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我和妹妹是连体婴儿,共用同一颗心脏,只能活下一个。

最终体弱的妹妹死在手术台上,唯一的心脏让给了我,从那之后我妈像是疯了,认定我亏欠了妹妹,我的命是亲妹妹让给我的!

她给我取名,赵思,谐音“早死”,想我早点死掉。

给早夭的妹妹取名赵笙,她想活下来的是妹妹。

没了妹妹,我妈把所有希望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她时常对我说,“赵思你要替你妹妹活着,你要争气一点,不能让赵笙在天上后悔,你的命是妹妹让你的!”

从小到大,只要我犯了错,考试失利,我妈就会让我跪在供奉妹妹骨灰的房间里,向里面的骨灰盒磕头认错。

向妹妹说一夜的“对不起”。

阴人的房间没有窗,常年不打开的房间里有股阴森潮湿,霉坏作呕的味道,妹妹的卧室是我的噩梦。

门被关紧后一点光也没有,仿佛活人被塞进棺材里,只有几岁的我吓得肝胆欲裂,喘不上气,夹着尿湿的裤子哭着拍门,求我妈放我出去。

“妈,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妈妈求求你……我害怕!”

我妈冷冷站在房间外,死死握着门把手,不让我把门推开。

“去向妹妹道歉!当初活下来的人为什么是你?妹妹比你乖那么多,手术台活下来的人是她,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赵思你的命硬得像是野草!给你取了晦妻贱名,怎不见你早点死啊!”

最长的时候,我妈把我反锁在漆黑的房间里一天一夜,她是想把我活活饿死。

我受了惊吓发了高烧,趴在地上舔冰冷的瓷砖。

最后是我爸和她吵了一架,把我从存放骨灰盒的房间里抱了出去。

我妈冷眼看着,拦着不许他送我去医院,“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生一个,她抢了赵笙的命,是个丧门星。”

我爸怒瞪着她,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要是被发现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我妈嘴巴不甘心地动了动,僵持许久才让开路,只许我爸带我去小诊所治病,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意。

随着年岁增长,我妈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每次考试必须得第一名,不能犯一点错,哪怕是被同学欺负,也是我的问题。

很多时候,我校服下面藏着大大小小伤口淤青,头发被人撕掉一大片,还要跪在阴冷的卧室里,一整夜对着黑咕隆咚的骨灰罐子说,“对不起,我没用。”

从刚开始的恐惧求饶,到后面的麻木习惯。

习惯看我妈把奖状上“赵思”的名字,涂改写成“赵笙”,她有多想妹妹活着,就有多恨我。

在这种家庭下,我好几次出现过幻听,听见供奉骨灰盒的房间里传出讽刺阴冷的笑声,我害怕的生出一身细毛冷汗。

这种笑声太熟悉了,像是尖刀刮过骨头缝,我下意识蜷缩起来抱住头,完全忘了是在自己家里。

因为这种笑声过后,就将是拳打脚踢,她们撕扯头发,把各种虫子蛤蟆塞到我内衣里面,欣赏我恐惧到尖叫发疯的样子。

“好学生,不是很会讨老师欢心吗?上课可真积极,叫人作呕,还是你痛哭流涕的样子可爱一点!”

每次出现幻听时,我都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人远比鬼更可怕!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绩,收到梦寐以求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妈在那天彻底疯了,她抢过信封,一双眼睛血红,用憎恨的目光瞪着我。

“能上青华的应该是妹妹,你的成绩荣誉全是她的!”

“丧门星,该死的是你!这是赵笙的通知书!我要烧给她!”我妈唾口大骂的同时,用手狠狠拧我的肉。

十几年的压迫,让我不敢躲也不敢还手。

只是我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的疯女人。

最后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我妈被强行摁住,没能毁掉我的通知书。

十八岁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祝福,只有亲妈恶毒的咒骂。

我捏着手里的通知书,心里却无比踏实快乐,这是一张通往新生的门票,我终于可以离开生活十几年的地狱。

2

上大学四年,我没回过家。

我爸听说我交了男朋友,让我带回家把把关,在我没松口答应的时候,我爸说我妈陈凤美生病了。

这几年我一点音讯也没有,她早就后悔了。

在电话里,我隐隐约约听见我妈费力咳嗽的声音。

我征求男友余澈的意见。

余澈很优秀,是学生会主席,又是校篮球队队长,一米八八身高,高挑又俊美,像是漫画里走出的男主角,学校里追求他的女生很多,他最后挑中了我,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在心底,我一直把余澈当成救赎的光。

余澈了解我的原生家庭后,心疼抱住我,“思思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要是早点让我们相遇就好了,我可以保护你!”

我心满意足倚靠在他怀里,“一点都不晚,能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谁能想到,我以为此生最幸运的事,不久后会变成我此生最倒霉恶心的事。

余澈抚摸我头顶细软发丝,“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去又要受欺负,我陪着你,顺带向岳父岳母提一下结婚的事。”

我眼睛微亮,怀揣对幸福憧憬,带余澈坐长途汽车,一起回了家。

酒桌上,我爸借着酒劲对余澈再三盘问,对余澈的家庭背景,学历专业都很满意。

我妈破天荒做了一大桌菜,一向喜欢做主的我妈竟没有吱声,安安静静在旁边听着,眼底时不时闪过异光。

余澈谈起结婚的事,爸妈同时放下酒杯,气氛陡然变得怪异。

“……我想娶思思,什么要求都能接受!”桌子下面,余澈悄悄握紧我的手。

我妈眼尖地朝我们交握的地方瞥了一眼,冷不丁开口:“你知道思思还有个妹妹吗?”

听到陈凤美又谈起早夭的妹妹,我的心一下子坠入冰窟窿里,连同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抖起来。

“妈,妹妹她已经死了。”我没忍住。

我妈看我的眼神,似要千刀万剐,“你闭嘴!”

她看向余澈,态度也冷淡许多,“你说你什么要求都能接受?我们家不要彩礼,这么多年赵思用着她妹妹的心脏,欠她妹妹一条命!你想替她还,就去赵笙的卧室里睡一晚。”

我听懵了,牙齿都在发颤,“……妈你什么意思啊!”

陈凤美埋怨瞥向我,“你能上好学校,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还不是你拿了你妹妹的命!她一个人在下面孤孤单单等了二十多年,妈想让她也有个人陪,有个男朋友,只是一晚而已……赵思你非得这么自私吗?”

我呆了一会,脑子像是卡了壳,慢吞吞地明白了陈凤美的意思……她要让我的男友去陪一个死人?也算是某种意义的阴婚?

能上青华是我努力的结果,能被余澈喜欢,是我自己足够优秀。

凭什么要我一辈子给个死人赎罪?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失望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我猛地站起身,扯过余澈的手,“我们现在就走!”

余澈却按住我的手,“思思你冷静一点,阿姨叔叔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只是一点小事没必要伤了感情。”

我愣愣地看着余澈,我视为光的存在,竟站在我爸妈那一边,还答应了他们偏心,匪夷所思的要求。

“只是一晚而已,熬一熬就过去了。”他低声安慰我。

“你愿意陪一个死人?”我好半天才组织出语言。

余澈温暖我冰冷的手指,“那是因为我足够爱你,爱你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该跟我一起走……”我像是失去所有力气和希望,从余澈手里抽回自己手指。

余澈脸上显出不高兴,他指责我不该闹小脾气,他是在为我付出,为我修缮和父母的关系。

当晚,余澈进了我视为噩梦的卧室,脸上还挂着我看不懂的笑容。

我妈端来一杯牛奶,嘴里安慰我,“思思委屈你了,只是一晚,赵笙只是坛骨灰,你还怕骨灰对余澈做什么吗?”

可就是一坛骨灰,它不仅对余澈做了什么,还发出了一些声音……

3

喝完牛奶我昏睡过去,半夜时候被摇晃的声音惊醒。

声音从隔壁安放骨灰的房间传来。

黏腻的亲吻声,肆无忌惮,我一阵恶心,天晕地转,手撑在床边,想吐却吐不出来,想动也动不了。

我突然发现,陈凤美在牛奶里下药了!

娇笑声在黑夜里回荡,我连捂住耳朵都做不到,声音像是最尖最快的刀,一声接着一声刮着我耳膜,挖着我脑髓。

“赵思真是个蠢货!还把我当成她的光,恶心死了!”

声音是那么清晰,曾一遍遍说喜欢我的余澈,声音冷漠厌恶地说出这句话。

“那你还碰她!”

一瞬间,我汗毛竖起,眼睛空洞盯着天花板,淌下眼泪,嘴唇被咬到出血。

这是化成灰我也忘不掉的声音,是高中三年霸凌我的人——蒋穗穗。

从新班报到的第一天起,她就莫名讨厌我,她家很有钱,爷爷是全市首富,家产过亿。

她花钱买通班上所有人孤立我,藏起我的作业,污蔑我没有写,在老师质问下,全班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话。

她喜欢打扮,到处认干哥哥,和班上差生拉帮结派,欺凌好学生,其中最常霸凌的就是我。

把我拉到角落里欺凌是家常便饭,逼我下跪,交出所有零花钱饿肚子,还会把丑陋有毒的虫子塞进我衣服里,看我被咬后,痛哭崩溃的样子。

没人能想象我高中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在学校被欺凌却无处伸冤,我曾向陈凤美说过一次,仅仅是提起“蒋穗穗”的名字,就挨了结实一记耳光。

我永远忘不了陈凤美脸色凉薄说出的那番话,“为什么专门欺负你,你不想想自己做错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你活该,惹是生非!”

我拼了命的学习,就是为了摆脱这些烂人。

我以为逃出去了,原来还在噩梦里!

蒋穗穗就在隔壁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他们可能在亲吻,可能在做更恶心的事情……

余澈厌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没碰过她,要不是你这个小青梅拜托我整她,我怎么可能选她当女朋友!”

“只是玩玩,等着看她分手后崩溃求我,当舔狗的样子。”

这些话取悦了蒋穗穗,她愉悦娇笑,“她跪下求你别分手的样子一定很有趣,你到时候拍下来放到网上,标题就叫青华第一女舔狗,让她出名!”

我浑身都在发抖,想不明白蒋穗穗为什么会在我家,在我妹妹的灵室里。

我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她居然给我下药,让我亲耳听到这些!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拿了妹妹的心脏活下来,就该活在地狱里?

惨烈的尖叫憋在嗓子里,我发不出声音,哪怕流泪只能无声。

我咽着嘴里咸涩的血泪,在心里说,一定要让这些人渣付出代价!

4

费力支撑起身体,我颤抖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想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发抖的手指没能拿到水杯,反而将水杯推落下去,发出刺耳声响。

隔壁声音立马停了,蒋穗穗意犹未尽说:“去看看,别让她醒过来发现就不好玩了。”

我假装昏睡过去,余澈果然推门而进,轻声叫我名字,发现我没反应,他捡起地上玻璃杯,目光紧盯在我脸上。

他一时没走,我装晕不敌药力,很快真的又晕了过去。

醒来时,余澈守在我床边,他温柔地为我拢起耳边的发。

可这一次的触碰让我起了鸡皮疙瘩。

余澈一脸受伤的疑惑,“思思怎么了?”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搜寻,没有任何一处可疑暧昧的痕迹。

“思思你睡了好久,嘴里一直在说胡话,还在念蒋穗穗的名字,蒋穗穗也是欺负你的人?”余澈还和平常一样,眼睛里噙着担忧。

我一瞬间怀疑,昨晚的事只是一场癔症噩梦。

水杯还放在床头原来位置,地毯上也没有打翻的水渍。

余澈摊开手心露出白色药丸,“阿姨说你有心理创伤,出现过幻听,需要吃药吗?”

“……我没事!”

我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蒋穗穗是全市首富大小姐,怎么可能出现在我家?

“昨晚在我妹的卧室里发生了什么?”我没忍住问他。

余澈拧着眉头,“能发生什么!房间里连灯都没有,黑得不见五指还有股怪味,思思胡思乱想什么呢!难道我还会爱上骨灰盒?”

他说得很真,没有说谎的痕迹。

不等我理清楚头绪,余澈从后面抱住我,“阿姨和叔叔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了,思思我是真的喜欢你,想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我相信了余澈的话,因为他许诺的时候太温柔太专注,我以为那一晚听到的声音,都是我臆想出的噩梦。

5

婚礼定在年底,余澈陪我挑选了婚纱戒指,订下最豪华的酒店。

我开始彻底相信他,等待婚礼到来。

我们的感情也在升温,在和余澈亲热的时候,放在枕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我妈的号码。

我妈很少给我打电话,除非紧要的事情。

余澈眼中的欲念完全褪了,整理衣服说:“思思你先接电话。”

我有些烦躁,还是接通了电话。

“赵思家里出事了,你妹妹的房间失火了!”

我勾了下嘴唇,奇怪地问:“失火你找消防员,找我也赶不回去。”

我妈视我妹妹的骨灰为珍宝,无数次想我死掉,换赵笙活过来,她为了那盒骨灰豁出命去,都不稀奇。

这次,我妈表现得尤为奇怪,“让余澈接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帮忙灭火……”

“这场火是你妹妹发怒了,赵笙也看上了他,余澈是你们姐妹两个人的未婚夫。”

我头发毛差点竖起来,我妈是真的疯了,这种荒诞可笑的借口都编的出来。

“妈你找个时间去精神病院看看吧!”

没等我挂断电话,余澈接了过去,身上外套不知何时已经穿好了,他低着声音很温柔的对电话那端说着话。

“别着急,再等一会,我马上过去!让她别生气了,我和思思没发生什么……”说到后面,他声音刻意低了下去。

要不是我妈打来的电话,我简直怀疑他在和别的女生暧昧。

“余澈大半夜你去哪?”我还坐在床上等他。

余澈脸上闪过不自然的尴尬,“我去帮岳母灭个火,岳母说火起的蹊跷,怎么都灭不掉!”

我差点气笑出声,“这种理由你也信?”

陈凤美不像我妈,更像是个仇人,她挑这个点打过来,就是想折腾我们!

我过得不幸福,她仿佛能解气一样。

可偏偏余澈向着她,对我妈言听计从。

余澈潦草安慰我两句,“思思我很快回来,只是灭个火,正好趁机会给岳母留个好印象。”

6

余澈一阵风似的走了,我眼神空荡躺在床上。

那晚听到的梦魇又出现在耳畔。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只是玩玩,看她被抛弃后崩溃当舔狗的样子……”

我用枕头紧紧地捂住耳朵。

一遍遍安慰自己,那一晚只是幻听!

赵笙是盒骨灰,她早就死了,和亲妹妹的骨灰争风吃醋太可笑了!

我和余澈的婚礼如期举行,婚礼进行到一半,我最害怕的波折噩梦还是出现了。

蒋穗穗出现在婚礼大厅,穿着和我相同款式的婚纱,只是她的婚纱更加昂贵精美。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修身婚纱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怀孕了!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连带着我的手脚都变得僵硬冰冷。

身边的余澈皱紧了眉心,我们俩已经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那枚夺目的钻戒从他指尖掉落。

在蒋穗穗出现的那一刻,我摇摇欲坠,那一夜我听见的谈话,原来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大厅里的宾客哗然,一束追光灯打在蒋穗穗身上,仿佛她是整个故事的主角。

“你们不能结婚!”

蒋穗穗挂着恶毒微笑,走到我面前,“我把余澈哥哥让给你,让他陪你谈恋爱跟你结婚,就是要在你最幸福的时候,看你失去一切,粉身碎骨的样子!”

她的手轻轻落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挽住余澈,“我怀孕了,孩子是余澈的!你羡慕吗?你和余澈谈了几年,他对你连亲吻都没有过吧!”

那一晚偷听到他们对话后,我已起了疑心,对余澈再没有那么爱。

所以看到蒋穗穗抢婚,起初的震惊痛楚过后,我接受了事实,平静了。

“我没有招惹过你们!”

我的目光从余澈,蒋穗穗,还有我爸妈的脸上划过。

“你霸凌我三年还不够吗?非要把我人生毁了,才能让你们满足?”

他们想把我击垮,想看我疯癫求饶的样子,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哪怕把我踩进泥坑里,我也要在泥坑里挺直腰板,活下去,报复回去!

余澈声音很淡,“你怀着孕,何必非要挑这个时候过来?”

蒋穗穗声音发尖,“余澈哥哥你不会真想和这个女人结婚吧!你不说她平平无奇,根本配不上你,只是玩玩她!”

余澈一只手插入口袋,吊儿郎当的样子,是我从没见过的。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伤到孩子。我和她结婚,也可以立马甩掉她离婚,让她变成二婚弃妇。”

我的心像被针深深扎中。

他的情深,只是演出来的戏码。

大学恋爱时,雷打不动送来的奶茶早餐,每晚的视频晚安,都是引诱入陷阱的甜蜜毒药。

他们要在我最幸福的时候,撕碎我!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余澈脸上。

对他扬起笑,“让你们失望了,我赵思命硬,心更硬,你们毁不掉我!”

7

我再次抬手,耳光还没落在蒋穗穗脸上,被我妈拦住了。

陈凤美用力推搡我,气急败坏道:“你不能打穗穗!”

我眼睛发红,我妈宁可护着外人,也不帮我。

“凭什么!”

“她是你亲妹妹,她是赵笙!”我妈咬牙说出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这不可能!”我脑袋一片嗡鸣,陈凤美床底下藏着一张赵笙的死亡证明,上面盖着医院的公章,不可能作假!

死了二十几年的人又活了过来?

霸凌我三年,逼我喝污水,吃虫子的人,竟然是我亲妹妹!未免太可笑了!

“赵笙早就死了!房间里还供着她的骨灰!”我声音发抖。

我妈眼中沁出泪道:“我没骗你,她是你妹妹赵笙,用了蒋穗穗的心脏,房间里的骨灰是假的!”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凤美嘴唇开合,过了好久,我耳朵嗡鸣才散去,勉强听见她的解释。

当年,陈凤美生了一对连体婴儿,姐姐发育好一点,妹妹身体弱,两个人只有一颗心脏,经过医生评估,决定把心脏给身体好点的姐姐,活下去的希望更大。

做完手术后,妹妹一直用心脏血汞维持着生命体征,陈凤美不肯放弃,想要等待合适的心脏移植。

蒋家人出现了,蒋家的女儿手术后器官衰竭,没能熬下去,自愿捐出心脏,她的心脏正好和赵笙匹配,做完手术的赵笙拥有了蒋穗穗的心脏,被悲痛的蒋家人带走,当作亲女儿培养。

这件事陈凤美一直瞒着我,让我这么多年活在愧疚里。

蒋家给了陈凤美一大笔钱,领养了赵笙,不许她和赵笙见面,给她改了名字。

陈凤美得了产后抑郁思念女儿,把所有的怨气撒在我身上。

至于蒋穗穗为什么恨我,也许是她得知了自己身世,她不是首富蒋家的亲女儿,这么多年我们一次没去看过她。

种种因素交织,蒋穗穗一见到我,就带着深深的敌意。

她是我的亲妹妹,却比任何人都恨我,在婚礼上也要毁掉我!

水落石出。

我像个多余存在,所有人都有厌恨我的理由,如果当初把心脏移植给妹妹,让我死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蒋穗穗像个得意洋洋的胜利者,开屏孔雀一样挺着肚子,“余澈哥哥,我们可是亲姐妹,你选谁?”

余澈走向了她,我亲手挑的西服,从指尖冰凉划过。

他把蒋穗穗搂在怀里,当着众人的面落下一吻,“我们青梅竹马,和她才几年感情?都说是玩玩!当初要不是你让我毁掉她,我会主动接近她吗?现在又乱吃醋。”

他们旁若无人的恩爱。

“再说她条件那么普通,家底连你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谁会眼瞎选她?”

8

聚光灯下,宾客的嘲笑声中,我比小丑更可笑。

奇怪我的心脏一点也不难受,半点痛的感觉也没有。

感谢陈凤美这些年,日复一日对我的打压,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我只想活着,再苦再难都想活着。

我没把他们当成过父母,也没有真正爱过余澈。

所以我能笑着鼓掌,看余澈和蒋穗穗发青的脸色,他们没有击垮我,让我疯癫,很失望吧!

一个人一直活在漆黑地狱里,自己就是光,也不期待旁人廉价的救赎。

我只爱我自己!

我会为了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

拿过麦克风,我对宾客说:“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参加我妹妹和我未婚夫的婚礼。”

我妈气急败坏,大叫:“赵思你在胡说什么!”

我忽略他们所有人,不疾不徐说下去,“在这里我祝他们百年好合,锁死的那种。也感谢这些年我爸妈对我的隐瞒,对我的仇恨。”

“击不垮我的人,只会让我活得更好!”

我妈扑上来抢麦克风,我说完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我会离开这里,断绝和所有人的关系,我赵思只为自己活着,没有偏心的爸妈,也没有霸凌的妹妹,更没有玩弄感情的未婚夫。”

婚礼殿堂外不合时宜放起烟花。

在漫天流光里,我哭着笑着,拼命为自己鼓掌,这是我第二次从泥潭里获得新生。

9

我离开了庆城,拉黑了他们所有联系方式,在华京打拼了五年,终于成了律所合伙人。

这次接到的是蒋家的案子,为蒋老爷子立遗嘱。

所里律师知道我忌讳,来自庆城的案子都不接,不想和那座城里的人产生联系。

但这一次蒋家实在给的太多了,指定要主任级律师接手。

“思姐,你要是为难,我可以换给别的律师做。”小助理小心翼翼征询。

我按住了材料,“做啊为什么不做,谁会跟钱过不去。”

在我羽翼未丰满的时候,蒋穗穗没能把我踩入地狱,以后她更不可能了。

换了一袭高定西装裙,我走入蒋家别墅。

蒋家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哪怕得了重病,举手投足还有成功企业家的沉着气质。

见到他第一眼,我竟有一种奇异熟悉的感觉。

基于职业操守,我什么也没说,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

“蒋先生打算将遗产分为多少份,每个人占有多少?”我公事公办询问。

蒋老爷喝了口茶才开口:“原本打算划分四份,现在要多一份了,我又要有重孙子了。”

我指尖的笔一顿,他的意思是……蒋穗穗又要生了?

“孙女快要生二胎了!”

我平静道:“恭喜,多子多孙是羡慕不来的福气!”

一个小时后做完笔记,我道:“晚点会把遗嘱合同发给您,您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蒋老爷笑着点头,“你是你们律所口碑最好的律师,我相信赵律师的能力。赵律师和穗穗同岁吧?还没结婚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差一点就要被余澈套上婚戒。

幸好,蒋穗穗来了,戳破了我虚幻的幸福泡沫。

我点点头,“还没有,工作要紧。”

“赵律师是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当上合伙人,我家穗穗有你一般优秀就好了。”说起宠坏了的孙女,蒋老爷一阵头疼,“她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在学校里尽惹事,长大一点喜欢上余澈,围着他转悠,这么大了一点出息没有。”

我只是笑,谦虚应了两句。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陈凤美最喜欢打麻将,这些年没钱了就向蒋家伸手要钱,好吃懒做,刻薄恶毒,蒋穗穗不就完美遗传她嘛!

我不止一次怀疑过身世,我和爸妈身上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和恶毒霸凌的同胞妹妹也没有相同的地方。

离开蒋家前,蒋老爷摇着轮子亲自送我。

“不知道赵律师相不相信缘分,见到赵律师,我油然有种亲近熟稔的感觉。”

蒋老爷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人越老越喜欢热闹,他说:“要是我身体硬朗,还能多活几年,还想让赵律师当个干孙女。蒋家偌大的家产交给我不成器的孙女,总归还是不放心。”

我翻看手中资料,故作不知情问:“蒋穗穗是您领养的孩子,不是您血缘上的孙女?”

蒋老爷擦了眼角,“我的亲孙女有先天心脏病,做完手术没熬过并发症,最后想着为她积福,,把她治好的心脏捐了出去,也就是捐给了现在的蒋穗穗。”

“不知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

蒋老爷说了个名字,很巧是陈凤美生下双胞胎后又做手术的同一家医院。

10

离开蒋家,我就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传来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刻意压低声线伪装出温柔,“思思,好多年不见,我其实后悔了……”

“能给我个单独见面赎罪的机会吗?”

余澈不知从哪弄到了我手机号码。

我对着蓝牙耳机冷冷道:“现在是我工作时间,按分钟收费,有事快放,没事就滚。”

见我不为所动,余澈清了清嗓子,“……穗穗心脏病复发了,你能去看她一下吗?”

蒋穗穗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怀孕,两个人还不知道节制,生了一个还要再生一个。

“关我什么事?让她生孩子的人又不是我!”我毫不客气。

余澈语气变了,“你可是她的亲姐姐,赵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如果你联系我只为了说这些废话,请不要耽误我时间!”

在挂断电话前,余澈急了起来,“赵思你能把心脏捐出来给穗穗吗?想要多少钱补偿都可以!”

“逼活人捐献器官,涉嫌器官买卖,余澈你想进去吃个牢饭?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赵思,我都说给你钱了,会帮你赡养你爸妈,让你没有顾虑!”余澈不耐烦拔高声音,“你一个小律师,一辈子能赚几个钱?”

“你在哪?”我深吸一口气。

电话那端喜出望外,“思思你答应了?”

“没有,我想找到你,把你按到马桶里让你清醒下。我也只有一颗心脏,你给我再多钱,我也没处花!余澈你也有心脏,你这么爱蒋穗穗,怎么自己不去做心脏匹配?”

手机那边僵了一会,余澈声音发狠:“这颗心脏本来是穗穗的,你占用了这么多年,她危在旦夕,你不该还给她吗?”

“抱歉,我不接受道德绑架!”

我直接掐断电话。

被疯狗咬了一口,没必要咬回去,只需等待机会拔掉狗牙。

余澈刚消停,我爸妈又打来电话。

我讽刺勾了下唇角,蒋穗穗像是他们的命,他们的摇钱树!

我不接电话,他们锲而不舍地打来。

直到我耐心实在耗尽了,才接通电话。

我爸无比慌乱,“思思不好啦,你妈中风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你妈妈随时可能有危险。”

“做手术要几十万,我没这么多钱!”我爸唯唯诺诺开口。

我深深吸气后说:“医药费我出了,就当还你们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以后你们不要再找我。”

我爸连声答应下来。

当时我没多想,只因为我爸缺钱,什么条件都答应。

结局在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