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飞机诞生之后,空难现象就如影随形,其中一部分是机械故障,一部分则是劫机引起的。

劫机者的目的有多种,有的是为了骗保;有的是为了抢劫顾客财产;有的是将顾客当人质,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可是1983年长沙发生的一起劫机事件,劫机者一不是为财,二没有把乘客当人质。结果, 两个劫机者引爆炸弹被炸死了,飞机上乘客却安然无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个劫机者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哥哥叫张玉发,弟弟叫张玉琪,哥哥比弟弟大一岁。

1961年,湖北武昌的一个市民家,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接生婆大声说:“恭喜、恭喜,是个小子。”

孩子的父亲听了脸上没有流露出一点喜色,反而眉头紧皱。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二个男孩,一年前媳妇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儿子上面还有个女儿。

那时候计划生育工作还没有在全国开展,也没有节育措施,自己无法控制,都是顺其自然生,无法阻挡。

当时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父亲张德广是工厂内的普通职工,没有文化也没有一技之长,工资一月20多元。

母亲老家是农村的,也不是市民户口,没有找到工作,在家带孩子之后,更失去了工作机会,夫妻俩想要养大孩子谈何容易?

对于两兄弟的接连出生,没有给他们带来快乐,反而增加了不小压力。

那时候没有私营经济,不能到外地打工,也不允许职工自己创业做生意,收入是死的,所以夫妻俩努力工作,也不能维持孩子的温饱。

每次下班,面对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父亲张德广眉头紧皱,无计可施。

这天晚上张德广下班后,看到一家供销社(那时候不许私人开商店,商店都是公家的,叫供销社)还亮着灯,他想进去买包盐回去。

他进去后喊了两声,营养员没有反应,估计是太困睡着了,在那儿鼾声如雷,连放现金的抽屉都没有关上。

靠着一张张钞票,张德广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邪念,他蹑手蹑脚走进柜台,将里面的大额钞票全部装进口袋。他用这笔钱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双鞋,一身新衣服,还买了一台收音机。

张德广的“暴富”很快引起邻居的怀疑,结果还没有等这笔钱花完,警察就找上了门,给他戴上了一副锃亮的手铐。

三个月后,张德广因为盗窃罪被判刑六年,这个家散了。

那一年,张玉发十岁,张玉琪九岁。两兄弟回到家没吃没喝,张玉发放学后索性不回家,跟着社会上的小流氓开始学坏,打架斗殴,偷鸡摸狗。

母亲是个善良的农村妇女,面对张玉发这个不学好的孩子也无计可施,只好听之任之。

弟弟张玉琪则比较争气,学习认真刻苦,年年都拿奖状,还在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考上了一所农业大学。

虽然不是名牌,但那年头大学包分配,毕业之后就是铁饭碗,考上大学就是鲤鱼跳龙门,总算是为张家争口气。

但这时爸爸张德广却犯了轴,自作主张不让孩子上大学,因为他出狱之后,工作也丢了,交不起儿子的学费。

张玉琪得知父亲的决定之后怒不可遏,十年寒窗啊,竟然被糊涂父亲一个决定葬送了,于是跟父亲大吵一架,说要跟父亲脱离父子关系,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

张玉发回家之后,听母亲说了这件事也非常气愤,刚好当时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劲朝着父亲脸上就是两耳光,打完之后也走出家门。

到了大街上,张玉发踉踉跄跄、漫无目的向前走,走着走着倒在路边睡着了。

半夜时分他被一声警笛惊醒,看到一辆警车向长江大桥方向走去,第六感告诉他,一定是弟弟出事了。

于是他不顾一切拦住一辆出租车,尾随警车而去。张玉发感觉没错,警车跟弟弟张玉琪有关,是去救他的。

原来张玉琪走出家门非常绝望,就要跳江自杀。这时候一对情侣从桥上走过,看他情绪不对,就偷偷在电话亭拨打了公安局电话。

警方及时赶来,将企图跳河的张玉琪救下。

张玉发从此之后,似乎长大了许多,开始帮弟弟找工作,但是找了几家工厂,都因为张玉琪体质较弱,吃不消繁重的工作而半途辞职。

这也难怪,小时候生活条件差,发育不好,张玉琪体质不行。而且那时候张玉琪才16岁,又怎么能干大人的工作?

在经历几次找工作失败后,张玉发又突然犯浑,索性带着弟弟开始闯社会,兄弟俩成为偷偷摸摸的小流氓。

这样的日子似乎非常惬意,弄到钱之后挥霍一空,钱花完之后再去“干活”。兄弟俩不务正业,得过且过,浑浑噩噩过了几年,转眼间几年过去,时间到了1983年。

有一次他们大发了一笔,在车站偷了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千多元钱。

在那个年代,一个工人月薪不过30元,这可是一笔巨款。

张玉发拿到钱之后吃喝一几天也没有花完,索性就进了赌场。结果只用了一晚上就将钱赌完,还欠了一万块钱。

张玉发一想完了,自己往哪弄这么多钱还赌债,不还的话,债主肯定要到自己家里去,父亲倒是无所谓,就怕他们为难母亲。

想来想去没有出路,张玉发就对弟弟说:“反正也没有活路了,哥哥去炸飞机得了。”

张玉琪说:“哥哥你走了,我也活不下去,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兄弟俩脑子进水,开始了这一罪恶计划。

那个时代对炸药的管制并不严格,凭一张单位证明就能买到炸药。张玉发伪造了一张介绍信,在一家石料厂买了一包(5公斤重)的炸药,然后将那些炸药绑在身上,在4月7日下午购买了两张4月9日从长沙开往广州的飞机票。

1983年4月9日上午,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登上了由长沙飞往广州的飞机,开始了他们的罪恶计划。

那个年代社会治安很好,一般人坐不起飞机,乘客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新中国还没有发生过劫机案。

新中国第一起著名的劫机案是卓长仁劫机案,发生在1983年5月5日,即兄弟俩登机后的26天后。

在卓长仁劫机案发生后,内地各机场才普遍开始实施严格的安检。所以在80年代初,机场安检措施还没有现在那么严格,设备也没有那么先进,张玉发兄弟俩很容易就过了安检,带着炸药上了飞机。

我们说过,当时坐飞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像张玉发兄弟的打扮很容易就能被人看出不寻常,只要认真观察,就能发现破绽。

但是当时飞机上那么多乘客需要服务,端茶的倒水的空姐忙得不亦乐乎,也没有顾得上观察周围。而且兄弟俩坐在角落里,一点都不引人注目。

虽然没有人注意他们,但是这时候兄弟俩的心情也很紧张,因为他们做贼心虚,何况他们打算走上的是不归路,说心情不紧张那是假的。

其实头一天晚上兄弟俩都没有合眼,他们一反常态在傍晚便早早回到家里,将自己的几百元“积蓄”给了母亲,一家人还在一起吃了饭。

吃过晚饭,兄弟俩离开家到了一家旅社,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弟弟张玉琪这时候突发奇想,打算写一封遗书,自己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要让全社会都知道飞机是我们炸的,就像梁山好汉武松一样,杀了西门庆之后,写上“杀人者武松也”。于是他就开始在灯下奋笔疾书,就像在考场答卷一样认真。

写完之后,他念给哥哥听,哥哥听着还不住叫好。

这天晚上,兄弟俩彻夜难眠,上了飞机却无法闭目养神,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心情越来越紧张,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兄弟俩按捺不住,相互交换了一下颜色,决定动手。动手之前,当然要将信件交给乘务员,让他们死的明白。

于是张玉琪冲空姐一招手,一个身材苗条的空姐走了过来:“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张玉琪什么也没说,颤抖着双手,将手中的信交给了空姐。

空姐开始还以为是一封求爱信,在当时没有手机,写信求爱非常普遍,空姐长得漂亮,每天都会收到几封求爱信,她走到一边拆开了信,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她吓得尖叫起来,里面不是绵绵情话,而是一封充满火药味的自杀遗书。

她这一尖叫,将乘客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乘务长等人也快速赶了过来,以为是有人耍流氓欺负了空姐。看到乘务长过来,空姐双手颤抖将那封信递了上去。

乘务长在飞机上待了六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但是看了信之后她也吓得面如土色。

但是乘务长年龄毕竟大了点,心理素质比较过关,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告诉自己不能乱,自己一乱,乘客就更沉不住气了。

当时飞机上只坐了80多名乘客,还有很大空间,她示意空姐将张玉琪、张玉发两兄弟叫到一边,这样的话即使他们身上引爆炸药,也会尽量让乘客减少伤害。但是她又不敢将这一消息告诉乘客,那样的话,乘客就会乱作一团,场面更加难以收拾;所以她只能将兄弟俩叫到靠边位置。

乘务长和颜悦色劝说道:“你们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铤而走险,人生的路还很长,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党和政府肯定不会不管,我们乘务组也会出手相助。如果你们这样做,害人害己,你们的父母知道后更加难过。”

听到这番话,张玉琪一时语塞,竟然像个大姑娘一样低下了头,看得出他在纠结,内心开始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时候张玉发说话了:“你说得比唱得好听,你能帮我们什么,帮我们找工作娶媳妇?我们的谁也解决不了,我们无路可走了,要不然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自杀?”

看到哥哥态度坚决,张玉琪也来了劲,他大声质问乘务长说:“这个社会太不公平了,我发奋考上了大学,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是却没有学费,不得不辍学流浪街头。”

他这么一大声嚷嚷,乘客也明白这两个乘客不是善茬,是来找事的。大家并不知道他们身上带着炸药,是来炸飞机的。

于是一个年长的乘客站起身来,开始教训兄弟俩:“社会给人的机会是平等的,要不然你会有考大学的机会?你上不起学是各方面原因造成的,怎么可以迁怒于社会?”

另一个年轻乘客附和说:“是啊,自己不努力怨社会,年纪轻轻的什么不能干,当寄生虫?”

其他顾客七嘴八舌议论开了,大都是指责兄弟俩的。

这一来哥哥张玉发被激怒了,他拉响了身上炸药的导火索。看着冒着白烟的导火索,机上的乘客们立即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乘务长临危不乱,她大声喊道:“大家快卧倒!”

张玉发引爆了炸药,将机舱炸开了一个破洞,他本人也倒在血泊中,但是顾客因为卧倒在地板上,没有人受伤。

飞机上被炸出一个破洞,高压气流汹涌而入。

在收到恐吓信的时候,乘务员就通知了机长,机长沉着冷静,开始降低高度,并且保持了警惕,打算见机行事。

炸药爆炸,飞机炸开破洞之后,机长迅速关闭机舱内的增压阀门,满足乘客的空气呼吸。

乘务长则临危不乱,继续劝说张玉琪,对他推心置腹,希望他为自己的亲人着想,希望他能悬崖勒马。

张玉琪似乎被说动了,他哭着说:“一切都太晚了,我没有回头路了。”话音未落,他一咬牙纵身从机舱破损处跳了出去,不用说,结果自然是摔得粉身碎骨。

两名歹徒先后丧命,机上的乘客和机组人员高悬的心终于落地,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由于机长早有准备,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长沙机场,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无一人受伤,这次旅行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