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LO HOME ∣ ISSUE 320

老人的年纪越来越大,到了我们为他们操心、替他们拿主意的时候了。

赡养老人,避不开一些小事,比如手机、电视。都是一些细节问题,但如果处理得不好,会增添不少烦恼。

1. 手机:iPhone才是“老年机之王”

这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现象:过去这几年,那些国内顶尖高校的毕业生、同龄人中最聪明收入也最高的天之骄子,以“996”的作息透支着健康,头悬梁、锥刺股地研究的,不是“两弹一星”般的“国之重器”,而是如何诱导用户点击广告、安装垃圾App。

他们的大平层、二胎和光鲜生活,来源于对数字时代的弱者的“收割”。——这两年他们溺爱“收割”这个词,令人疑惑他们究竟是坦率、粗鲁还是浅薄。

老年人无疑属于他们“收割”的受害者。我给老父母新买的手机,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显示“内存不足”、越来越卡顿;每次回老家,我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检查他们的手机,删除那些垃圾App、腾出内存空间。

怎么彻底杜绝这个现象呢?很难。不说老年人了,我们的电脑,浏览器不也经常被篡改吗?我们的手机,不也经常被莫名其妙地装上几个App吗?

整体上解决问题,不是我们能操心的;幸好“独善其身”还是有办法的。在研究了很多手机参数、选机攻略之后,我终于悟了:老人手机的终极选项,是iPhone。

首先,iPhone的系统更加省心。对于老人来说,iPhone安装App困难,卸载相对容易;安卓手机安装App容易,卸载则相对麻烦。

安卓系统的开放性,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千疮百孔”的漏洞;安卓的生态更是遍地陷阱:抢“红包”为名的诱惑、“清理加速系统”的欺骗、“你的手机出现严重安全漏洞”的恐吓,都是为了让你安装他们的App。在没有防范意识和鉴别能力的老人手中,再高端的安卓手机,也会被安装上“全家桶”,甚至还有一些再怎么卸载也卸载不掉的“钉子户”。

而iOS系统则比较封闭,互联网精英们想在iOS的环境下,静悄悄地给你安装他们的App,是非常不容易的。给老人买一部iPhone,安装好常用的App,整个手机清清爽爽,不会冒出莫名其妙的App。

其次,我不想买“老人机”。市面上的大部分“老人机”,针对长者进行了使用优化,但它们的配置,一般来说都非常低;难听点说,简直属于电子垃圾了。

有人可能会说,配置高、功能多没有意义,老人用不上。对此我难以同意:谁说老年人只有接打电话的需求呢?给他们一部正常的手机,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用来看电视剧、视频聊天、拍好看的照片。

这可能是一个小小的执念:老人应该使用正常的、子女也愿意使用的手机,就像老人在生活中的其他部分,不应该因年龄而被区别对待一样。

第三,iPhone 算下来并不贵。从个人和身边人的经验看,iPhone的生命周期相对更长;哪怕相对长时间使用,流畅程度和耐用性仍然比较靠谱。

另外,没有必要购买最新版的iPhone。就拿现在这个时间点来说,在淘宝,3000块钱就可以买到不错的全新iPhone了,比如我现在用的iPhone 12,再用几年完全没有问题。

2. 电视:智能电视常“智障”,能不买就不买

上小学的时候,家里买了一台长虹牌的黑白电视。那时没有有线电视,开机只能看到一片雪花;父亲做了一个天线,安在长竹竿顶端,栽在家附近的山头,反复调整天线的朝向,电视才收到寥寥的几个台。

记得每当电视信号不佳,父母便派我跑上山头,转动竹竿天线寻找信号,直到《熊猫俱乐部》《糊涂侦探》或者《白眉大侠》的画面足够清楚。

很多年过去了,父母老了,轮到我为他们操心电视的问题了。电视的屏幕已经越来越大、画面清晰得可以看见汗毛、节目更是浩如烟海,但老年人看电视的烦恼却更多了。

随着电视的硬件配置走向透明,电视越来越不值钱,卖电视的利润空间越来越小,厂商们转而从软件服务上做文章。结果便是,电视变得越来越“智能”,操作越来越复杂、套路越来越多。

想看电视,需要操作两三个遥控器:电视遥控器、有线电视机顶盒遥控器,往往还有电视盒子遥控器;看不同的节目,需要在这几个遥控器之间切换;遥控器上的按键密密麻麻,常常按错。

好不容易打开电视,还得先看三四十秒开机广告;等广告结束,还得在接下来花里胡哨的界面选择节目,层层嵌套的选项、菜单,非常考验人的耐心;很多想看的节目,还需要付钱;即使充了一个会员,还有下一个会员在等着充钱。总之,开机直达想看的节目,这种以前理所当然的事情,已经成为奢望。

当年轻人搭上数字化的快车飞驰而去,很多老年人却被抛在车后;一位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等设备的老人,在今天的城市生活里已经寸步难行。电视问题只是这一现象的缩影。

话说回来,整体的社会现象如何解决,是专家的事。作为子女,我们首先要帮助自家老人。我找到的解决方案很简单:不使用智能电视。

我这里说的智能电视,指的是内置所谓智能操作系统、特别是安卓系统的电视。这些系统必定会夹带厂商的“私货”,而且会越用越卡。

我买电视,只想买它的那块屏幕,它内置系统和平台所提供的无数节目,父母不看、也看不过来。所以,让我们回到数十年前的方式:买一台“不智能”的电视,接上有线电视,那么多电视频道,足够了。

当然,现在很多老年人不满足于有线电视的节目,比如有的喜欢戏曲、有的喜欢抗日片,电视频道一天几集的播出方式,太不过瘾了。这就需要电视可以点播节目。这个功能实现起来也很简单,添置一个电视盒子就可以了。

如果你愿意研究一下,完全可以买到破解版、无广告的电视盒子;盒子设置好之后,基本上也是傻瓜式的。

至于付费会员,建议你根据父母的观看需要,选择好一个平台注册、交费。盒子里不要安装过多的App,以免给老人带来迷惑。

总之,电视这件事的核心是做减法:既然厂商不愿意做减法,我们就自己做减法。

3. 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前不久,一位老友向我诉说他的烦恼。他跟我是同龄人,顶尖大学毕业、年少有为,已经成为所在领域的带头人之一。不过,在单位说一不二的他,回到老家,却说服不了自己的老母亲。

“以前她觉得电视里说的都是对的,现在她认为抖音里说的都是对的。”每次回去,母子俩总会因为这事拌几句嘴。

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烦恼。母亲自从用了智能手机,很快沉迷在短视频的海洋里不能自拔。一种以婆媳关系、妯娌心机、婚姻纠葛等为主题的短视频,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邻居们的家长里短简直弱爆了,议论这么多年也不新鲜了,而抖音、快手里的家长里短有多奇葩有多奇葩、要多少有多少。总而言之,她对这些所谓家庭情景剧的成瘾程度,远超《甄嬛传》《新白娘子传奇》《再见阿郎》。

在我看来,拿“粗制滥造”来形容这些短视频,实在是太客气了;从任何角度看,它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垃圾。在我委婉地表达上述看法后,她第一时间宣布了她坦率的回应:“啥子都是你懂,你懂个屁!”

我曾反复研判如何处理此事。直到面对老友的吐槽,我已自认有资格以专家的身份,分享应对的策略,那就是:不要管。

首先,你管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是几十年的经历沉淀下来的;因此,不要尝试去改变一个人、特别是成年人。

我相信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亲近关系很容易让我们忽视它。无论在外边多么怂、多么废物,回到家面对老年人,我们立刻就自大起来,什么都看不惯、什么都要管。你连三岁小孩都管不明白,你还管得了父母吗?

“不痴不聋,不作家翁”,这句俗语的情景虽然不匹配,但意思是对的。既然管不了,干脆就不管,还不伤和气。

其次,你没资格管。很多子女、特别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子女,很容易对父母消费的内容嗤之以鼻。这种优越感其实毫无理由。我觉得母亲看的妯娌吵架的短剧是垃圾,不过,我所津津乐道的徐云、papi酱和《绝命毒师》,在别人眼里,可能也是毫无价值吧。

电视、手机带来的内容洪流,年轻人都抵御不了,何况老年人?同在信息茧房,谁又比谁更高贵呢?

第三,你没必要管。赡养老人,最低标准是安全、健康,最高标准是陪伴、老有所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相信很多子女很难做到最高标准;守住最低标准,其实也很不错了。

放过自己,也放过老人。普通人、普通家庭的能力和资源总是有限的,只要老人安全、健康,就已经是很大的幸福了,别的事情都是锦上添花,其实不必过于执着。

如果你家的老人年事已高,那你更应该关注的,不是手机、电视,而是一些保证基本安全的设备。

这种原则姑且可以称作底线思维。按照底线思维,你的心思完全可以花在别的地方。比如,我建议你在老人家里装一部座机。座机按键少、铃声响、声音大,不用担心电量、信号、流量、遗失问题,能够确保紧急情况下的联络。

再比如,我建议你为老人配置一个“老天才”手表,以保证老人外出时的联络和定位。不过,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像“小天才”一样经过市场充分检验的“老天才”手表。可能是我视野有限,也可能因为这个市场不够大,毕竟很多人给老人花钱并不像给孩子和自己花钱那么痛快。

每个家庭、每位老人的情况都不同,本篇文章的内容和建议未必正确。欢迎你在留言中分享自己的经历、提出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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