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薛蟠娶了夏金桂,又肖想夏金桂的丫头宝蟾时,突然发觉,原来薛蟠和贾琏在婚姻上居然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觉得很值得玩味。

当时看到书中写道:

因薛蟠天性是“得陇望蜀”的,如今得娶了金桂,又见金桂的丫鬟宝蟾有三分姿色,举止轻浮可爱,便时常要茶要水的,故意撩逗他。

这才三分姿色,薛蟠就受不了了,还觉得“举止轻浮可爱”,被撩拨得心里痒痒的。

这不就是贾琏本尊吗?不管是贾琏还是薛蟠这样的贵公子,见过的漂亮女子肯定不少,可是就这么一个三分姿色的丫头,他都猴急得不行。就像贾琏,厨房鲍二家的都要,鲍二家的估计一分姿色都无。这两个人还真是色欲昏心,见了女人就晕了头。

薛蟠的太太夏金桂也是个美人,贾琏的太太王熙凤同样是美人,可他们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是一模一样的德行。更有趣的是,他们都饥不择食,可都是无比的惧怕太太。

其实除了上面说的这个,他们相似的地方还不少呢,我不妨来列举一下。

1、相似的太太

贾琏的太太王熙凤的娘家是九省提督,真正有钱又有权的人,和贾琏是门当户对。王熙凤美貌、泼辣、好强,善妒,不允许丈夫找别的女人。对付贾琏的小妾心狠手辣。

薛蟠的太太夏金桂娘家也是非常的富贵。其余田地不用说,单有几十顷地独种桂花,凡这长安城里城外桂花局,都是她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也是她家供奉。薛家是皇商,和夏家一样是生意人,薛家的钱是“珍珠如土金如铁”。夏、薛两家同样门当户对。

夏金桂,生得亦颇有姿色,亦颇识得几个字。若论心中的邱壑经纬,颇步熙凤之后尘。她的品性也和王熙凤一样,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在家中,就时常和丫鬟们使性弄气,轻骂重打的。今日出了阁,自为要作当家的奶奶,比不得作女儿时腼腆温柔,须要拿出这威风来,才能压得住人。

如今见贾琏身边有香菱这等一个才貌俱全的爱妾在室,越发添了“宋太祖灭南唐”之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心。薛蟠对宝蟾起了心思,夏金桂也颇觉察其意,便干脆将宝蟾给了他。她想着:“正要摆布香菱,无处寻隙,如今他既看上了宝蟾,如今且舍出宝蟾去与他,他一定就和香菱疏远了,我且乘他疏远之时,便摆布了香菱。那时宝蟾原是我的人,也就好处了。”

那薛蟠得了宝蟾,如获珍宝,一概都置之不顾。恨得金桂暗暗的发恨道:“且叫你乐这几天,等我慢慢的摆布了来,那时可别怨我!”一面隐忍,一面设计摆布香菱。

夏金桂这一出,和王熙凤借用秋桐来对付尤二姐的方法是完全一样。

当时,贾赦因贾琏办事有功,将自己身边的丫头秋桐赏给了他。贾琏叩头领去,喜之不尽。领了回去见贾母和家中人,再回来见凤姐。凤姐见了,心中一刺未除,又凭空添了一刺,但暂时也只得吞声忍气。

而这秋桐本就和贾琏有旧,从未来过一次。今日天缘凑巧,竟赏了他,真是一对烈火干柴,如胶投漆,燕尔新婚,连日那里拆得开。那贾琏在二姐身上之心,也渐渐淡了,只有秋桐一人是命。凤姐虽恨秋桐,且喜借她先可发脱二姐,自己且抽头,用“借剑杀人”之法,“坐山观虎斗”,等秋桐杀了尤二姐,自己再杀秋桐。

2、相似的小妾

而尤二姐和香菱也是一样的可怜人。

尤二姐被贾琏养在外面,王熙凤知道后找到她,只发誓说贾琏误会她,以为她嫉妒,其实她巴不得贾琏早日找个妾室,好诞下子子嗣。因此口中满是自怨自错,“怨不得别人,如今只求姐姐疼我”等语。

尤二姐见了这般,便认她是个极好的人,故倾心吐胆,叙了一会,竟把凤姐认为知己。

她轻信了凤姐的谎言,被骗进大观园后遭受王熙凤的虐待,吃剩饭剩菜,还要受秋桐的污言秽语。怀孕后已成型的胎儿也被人陷害而流产,最后生无可恋的二姐只好吞金自尽。

而香菱呢,听说薛蟠要娶妻了,她比谁都高兴,巴不得早些娶过来,以为又可添一个作诗的人了。不料夏金桂娶进门后,对香菱是横看竖看都不高兴。

先是说她的名字取得不合适,给改了秋菱。后又故意让她撞坏薛蟠和金蟾的好事,导致薛蟠欲望得不到满足,借故对香菱拳打脚踢。然后夏金桂又导自演剪小人插针放在枕头下,却故意污蔑是香菱陷害她。香菱又遭受薛蟠的毒打,并且还受宝蟾的闲话。

薛姨妈见家无宁日,要叫人贩子来把香菱领出去卖掉,幸亏宝钗不愿家丑外扬被人笑话,把香菱要到了自己身边来。香菱未受过这等气苦,既到此时,也说不得了,只好自悲自怨,各自走开。

自此以后,香菱便跟随宝钗去了,把前路一心断绝。虽然如此,终不免对月伤悲,挑灯自叹。她本来怯弱,虽在薛蟠房中几年,皆由血分中有病,是以并无胎孕。今复加以气怒伤感,内外折挫不堪,竟酿成干血之症,请医诊视服药,亦不见效。

作者虽未写出她的结局,但是前面已有云:“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香菱肯定也是含恨而终了。

3、妻妾相似的结果

且说宝蟾,夏金桂本想处理了香菱之后,再来整治宝蟾。

谁知宝蟾却不比香菱的情性,最是个烈火干柴,既和薛蟠情投意合,便把金桂忘在脑后。见金桂又作践她,她便不肯低服容让半点儿。先是一冲一撞的拌嘴,后来金桂气急了,甚至于骂,再至于打。她虽不敢还言还手,便大撒泼性,拾头打滚,寻死觅活,昼则刀剪,夜则绳索,无所不闹。倒把夏金桂整了个束手无策,夏金桂也算自找苦吃,怨不得别人。

高鹗续的结局是,夏金桂后来想药死香菱,没想到两碗汤被宝蟾调换了,最后夏金桂把自己药死了,宝蟾则被送官后无罪释放,被遣送回娘家了。

王熙凤这边的秋桐呢,情况也是一样。

秋桐自为系贾赦之赐,无人僭她的,连凤姐、平儿皆不放在眼里,张口闭口便说二姐是“先奸后娶、没汉子要的娼妇,也来要我的强。”凤姐那时听了,是偷着乐。哪知二姐死了以后,秋桐还是这般没有规矩,但她是贾赦给的,凤姐贾琏也拿她没法。

后面贾府被抄,凤姐病中又受气,也自去了。

凤姐死了以后,贾琏的诸般事情都与平儿商量。秋桐看着,心里就有些不甘,每每口角里头便说:“平儿没有了奶奶,她要上去了。我是老爷的人,她怎么就越过我去了呢?”贾琏看得明白,越发把秋桐嫌了,一时有些烦恼,便拿着秋桐出气。

后来秋桐每每折腾,贾琏便和邢夫人商议让她家人把她领回去了。

看看以上列举的情形,薛蟠和贾琏好色的个性,同样的怕老婆,他们的太太各自对小妾采用的计谋和处置方式,以及他们妻妾的结局,这些就算不是百分百相同,也有百分之九十的雷同。不知道曹工写的这些,是想暗示薛蟠和贾琏具有某种特殊缘分,还是只是纯属巧合。这个就留待读者去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