纷成立。从1989年至今,仅与缅甸政府军打过仗的就有不下16支军队。

在你死我活的军阀混战中,制售毒品作为重要的经济手段得到了各大军阀的庇护,一批毒枭也渐渐成长为独立的军事力量。

当年势力最大的毒枭非坤沙莫属。他一度控制了缅北80%的毒品生意,毒品品类从最低端的鸦片升级成了成瘾性、危害性更强的海洛因,臭名昭著的东南亚毒品金三角也在这一时期形成。

坤沙前后风光了10年时间,他的老巢霍蒙有6000人的武装部队,另有两万多人的队伍分散于缅甸、泰国各处,当地政府军都奈何不得。

依靠毒品贸易,坤沙一度建立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名为“掸邦共和国”,这个国家有政府、有议会、有军队,除了不受国际社会承认,与正常国家无异。

1996年,坤沙集团在政府军和佤邦同盟军的夹攻下投降。

坤沙集团投降的最大受益者有两方,一方是鲍有祥控制的佤邦联合军,他们事实上占领了坤沙的地盘,形成了一南一北两块领地,至今仍是缅北最大的一支独立武装。

另一方则是此前受坤沙挟制的一众小毒枭,坤沙集团覆灭后,他们得以大肆扩张。这批小毒枭中的一个后来制造了举世震惊的湄公河惨案,他的名字叫糯康。

进入21世纪后,尤其是2011年湄公河惨案发生后,国际社会对当地毒品贸易的打击日趋严厉,中国与湄公河沿岸国家建立了联合执法机制,联合国也向这里派遣了禁毒专员。

各路军阀不得不在明面上取缔了毒品制售产业,虽然仍有毒枭被默许进行毒品贸易,但军阀的收入仍然大幅下降,维系武装的开销成了难题。

恰在此时,中国内陆地区与台湾省对电信诈骗的打击力度大大增强,一些诈骗团流窜到缅北,并在这里扎根。

军阀们发现,原来赚钱不止贩毒这一条路,于是开始支持诈骗集团,甚至亲自参与构建诈骗网络,由此形成了政治势力与电诈集团相互勾连的局面。

时至今日,缅北地区的政治形势错综复杂,几十股势力纵横交错,已然超出了缅甸政府的处理能力。在这里,法律形同虚设,道德要向利益低头。

新中国成立70多年来,一直秉持着不干涉他国内政的态度。湄公河行动中,最大的难点在于协调各国政府和警察部门,但缅北电诈集团不同,它的根源就在于缅甸的内部分裂,中国政府不可能撇开缅甸政府与各路军阀单独交涉,更不要提单方面派遣警察和军队。

无论是通过缅甸政府还是中国自己,解决电信诈骗问题还要从当地政治局势入手。否则退一万步讲,即使电信诈骗不复存在,谁又知道继制售毒品、电信诈骗之后,这里又会兴起各种形式的黑色产业呢?

诈骗集团的严密组织

日常生活中,有人会通过社交媒体结识新朋友,通过游戏找到同好者,但它们同时也是诈骗团伙寻找猎物的手段。

一旦猎物上钩,他们便会迅速与受害者“交心”,继而打出感情牌和利益牌,要么用杀猪盘骗取钱财,要么以高薪工作骗受害者前往缅北。

而做这些的人,只是整个诈骗网络中的一环。他们的背后,是一整个高效运转的诈骗组织。

以某地警方破获的一起大型诈骗案件为例,该案件中涉及的诈骗集团成立于2020年12月,到2022年案件破获时仅仅过去一年,该集团的规模已经扩展到了200余人

这些人中不仅有老板,还有总监、财务、后勤、代理等专职人员,甚至还设置了专门的接待。

参与到诈骗一线的员工被分成8个组,有明确的组织纪律和考核机制。对“业务突出”的员工,公司会给予奖励,对于不听话的员工,则有罚款、体罚等惩戒措施。

这8个组中每个组都设有组长,专门对员工进行监督。

据有幸回国的人总结,这是缅北诈骗集团中非常常见的组织架构,这些员工大多也都是被骗去缅北的人。他们之中坚决拒绝参与诈骗的可能就此“消失”,其他的则被迫参与了诈骗活动。

为了发展电信诈骗产业,缅北各地还专门设置了相关产业园区,比如著名的“kk园区”。

kk园区位于克钦地区武装控制下妙瓦底,与泰国一江之隔,这就为kk园区的人员扩充提供了天然的便利:除了骗中国人来,诈骗集团还可以便捷地从泰国绑架独行游客。

不论来自中国还是泰国,这些员工只剩下一个统一的称呼:猪仔。

在kk园区内,巡逻车不间断巡逻,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处帐篷,帐篷内往往有两三名持枪守卫。这种情况下,任何逃跑行为都会以遭枪杀告终。

园区内的诈骗公司可以肆无忌惮地从事诈骗工作,不听话、没有完成业绩的员工会遭受电击、殴打、性侮辱、铁锤砸指甲等酷刑。任凭员工哭喊嚎叫,在这个高度戒备的园区不会有人出面解围。

诈骗公司的目标是在每个员工身上赚取二三十万,这笔钱可以是员工自己去骗来,也实在骗不来可以是家里人交钱赎身。

不过赎身的时候各种杂七杂八的生活费也会被翻着倍地提高,而且赎身后员工大概率也不会获得自由,他们可能会被扔给其他园区,也可能被抽血取器官。

据说kk园区内部就有一个巨大的掩埋点,里面埋着的是死于非命的员工。

2022年,kk园区直接引起了联合国的重视,园区老板余伦凯在被捕之前一直以慈善家、企业家形象示人,还曾获得过侨民领袖、商会名誉主席等称号。

余伦凯被捕后,kk园区又被当地人接手,这里至今仍是电信诈骗的大本营之一。

陷入诈骗园区的人即使把握住了万分之一的机会逃了出来又没有被别的诈骗集团抓走,想要逃回国内也要面临极大的困难。

在园区外,有司机会非常乐意协助员工逃跑,前提是能事先付上七八万块钱。帮这种忙很有可能跟着挨枪子,如果没有拿不出一个诱人的价格,谁会答应冒这种险呢?

可问题是,逃出来的员工是根本不可能带着一分钱的。

如果能顺利走到中缅边境,那也不意味着能够就此脱离苦海。中缅边境线缅甸一侧全是地方武装人员,当一个人衣衫褴褛地出现在边境线上,又没有任何证件,这些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来历。

想要过境没问题,交钱。还是那个问题,逃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有钱?

曾有人在边境地区卖了几年炒饭,终于凑够了过境的费用,在武装人员的默许下以偷渡的形式回国。

至此才算得上自救成功,接下来要面临的是警方的罚款和拘留,如果被困期间诈骗成功过,还要承担刑事责任。可即便是中国的监狱,也比缅北的诈骗园区好得多。

从小组到公司到园区,再加上外部提供的种种便利,诈骗集团的组织严密高效,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不了解内部情况,有时地方武装对这些诈骗集团都有所忌惮,更不要提执法的难度。

参考资料

陈静. 揭秘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幕后真相[N]. 桂林日报,2021-12-16(003).

李超,尤强. 揭秘缅北“杀猪盘”[N]. 中国青年报,2021-11-3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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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玲.跨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聚集地空间迁移分析——大湄公河流域样本定性研究[J].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21,27(04):74-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