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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时空 作者 苏皖皖 古代安徽地区的中国人,日常穿搭是什么样的呢?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孔颖达在《春秋左传正义》曰“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中国素有“衣冠之国”的美称,服饰在展现中国礼仪之邦和传统文化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这背后是数不尽的人间烟火,生活情趣。

安徽博物院的常设展览“江淮撷珍”,陈列了安徽地区出土的丰富的文物。“器以载道”是古代造物者所秉持的信念,当人们欣赏这些具有独特造型、华美纹饰时,不仅感受到古代工匠出神入化的工艺技术,还能领略其所承载的时代文化和审美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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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博物院江淮撷珍展览

细琢束绢蝶,娇俏自匠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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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 束绢形碧玉饰

“玉,石之美者”,国人爱玉的历史极其悠久,汉字中以玉为偏旁的字词也大多与美好联系在一起。玉文化中包含着有“宁为玉碎”的爱国民族气节;“化干戈为玉帛”的团结友爱风尚;“润泽以温”的无私奉献品德;“瑕不掩瑜”的清正廉洁气魄。就连爱情这个永恒的话题也与玉联系起来,“弄玉吹箫”的爱情故事一直为世人所称颂。从古至今,人们对玉的喜爱程度从未衰退,在人们的日常穿搭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进入展览,迎面看到的便是春秋末期蔡国国君蔡昭侯墓(安徽寿县城西门内侧)出土的束绢形碧玉饰,其形状有点类似我们现在的“蝴蝶结”,与其他珠玉饰组合缀佩戴于脖颈,相当于现代人们所佩戴的项链。这种束绢形玉佩在西周颇为流行,从君主到庶民,都将玉佩作为赏赐、赠送的贵重礼品。

仔细观察该玉饰,玉料品相极好,晶莹剔透,线条流畅、自然清晰,细节雕琢精细,古代匠人宛转自如的雕工给这块美玉锦上添花。为何古代人会使用“蝴蝶形”如此复杂的工艺,难道是向往蝴蝶可以自由翩翩起舞吗?还是欲同蝴蝶般拥有轻盈、优雅的身姿?

天子赐霞帔,玉坠显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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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心形活环玉坠

这枚心形活环玉坠,看起来像现代的玉项坠,其实不然。该玉坠1956年安庆市棋盘山范文虎墓出土,出土时位于范文虎夫人陈氏腰部位置,而不是颈部位置,因此学者判断应是霞帔(也称披帛,类似于现在的披肩)坠饰,系于霞帔底部使得霞帔保持平展下垂,一方面使霞帔不易有褶皱,另一方面防止起风时霞帔飘动阻碍行走。

谈起霞帔,不得不提到中国的古代民间“天子落难民女搭救”的传说。相传北宋末年,金兵南犯,康王赵构南逃被金兵一路追杀,幸得浙东地区的一个村姑搭救,死里逃生。为报答村姑的救命之恩,赵构东山再起时,下了圣旨接姑娘进宫却被拒绝,于是再次下旨特许江南一带的民间女子在出嫁时可以享有“娘娘”授奉大典的礼遇,佩戴凤冠霞帔。后来其他女子在出嫁时也都纷纷效仿,穿戴起凤冠霞帔,这就是人们所美誉的“浙江女子尽封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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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冠服礼仪图》中所绘东宫太子妃的大衫霞帔形制与帔坠的佩戴方式

霞帔亦称“霞披”、“披帛”,出现在南北朝时期,“霞帔”一词最早出现于唐代,白居易的《霓裳羽衣歌和微之》中记“虹裳霞帔步摇冠,细缨累累佩珊珊”,到宋代人们将它列入礼服行列之中。《宋史·舆服志》载:“其服,后惟备祎衣、礼衣,妃备褕翟,凡三等。其常服,后妃大袖,生色领,长裙,霞帔,玉坠子……”说明从宋朝开始,霞帔上就已经出现霞帔坠了。

至明代,霞帔发展到巅峰时期,官方对霞帔的纹样、颜色、制作工艺乃至霞帔坠子都作出了严格规定。《明会典》卷六十一中记有“坠子中钑花禽一,四面云霞纹,禽如霞帔,随品级用。”一、二品命妇,用蹙金绣云霞翟纹,钑花金坠子;三、四品用金绣云霞孔雀纹,钑花金坠子;五品用绣云霞鸳鸯纹,镀金钑花银坠子;六、七品用绣云霞练鹊纹,钑花银坠子;八九品霞帔,用绣缠枝花纹,坠同七品。

安博也收藏了宋代的镂空双龙纹霞帔坠,该霞帔坠为鸡心形,镂刻首尾相对的双龙纹,边上还刻有连珠纹和草叶纹,立体感极强,造型复杂却浑然一体,散发出一种和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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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镂空双龙纹霞帔坠

在古代,霞帔是女子婚庆的最高礼服,是富贵和权力的象征。如今凤冠霞帔也是结婚时十分受欢迎的礼服:“赌王千金”何超莲与窦骁的世纪大婚,成为网络上被网友讨论的最热门的话题,新娘的中式婚服下端带有霞帔坠的装饰(下图),更加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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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到霞帔和霞帔坠后,你在结婚时会选择凤冠霞帔吗?

玉带缠腰间,达贵慕雅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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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龙纹玉带板

“君子比德于玉”,君子佩玉,熠熠其德。讲的是把将玉时戴在身上,心境也变得平和静美,通透洒脱。安博馆藏的这件明代龙纹玉带板,由20枚性质不同的玉板组成,雕刻有龙纹、莲花、蝙蝠等纹样,且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每块玉板的穿孔数量不一,以便将其穿追缀固定于革带上而束于腰间。

我国古代成熟的玉带使用制度始于北周时期,在隋代形成定制,唐朝日渐完善严格,目前可考最早记录玉带板的文献便出自唐朝。唐朝繁荣的经济和稳定的社会环境给手工业制造创造了新的生存空间,玉带板发展至唐迎来了第一个高潮。为了统一其用制,唐朝统治者曾几次下诏对玉带的等级和形制进行严格规定。《唐实录》载唐高祖李渊“始定腰带之制。自天子以至诸侯、公卿将相二品以上许用玉带”。《新唐书·舆服志》载唐高宗时“以紫为三品之服,金玉带銙十三”,对每一品阶腰带的材质、数量都做了明确的规定。到此时,玉带板既是朝廷大员的礼仪用带,也成为其身份等级的象征物品,装饰性已大于实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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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题跋像 |来源《历代古人像赞》

除了用作日常服饰定制,玉带板还常被皇室用来赏赐有功之臣。唐代大将李靖战功卓著,南平江南、岭南,北灭突厥,西定吐谷浑,屡下战功的他便获得了唐高祖的特殊的奖励——玉带。上层贵族妇女也使用腰带,但皇后、亲王妃、郡王妃等才可使用玉带板。如此看来,唐朝玉带板极其稀有,可谓是唐朝“爱马仕”。或许如今有钱就能买到爱马仕,但唐朝的玉带板却是有一定地位的人才能拥有的限量版。我们熟知的成语“蟒袍玉带”也由此而来。

人生千古事,无美不成章。古人的丽影已融入历史的尘烟,唯有这几百年前的饰品还在世间流传,向后人诉说着他们曾经的喜悦与华荣。我们永远都回不去那时那刻,但这些精美的配饰却再现了绚烂多姿的盛世风采,历久而新,注视着来往的芸芸众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今之人无一例外。走出展厅,回首见君来,顿觉美哉。

观展小知识

“江淮撷珍”这一展览,不仅有玉器,还有许多精美的陶瓷、木雕、象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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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窑白釉瓷塑人物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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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青花花果纹大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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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圆雕说书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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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铁拐李

观展攻略

观展方式:

方式一:线下观展,关注“安徽博物院”公众号,提前预约,语音导览收费20元(2天内有效);

方式二:线上看展,关注“安徽博物院”公众号,点击“服务-在线看展-数字展览”,即可在线上360度全景看展。

展览地点:

安徽博物院五楼常设展览

推荐阅读书目:

孙机《中国古舆服论丛》(文物出版社,1993年),有助于全面、深入了解中国古代的车制、马饰、冠、服、装饰等。

参考资料

[1]顾凡颖编著. 历史的衣橱 中国古代服饰撷英[M]. 北京日报出版社, 2018.09.

[2]于长英.明代藩王命妇霞帔、坠子的探索[J].南方文物,2008(01):87-92.

[3](元) 脱脱等撰. 宋史[M]. 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 2005.02.

[4]孙机著. 中国古舆服论丛[M]. 北京:文物出版社, 1993.06.

[5](宋) 王浦:《唐会要》卷三一《章服品第》, 页569, 中华书局, 1955.

[6]历代古人像赞 中[M]. 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 1958.04.

图片 | 苏皖皖

排版 | 之遥

设计 | 子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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