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宇宙
暑期进入尾声，《长相思》中“四大CP站队”的风潮还未过去，古偶甜宠剧的多样破题为暑期综艺市场增添出热闹的气息。
回顾暑期档剧集，爱情题材仍是重点。古装剧方面，《长风渡》《长相思》《七时吉祥》等IP改编剧先后登场；现代剧中，《当我飞奔向你》《偷偷藏不住》《我的人间烟火》等剧集引出多向话题。
伴随着各大剧集CP同时出现的，还有观众越来越敏锐和多元的观剧反馈。
“大女主”“搞事业”等旋律响起，男女角色关系分析、恋爱现象解读等话题频频出现，影视剧中的爱情议题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甜宠的糖还甜吗？
一直以来，甜宠剧集都是各大平台在加码制作、热门排播的对象。很多影视剧中的恋爱故事带着一种“超现实”的浪漫色彩而来，凭借角色定位、关系转折、情愫发展等锁定观众的目光。
剧集发展的时间线里，几乎每年都会有甜宠剧成为爆款。前年《司藤》《你是我的城池营垒》《你是我的荣耀》等剧集登场，去年《余生，请多指教》《梦华录》《苍兰诀》等剧也得到了良好的话题度，现代、古装、悬疑、仙侠、职场等多类型的爱情剧层出不穷。
近年来，随着更多题材剧集的破圈，观众的兴趣更流动且多元。
称得上“爆款”的剧集中，甜宠题材的占比在缩小。今年开年时的反黑刑侦剧《狂飙》打响热门剧集第一枪，由辛爽执导的生活悬疑剧《漫长的季节》带着9.4的豆瓣评分在第二季度播出，这两部剧集中虽包含了爱情故事，但所占的篇幅都很微小。
暑期档前后，爱情题材剧集呈集中爆发态势，依然具有显眼的实力。
猫的树执导的《当我飞奔向你》带着青春校园底色的“小清新感”现身，以6080万的分账票房收官；白敬亭、宋轶主演的《长风渡》在爱奇艺开播一天后便热度破万；古装神话剧《长相思》由原著作者桐华担任编剧之一，剧集开播后人气高涨，在观众呼声中实现加更、开启超前点映。
在故事有亮点、演员契合度高的情况下，爱情剧集很容易便可以推动观众嗑角色CP的情绪。
《长相思》中“夭柳”“夭玹”“夭璟”“夭丰”呈现出风格各异的四大CP，剧中丰富的CP线也让不同观众的追剧情感能多向依托。
然而，爱情剧中男女角色克服困难、双向奔赴等桥段一次次出现，部分观众“甜不动了”的呼声也在不断响起。
“傻白甜”“霸总”“恋爱脑”等人设的说服力在下滑。由赵露思、陈哲远主演的《偷偷藏不住》讲述了一段成长向的暗恋故事，剧集的拍摄镜头、台词设置等一度引发争议，部分情节中男女主的互动的边界感难以拿捏，而剧中跨年龄的恋爱故事也是制作的一大难点。
上个月，杨洋、王楚然主演都市爱情剧《我的人间烟火》同样在一片争议声中收官。
一方面，男二孟宴臣带火魏大勋，剧集一经播出便有较好的讨论度；另一方面，男女主在地下停车场玩灭火器制造浪漫等不合理的剧情设置、演员表现力存疑等方面为剧集的播出效应蒙上多重色彩。
“爱情至上”是甜宠剧中的错误逻辑。当男女爱情被当成一种绝对的叙事目标时，很多故事发展也会被附上一种“为了爱而说爱”的生硬感。
观众在情节的引导下就如同“被强扭的瓜”一般，难以与故事逻辑共情，也很难获得甜甜的观感。
偶像剧本就是披着理想化、戏剧感的外套进入剧集市场的，但过度超脱于现实生活的爱情叙事是空洞无力的。
剧集的表达讲究“有轻有重”——既要有特殊性的故事背景，也需要平实合理的发展逻辑。
当“她”主题进入爱情剧
影视剧的受众中，女性占很大主体。多年来，无论是传统电视剧还是小切口网剧，很多内容都是围绕女性观众而“量身定做”。
不同时代中，爱情向的影视创作紧跟女性观众的兴趣取向，不同题材的剧集也反映了观众的思想变迁脚步。
曾经大火的台偶《流星花园》《命中注定我爱你》等剧刻画平凡女生的奋斗，以及在爱情中的成长与收获，观众在看剧时感慨男女主相遇时宿命般的巧合性，见证他们之间的爱情成长，收获到的是一种“努力追梦，找到相爱的另一半”的浪漫情感。
一定程度上，这类剧集为观众提供了一种“小概率的希望”，鼓励女生变得更勇敢优秀，但也简化了爱情关系。
如今，女性独立的思想兴起，爱情剧中的女性角色也在发生变化——她们不再被戏剧性的种种“巧合”推着向前走，在面对命运、勇敢追爱、自我表达等方面，女性有了越来越强的自主决策权。
如刻画职场女性的《风吹半夏》《女士的品格》等剧集中，都能看见有主见、果断有韧性的女性角色们。
“大女主”剧集是带着燃点与爽感而来的。暑期档《长风渡》虽称不上是大女主剧，但剧中的柳玉茹不同于传统定义里“听命”的古代女性，她虽带着无法抵抗婚约的无奈，但却仍带着主动思考与表达的自主性，也促成了顾九思的转变。
另一方面，顾家是夫人当家做生意，婆婆教授玉茹生意之道，也是女性智慧与传承的一种体现。
社交媒体的发展，让观众对视频平台的内容有了更多的交流场域。《长风渡》《长相思》在播期间，剧中的男女角色关系发展也引热议，《长风渡》中藏着“先婚后爱”的现代化爱情观；《长相思》中小夭是绝对的女主，她一人串起与玱玹、相柳、涂山璟、赤水丰隆之间的命运纠葛。
但在突出“她力量”的剧集中，总是无法避免地触碰到一些矛盾点。
以暑期档的两部古偶为例，《长风渡》中柳玉茹带着“赌一把”的心态踏入与顾九思的婚姻，而公婆待玉茹如亲女儿、顾九思在外纨绔却内心纯良、顾家能为玉茹提供良好的生意基础……一定程度上看，玉茹仍是通过婚姻实现命运翻转。
另外，顾家两代人友善和谐、家庭财力富有等多条件的齐全更是小概率事件，若脱离开影视剧的刻画，玉茹“赌输了”才是常态。
而剧中一个“赌”字，也预示着古代女性在面对婚姻和个人命运时的茫然无力感，这样的情节似乎仍然脱离不开女性在封建制度下所受到的压迫，但也带着厚重的现实色彩。
《长相思》中，小夭的成长线也是带有矛盾感的。她做回皓翎大王姬是为了帮助玱玹回到西炎、在防风邶的指引下才开始学习箭术防身，很多行动都是受他人影响而产生的。
剧中的名誉之争、战斗等内容依然是以男性角色为主体，而防风意映、辰荣馨悦等女性角色的发展也是依托于男女关系的建构而展开的。
可见，即使是神话题材的故事背景下，平衡男女性角色定位仍不是件易事。
“爱情+”创作法则
面对“她主题”延伸出的多元内容，观众是敏锐的。
一方面，当剧集带着多重标签进入大众视野时，“带着显微镜追剧”的观众们能轻松发现很多细节，《长相思》中小夭与涂山璟在船上谈话时，背景中的海浪预示着相柳的存在，这为“夭柳党”暗暗送出一颗糖，观众也能在这类小细节中体会到剧方制作的细腻用心。
另一方面，观众会基于剧情拥有更多思考，如《长相思》打出“差异化CP牌”时，观众不再停留于简单嗑CP的层面，而是会更深入地去感受人物底色，分析每个角色的成长与命运。而当自主思考的声音多起来时，剧集收到的反馈也会更加丰富。
因此，剧集内容有争议，但难分对错；女性角色被观察，但不被定义。
《长风渡》中，柳玉茹是在封建社会中成长的女子，她婚后的事业成功离不开顾家，但她遇事沉静、行事决断笃定，也体现了女子坚强的一面，她与顾九思的双线成长也有一种“共进退”的治愈感。
《长相思》里，小夭与其他角色之间的关系都密不可分，无论是清水镇的玟小六、还是皓翎大王姬的身份，都承载着她对稳定、自由的向往，以及面对家国与所爱之人的责任感。
如同爱情本就不是只囊括一人的议题，剧集中的任何一个角色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所以，若在分析角色时蒙蔽人际关系、弱化社会背景，以创造出一种“毫无干扰”的理想化语态，这样的分析视角本身便是矛盾的。
爱情题材剧集的包容度很强，不同题材的“爱情+”剧集中，爱的形式也多姿多彩。
曾经大火的剧集中，台偶《我可能不会爱你》瞄准异性好友之间的感情；IP改编的剧集中，《何以笙萧默》讲述久别重逢的故事，“振华三部曲”《最好的我们》《你好，旧时光》《暗恋橘生淮南》以个人成长为主线，展现青春校园故事。
群像感剧集中，《欢乐颂》《卿卿日常》同时刻画友情与爱情；小切口题材里，以穿越剧为例，古偶《宫》《步步惊心》等刻画“现代女主+古代男主”的跨时空宿命，四年前大火的现代台剧《想见你》带着奇幻爱情的色调，讲述了几位主人公在时空羁绊下相互救赎的故事……
无数与众不同的女性角色从故事土壤里走出来，她们成长在不一样的环境中，带着不同的顾虑与期颐，或柔或刚，或自由或拘束，都有着个人的光芒。
也许，“大女主”的内容指向并不“大”。女性可以是不走寻常路的创业老板、精致白领、豪爽将军，但也可以是认真过好平凡生活的每个普通人。
在合理的剧情故事中，女性角色既能完成传奇的英雄故事，也能担起职场压力、表达婚恋态度、克服生育难题。
无论是创作者还是观众，当更多人能与影视剧角色身上的“英雄感”和解时，或许剧中的男女角色会更容易找到亲和力与真实感，也让爱情话题不被高高架空，能够稳定落之以地。
主编：罗姣姣
文：殷宇星
排版：殷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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