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导语:

小区封了,工作群里商量居家办公。

正当我以为能宅家躺平,却发现和老板一个小区一栋楼。

老板在群里@我,让我去他家上班,协助工作。

啊哈哈哈哈……真是乐极生悲,悲从中来。

小区解封后,老板把我堵在家门口,「听说,你跟别人说我的嘴很好亲?要不要亲自试试?」

1

我老板顾城,三十二岁,独居未婚。

我们公司以超高强度难度的变态式加班闻名,尤其老板本人,最长时间三天没合眼连轴转,拼命三郎也没他拼。

私下里我们都很有怨言,偷偷骂他狼心狗肺资本家,丧心病狂加班怪,可着劲儿压榨贫下中农。

奈何人工资开的高,福利也是一顶一的好,我们骂归骂,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卷。

入职三年,我跟顾城说的话屈指可数,最多的是:「顾总早,顾总再见。」

周一,我抱着电脑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按响门铃。

隔了好久,顾城才来开门。

他穿着一套柔软真丝的深蓝色家居服,领口宽大慵懒。

我特么上了三年班,就没看过老板脖子以下的部位!

没想到西装革履之下,喉结性感,锁骨舒展,还真有料。

「不是说不用带电脑,我这里有。」他冷淡的合上门。

「那是我的工作间,你就坐小桌。小雅有份报表,发给你了,你先帮她改一下。」

显然,我并没有荣幸能参观老板的大三居豪宅,我只是来打工协助他的。

我礼貌微笑,放下电脑,投入工作。

十二点一过,我起身准备开溜。

原本聚精会神的老板猛抬头,疑惑地望着我,「你去哪儿?」

我虎躯一震,以为他不满,「现在是午休时间,我想着这么近,我回趟家午休一下……」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放缓,客气的问,「那麻烦你帮我点份外卖吧,我暂时没空。」

「顾总……咱们小区封了,外卖进不来。」

这怕是忙傻了吧,外卖进得来,我干嘛跑你家上门打工?

顾城愣了下,「哦对,我忘了,你先回去吧,下午再来。」

我问,「那你吃什么?」

「我吃泡面。」顾城疏离淡漠的笑了下,「冰箱倒是有阿姨买的菜,但是我不会做饭,阿姨又进不来。」

偶买噶,我不苟言笑的大老板竟然笑了,想想三年打工生涯,我好像从没见他笑过。

他笑起来有梨涡!有梨涡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无良资本家?

转瞬我就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为自己的动摇感到不齿。

「我今儿听社区说,好像还得封半个月呢,您总不能一直吃泡面吧?」

「对,我刚正想问你,你们平时都怎么吃饭?」

「自己做啊,做一顿,能吃一天呢。」我脱口而出。

「自己做?」他像是听到什么噩耗,眉毛高高扬起,「我以为你有什么渠道,能点到外卖。」

外卖是我家开的?物业有我的内鬼?不然我能有什么渠道?这什么脑回路?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稍显智障的问题能是智商超群的顾总能说出来的。

不对,我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顾总,要不这样吧,反正我做一人份也是做,做两人份也是做,我以后每天做好了带下来给您。」

顾城摇头,「这怎么好呢,太麻烦你了,你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慷慨热情的摆手,「不碍事,我做饭很有一手的。」

「可是最近我们新款产品上市,我需要你暂时顶替运营和测试的工作,你可能……会很忙。」

我愣在当场,玛德,恩将仇报资本家,劳资真想咬死他。

可是覆水难收,又是大老板,我磨着后槽牙说,「没……没关系,我扛得住。」

2

当晚我们一刻不停,工作到七点,直到我肚子「咕」了两声。

老板头都没抬,面无表情的说,「饿了吧,我这儿还有泡面,你先垫吧垫吧。」

玛德,明晃晃的压榨,我有时候真想咬死这崽种,同归于尽。

我跟他打商量,「顾总您也饿了吧,我回去做饭,吃完给您带一份儿,很快的。」

顾城看了眼手表,淡淡地道,「我冰箱有菜,也有厨具,你就在这儿做吧,省得来回浪费时间。」

好家伙,来回时间都算上了,榨取剩余价值是给你玩儿明白了。

我压着不满,去厨房做饭,做饭的间隙,他还见缝插针开了个远程会议,安排后期工作。

半小时后,我摆好两菜一汤喊他吃饭,这情形要多魔幻有多魔幻,明明昨天我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

顾城显然是给人伺候惯了,很是理所当然地落座。

「小陈,你做饭不错,比阿姨做的好吃。」老板的夸奖显得那么不走心。

我尬笑两声,脑子一抽说,「老板,这道辣子鸡可好吃了,适合下酒,你尝尝。」

顾城看看我,两颊的梨涡浮现,转瞬即逝,「要不……喝一杯?」

「啊?不还有工作嘛?」

「具体的细节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我只看结果,咱们还是要劳逸结合的。」

呵呵,我信你个鬼哦,无良企业家。

我还没答复呢,他已经取了红酒倒了两杯。

顾城喝了一口,双唇润润的,粉粉的。

「小陈,你来公司几年了?」他打开了一副标准上下属「谈心」的姿态。

我乖巧的回答,「我大学毕业就进公司,已经三年了。」

「未来有没有什么职业规划?」他双手交叠,仿佛在做访谈。

说实话我的注意力全被他的嘴勾去了,怎么会有男人的嘴长的这么标致好看?唇形饱满流畅到我一个女人都嫉妒。

我随口敷衍他,不留神也灌下去了两三杯红酒了。

顾城探过身来给我续酒,脸和唇都粉粉的,还有大开的领口,光洁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我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戳了一下他的脸,软的,弹的,温热的。

我和他同时愣住,他手里的红酒差点洒出来。

一连串微信提示音,打破了我们的尴尬。

顾城飞快坐回去,声色如常的说,「他们方案改好了,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继续做调试。」

我们默契的假装没发生,转头就各忙各的,偶尔简单交流,也是工作。

3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我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

看了半天,我确定这是老板的卧室,因为床边挂着一套老板常穿的西装。

迷迷糊糊的出了房间,看到顾城一双大长腿,憋屈的蜷缩在沙发上,熟睡中也皱着眉头,眼下的黑眼圈快赶上我了。

我头一次觉得这老板也不是那么不当人,至少还是挺绅士体贴的。

我蹑手蹑脚的离开,回楼上洗漱换了身衣服,开始做早饭。

不知道顾城喜欢吃什么,我煮了小米粥,蒸了几个包子,带下楼。

顾城开门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湿漉漉的发尖挂着水珠,正用毛巾擦。

「解封了吗?你哪儿买的包子?」他指着我手里。

我将早饭放在桌上,「我自己做的,一次性包了很多,冷冻着想吃就拿出来蒸蒸。」

离九点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我装作自然的跟他聊天,「顾总一直都是请阿姨做饭做家务?」

顾城撩了下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我工作太忙,生活方面,没有阿姨的话简直一团糟。」

老板没跟我多聊,吃饭完马不停蹄的开始工作,一坐就是半天。

我没他那么变态,我至少还得喝水上厕所。

上厕所时瞟了一眼客厅,昨天我就发现老板的三居室,一间卧室,一间工作室,还有个紧闭的房门,从没见老板打开过。

我好奇心过去开了一下,竟然上锁了。

一个侧卧,干嘛要上锁?

我疑惑不解,也没细想,结果又在厕所垃圾桶里看到可疑的一抹红色。

我蛇形走位,仔细辨认一番之后,确认那是一块沾了口红的卸妆棉。

侧卧,口红,卸妆棉,莫非老板家里还金屋藏娇了?!

4

经过两天的观察,我发现厕所里的卸妆棉每天都会添新的。

仔细想想这十分有可能,毕竟老板可是年过三十的成熟事业男性,优质得不能再优质了,哪怕不结婚有一两个固定女伴也可以理解。

而且老板的私生活,不想我一个不熟的普通员工知道,怕回了公司被嚼舌根也很正常。

只是不知道这位躲在房间的美女日常吃什么,我给顾城做饭可没带上她的份儿。

夜里我在几个关系好的女同事小群里询问,顾城是否有女朋友。

群友一致表示,没听说顾城的感情状况,毕竟他是业内有名的黄金单身汉,有情况应该都瞒不住。

小雅问我,「怎么,看上顾总了?话说你这两天在他家工作感觉咋样,我们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你咋都不吭声?」

我叹气,「我忙啊,你们是不知道顾城有多变态,你们那些远程办不了的活儿,全压我身上了,我昨天在他家加班到十一点你敢信?」

阿蒙贱兮兮的问,「没准儿顾总对你有意思,故意留你加班呢?」

小雅发了个「色色」表情包,「怎么样?近距离接触,有没有更深刻的感受到老板的英俊潇洒?我早跟你说过,尤其那张嘴,性感得不得了。」

我回想了一下顾城粉润的薄唇,露出一个变态的微笑。

「嘿嘿,你还别说,这我真发现了,顾总那张小嘴儿,亲起来肯定很爽,看着就软唧唧的。」

阿蒙隔了老半天才回复,「哇你们两个变态,当众意淫老板,我要举报。」

小雅,「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口红试色博主,嘴长得跟老板一样好看。试色又准,卖价实惠,而且他推荐的叠涂调色都很绝绝子,你们要不要冲一波?」

我问,「叠涂调色?这么牛的嘛?」

小雅,「我把链接给你们,听说人自学美术,调色很专业。」

我点开直播间,看到一个硕大的狗头特效,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嘴。

一双骨骼分明的手背上涂满了各色颜色,嘴上一半涂着橘红,一半涂着吃土色。

画面里的大耳朵狗头人很是认真尽责的科普道,「我建议大家去看看国际通用的色卡板图,不光是口红叠涂,还是穿搭撞色,都能提供很多灵感。」

我抱着看了半个小时,成功种草了三只唇釉,两只口红。

啊可恶,工资都还没发,又冲动消费了。

别说这哥们儿带货能力还是可以,有种润物细无声的高级。

从不大嚷大叫,就靠着那张线条流畅标准的性感薄唇,就卖货无数。

我看完直播,扒拉微信,看到顾城也还没睡,还在工作群里发文件。

真尼玛工作狂,都那么有钱了,也不知道这么拼命干什么。

可能这就是他富我穷的原因吧,我感慨的想。

想着想着我就饿了,爬起来翻出一些小酥肉,现炸了翻出可乐当宵夜。

这一会儿的功夫,顾城已经在工作群发了三四个文件了,叮嘱居家办公的同事明早起来看。

我咬了口酥肉,心想老板加班也挺累的,他又不会做饭,没准儿这会儿早饿了。

我装了点小酥肉,下楼打算送给他。

按了门铃起码十分钟,他才急匆匆的跑来开门。

我一眼就从他嘴角发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晕染在嘴角,显得格外突兀。

顾城神色戒备,冷淡的的问,「有事吗?」

他单手撑着门,没有打开的意思。

「小酥肉,刚炸的,我看您也没睡,送点给你当宵夜。」

他戒备的表情略松,开门让我进去。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嘴唇更加明显的怪异,除了那抹疑似口红的红晕,整个唇周都是绯红的颜色。

就好像……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法式热吻,嘴给亲肿了。

我联想到侧卧的美女,一时间大囧,他们……该不会在做那种事情,被我打扰了吧?

可是刚刚二十分钟之内,顾城在群里发了四个工作文件,八条工作信息。

总不能在床上,温香软玉在怀,生命大和谐之时,还能腾出只手工作吧?

这画面简直不敢细想,如果真是这样,我愿称他为一心二用第一人。

我手足无措的站在玄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顾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更加坐实了我的想法。

他下意识摸摸唇角,指尖晕开一点红。

我眼看着顾城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冷峻,吓了一跳,慌忙说,「顾总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落荒而逃,直到回家心脏都还在狂跳。

完蛋,我好像撞破了不得了的东西,老板会不会以后给我穿小鞋?

5

带着异样的惶恐和失落,我一夜未眠,第二天犹如行尸走肉般进了顾城的家门。

他挑眉看着我,仿佛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你没吃早饭吗?」

我迷迷瞪瞪的,反应慢半拍,「我……忘了。」

他破天荒笑了一下,两只小梨涡像两朵诱人的桃花。

「我会做三明治,你帮我做了这么多顿饭,也尝尝我的手艺吧。」

我一时间有点感动,老板看来不会杀我灭口了。

可是二十分钟后,我的满腔感动就全吐进了马桶里。

因为顾城做的三明治简直太难吃了,面包烤糊了,培根没熟,煎蛋有壳,生菜里一包水,堪比人间地狱。

作为一个大四实习开始就苦练厨艺,辛苦喂饱自己的社畜,我真的不明白,一个半成品的三明治怎么能做的那么难吃。

我吃第第一口就犯恶心,吃第二口,通宵后遗症和恶心一起发作,跑去厕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顾城脸色十分难看,跑过来给我拍背,「你没事儿吧……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我一边干呕,一边说,「不是,是我昨晚没睡好,最近又老加班,有点恍惚犯恶心。」

顾城递了杯水,关切的望着我,「我看你状态不好,放你半天假,回家好好休息吧。」

我心里狂喜,漱完口一个猛子站起来,结果低血糖头晕目眩,完全站不稳,扑倒在他怀里。

顾城被我撞得一屁股坐在了洗漱台上,搞得好像我壁咚了他。

他叹了口气,揽住我后背,伸手抱腰,等我缓过神来,人已经在他床上了。

他转身到门口回头,「你就在我这儿睡吧,好好休息。算上班,不扣工资。」

讲真,不扣工资是我听过从老板嘴里说出来最动听美妙的话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我也懒得客套,仰头栽倒在床上,盖被睡觉。

顾城的床很柔软,枕头上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草木香,闻着有股安神奇效。

我两次在他床上睡觉,都得到了奇好无比的睡眠质量。

这一觉睡得昏天地暗,不知年月,等我醒来时,房间里黑沉沉的,大概已经天黑了。

觉睡好了,我这肚子就开始折腾了。

我一天没吃饭,老板不会做饭,八成也跟着我饿了一天。

谢特!怎么能让如此关照体恤下属的老板跟着我挨饿呢?

我风风火火的爬起来,轻车熟路打开顾城家的冰箱了,找出一堆食材,打算给老板加个餐。

洗完菜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老板人呢?

我冲进工作间,没人。

厕所,没人。

主卧,我刚出来,也没有。

那就只剩那间侧卧了,我走过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我小心翼翼转动门把手。

咔哒一声响动,门没锁!我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明晃晃的亮光,我听到了老板的声音,是跟以往的清冷低沉完全不同的热烈。

「这一只是MK春季的限量款,正红色系销量王者,虽然一如既往有些染唇沾杯,但是颜色巨无敌好看,喜欢的宝宝可以冲……」

他在说什么?

我完全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大型化妆柜,柜子里摆满了口红,唇釉,粗略一扫,所有口红大牌的所有色系,一个不漏,全都有。

整个房间里除了口红就是唇釉,连床都没有。

顾城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的补光灯,一只手机正开着直播,弹幕礼物刷刷的滚动,好不热闹。

他转过头来,一手拿着只口红,一手拿着只唇线笔。

那张精致好看的唇,正涂满了口红,浓郁鲜亮,艳丽得煞人眼睛。

我人傻掉了,手里一棵小白菜差点被捏断。

老板也傻掉了,和我对视了好一阵儿才想起来关掉直播。

我:「……」

老板:「……」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丢下小白菜,一溜烟跑回楼上,锁上了门。

几分钟之后老板打来了微信电话,「开门,我在你门口。」

完了,玛德变态老板,该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见我不说话,他语气变得无奈,「陈兮,你出来,我好好跟你解释。」

我说,「我不出来,我害怕,你就这么解释吧。」

顾城叹气,「公司这个季度财报没有公开对吧?」

「嗯……对。」我嘴上答应着,心说这跟你偷偷抹口红开直播装变态有什么关联?

「新品发布的战线已经拉得太长了,从去年中旬开始,我们投入进去的财力物力,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全都打了水漂。眼下又封城,公司基本处于半瘫痪状态……换句话说,我们已经入不敷出了。」

「所以你做直播卖口红是为了补贴公司??」

6

屋外万家灯火,屋内我和老板对坐谈心。

顾城一脸视死如归,「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我只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散播出去。」

我看着他唇上的匆忙没卸干净的口红,「你直播间叫啥名?」

他愣了下,脱口道,「城心优选。」

我当着他的面,点开了刚刚的直播回放,果不其然看到一堆野鸡尖叫。

「哥哥的嘴好好亲,别抹口红了,摸我吧」

「哥哥哥哥,我想要你给我涂口红,不涂口红也行,涂点别的。」

「帅哥露脸吗?怎么不露脸,是不是只有嘴拿得出手?」

顾城坐在我家椅子上,好像有针扎他屁股似的,坐立难安,可能脚趾已经在盖别墅造泳池了。

「那个……你能关了吗?」

我关掉直播,「我昨天就说怪眼熟的,城心,顾城,我怎么就没联想到一块儿呢?」

「嗯?」

我翻出购买记录,「我昨晚在你直播间买了三只唇釉,两只口红,你还叫我宝宝……」

顾城的脸终于憋不住变了颜色,白里透红,红里透紫。

隔了会儿,他干巴巴地说,「感谢你为公司做的贡献,我会记在心上。」

我盯着他绯红的脸蛋儿看了会儿,叹道,「老板……我叫你顾城吧,我虽然不是核心高层,可我到底是公司的老员工,我觉得我有权力知道咱们公司的经营状况。」

我不敢相信什么样的困境才能逼得我不苟言笑的多金老板需要靠直播带货赚钱补贴公司。

顾城哑口无言,整个人沉默的坍缩,一动不动的坐着,双目无神,唇周的胡茬和眼下的青黑色尤为瞩目。

良久,清晰有力的咕咕声打破沉默。

他抬头望我,双眼润润的,像个迷茫的孩子,「我饿了。」

我想揉揉他的脑袋,抱抱他以表安慰。

可是我们是上下属,如今撑死也只算是朋友,我没有立场那么做。

「那我去做饭,你歇会儿吧,我看你也累坏了。」

吃完饭,顾城头一次争在我前面说要洗碗。

我寻思他情绪不好,做做家务没准儿能缓解。

等我屁股刚挨上沙发,厨房里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

我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我最喜欢的盘子碎了一地,眉毛还是不可抑止的抽动。

顾城戴着手套,歉疚的看着我,「抱歉,我最近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是一团糟。」

我从他手上把手套撸下来,埋头收拾碎片,「不碍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他蹲下来一起收拾,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我把他送到了电梯口,顾城有些不好意思,「我回去了,真的很抱歉给你造成了惊吓。这件事……」

「我会守口如瓶,就当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说完我就觉得这后半句太暧昧,耳朵有点发烧。

他怔愣了下,进了电梯。

7

我回到家纠结万分,最后发微信问小雅。

「如果你发现某人的秘密,并对他产生怜惜,想帮一帮他,你会怎么办?」

小雅依旧秒回,「你百分百是爱上他了。」

「放屁,怎么可能,你个恋爱脑,我连性别都没说呢!」

就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小雅贱兮兮的回,「女人,欲盖弥彰,我懂。」

「你懂个屁呀,算了我不问你了。」

手机上弹出一个直播开始提醒,我瞬间一个激灵。

顾城……又开播了。

这都晚上十一点了,他今儿白天工作一整天,晚上又跟我整了那么一出,这半夜的不休息又马不停蹄开播,精力是真的好。

「哈喽宝宝们晚上好,刚刚有些突发状况,很抱歉,这边为大家准备了一些优惠券,需要的宝宝们自取,我们继续……」

大耳朵狗头人依旧带着厚厚的特效,只有一张小嘴叭叭。

骚话连篇的弹幕轮番上阵,讨论色号得热火朝天。

看直播的这几千人里,只有我知道那只狗头下藏着的是顾城那张禁欲大叔脸。

我甚至完全想象不出顾城叫人宝宝会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简直太崩他在我心里的人设了。

顾城举着口红贴近镜头,左右展示,然后又在手背上涂抹展示质地,然后上嘴涂抹,抿唇张开,娇艳欲滴。

啧……真尼玛好看,种草了!

我大手一挥,再次加入购物车。

付款的时候一看余额瞬间清醒,妈蛋,昨天已经买了五只了!再买裤衩都要没了。

顾城他是魔鬼吧?工作上压榨员工就算了,下班了还要掏空员工的口袋,这谁顶得住。

我忿忿的正要关掉直播间,突然看到狗头人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弹幕里一片惊呼,纷纷询问。

顾城的狗头特效险些掉了,艰难的摆手,「没事没事,今天的选品还有一只唇釉,我给大家试完就……」

话没说完大大的狗头就从画面中消失,直播间整个炸开了,都在问他是不是晕倒了,要怎么为他叫救护车。

我滕的站起来,一个百米冲刺下到了顾城家门口,狂按门铃。

卧槽啊,这悲催老板,该不会还有什么心脏病或者癌症吧?

跑的太急,我心脏突突的几乎要跳出心口。

三分钟过去了,没有人给我开门,顾城的门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按照老板加班的那个工作强度,三分钟,也许他已经心脏衰竭猝死了都不一定。

我只能拼命的锤门喊他的名字,可是顾城没叫出来,隔壁的住户被我吵醒了。

「大半夜的,你在干什么?」

我差点急出眼泪,「那个……我找我朋友,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你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你确定你是来找朋友的?」邻居满脸戒备。

「哦对对对……电话。」我胡乱摸出手机给顾城打了个电话。

一分钟,忙音占据了我的脑海。

我攥着门把手,满手心的汗。

两分钟,忙音依旧尖锐的充斥耳膜。

「接电话,接我电话。」就在我准备挂断拨打120时,电话通了。

「喂……」顾城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我如释重负,连珠炮似地询问,「你有没有事?现在感觉怎么样?实在不行我叫救护车。」

他懵了会儿,沙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

「我在看你直播,你真的还好吗?我可以给社区医院打个电话。」

他缓缓说,「我还撑得过,非常时期不要给医护人员添麻烦。」

「你家门密码多少?我在你家门口。」

8

进门后我直奔老板的直播间。

顾城赤脚蜷缩在地上,抱着双膝,痉挛的手臂透着一股脆弱的瓷白色。

我扑过去扶他,「你没事儿吧?」

他脸色苍白如纸,衬着那张饱满鲜艳的红唇,真像个张口能吃仨油炸小孩的艳鬼。

「不碍事,胃疼,老毛病,我卧室床头柜有胃药,麻烦你帮我拿过来一下。」

我看着他喝完药,扶他上床睡觉。

他八成是难受得很,虽然不叫疼,但是一上床就自动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眼。

我安顿好他,没忍住去了他的直播间。

那真是一整面墙的口红,挨挨挤挤数百根,就没有一个重复色号的。

我曾经也幻想过拥有这样一面墙,把所有品牌的所有口红囊括其中。

我替顾城关掉了直播,坐在他的椅子上。

一片狼藉的桌面,六七只打开的口红还没来得及合上,卸妆液和卸妆棉散落四处,有只唇线笔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我挨个帮他收拾,拿起卸妆液才想起个事儿。

刚刚顾城没卸口红就睡了,厚涂的玻璃唇釉,那玩意儿老沾杯,不得蹭的满被子都是?

于是我像个操心老母亲一样,拿着卸妆液和棉签回到顾城房间。

他已经换了一个正面的姿势,大概是胃药发挥功效了,睡得很熟。

我蹲在他床边凑近一看,还好,没蹭花,不然该洗被子了。

打开卸妆液,沾湿棉签,我小心翼翼的擦他嘴上的唇釉。

真的,这么近距离看,更能真切地感受到老板的嘴有多标致,完全就是大牌口红模特的级别。

我好像悟了,我买那么多口红从来都没涂出我想要的感觉。

那是口红的原因吗?那根本是我的原因。

像老板这样天生绝美的浅唇,他涂猪油也会好看吧?

唇妆卸得差不多了,露出原本浅粉白的底色,边缘还有些微起皮发肿,莫名有种娇柔的易碎感。

可顾城是棱角分明的成熟脸,因为太忙累,这会儿唇周还冒着青胡茬。

两者结合在一起,诡异又和谐,莫名的性感。

我仔细端详了会儿,心想真是秀色可餐,光看就饱。

我看饱了,于是得寸进尺想摸一摸,也不知道传说级别的性感薄唇到底啥手感。

我伸出食指,轻轻的勾勒他的唇线,斗胆戳了一下他的唇面,软的一塌糊涂。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甚至没发现他醒了,猛一抬眼,撞上一道疲惫的目光。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我甚至能看到他眼底自己惊慌的脸。

「妆我给你卸了,你这样频繁涂了卸,卸了涂,容易得唇炎。」我强自镇定的收回手。

他哑声说,「我知道,谢谢你,陈兮。」

「啊哈哈不用谢,老板你要保重好身体,不然我可就要失业了。」

他神色黯淡了几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直播卖口红吗?」

我装作正经的抢答道,「可以理解,我们之前做过市场调研,男性做美妆类,捞金能力更强。」

他摇头,「这个来钱快,能解燃眉之急。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公司的现状。」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新品发布失败了,公司可能面临破产清算。」

我哑然失色,直到顾城自嘲的笑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富二代吧?」

我还真这么想过,就是没想到事情会严峻到这个地步。

顾城说,「我父母都是教师,没那么多积蓄支持我创业,我也不想他们担心。前几年赶上好时候,我给他们和自己各置办了一套房产,现在我的那套已经抵押给银行了,这套小三居本来只是为了方便,买的离公司近的工作室。」

「哦……难怪跟我一个小区呢……」

「我不知道你也住这个小区,毕竟我进进出出也没见过你。」顾城解释道。

我心说你一个月二十天都在出差,剩下十天在加班,那哪儿能见到我这个见缝插针摸鱼仔。

我替他掖好被子,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睡吧,我去给你煲个养胃粥,你明早起来喝。」

顾城的头发给我揉乱了,柔软蓬松,乖顺的掩住额头。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温情脉脉,两颊的梨涡越来越深。

「我妈小时候也喜欢这么揉我脑袋。」他的笑容明朗起来,「陈兮,我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照顾。」

我讪讪的收手,脸有点红,「顾总,我也是快奔三的人了,不算小姑娘。而且我就这坏毛病,喜欢手贱。」

他轻声笑,暖白色灯光下的脸庞柔和得能掐出水来。

「不算坏,我很喜欢,谢谢你。」

我看着他朦胧水润的眼睛,心跳漏拍,犹如被拍上岸的鱼,垂死挣扎。

这算表白吗?这才一周时间,会不会进展太神速了?

我还想好好考察他一番,大家都年纪不小了,面对感情可不能太草率了。

我正这么胡思乱想着,顾城咳嗽了两声。

我连忙蹲下询问,他摆手,摸出手机,「我没事,技术那边做好了一个测试,你帮我跑一下数据,有问题马上反馈给他们。」

我按在他额头的手一瞬间变得不伦不类,甚至想一巴掌拍死他丫的。

好家伙,这人模狗样的老板,我帮他做了那么多,都不感恩的么?

干啥啥不行,恩将仇报第一名。

我在心里默念了五遍「我是打工人」之后,还是答应了。

9

次日是周末,我窝在家里追剧,刻意不去想顾城。

可是越不想脑子里越是被他那张脸塞满了。

偏偏大周末的,顾城和技术部的同事还在群里交流工作细节,疯狂刷存在感。

我想起他说的话,破产清算,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我们公司在创业型公司里也算规模不小的了,老板还有好几个合伙人,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

而且这个节骨眼儿上线新品,市场本就不好,赔本的几率太大了。就算不赔,也很难短时间解决现金流问题。

我越想越深,剧也看不进去了,就想找个人挖一挖公司内幕。

我记得阿蒙是人事部的,公司都要破产了,应该他们是最先知道的吧?

我跑去问阿蒙,阿蒙很惊讶。

「陈兮,你才知道啊?公司很多人都闻出味儿了,再找下家呢。你也真是后知后觉,不过我这里还有个独家内幕,关于老板的,想不想听?」

我握紧了手机,有点紧张,「你说。」

「其实年前我们就接到过通知,要大规模裁员。有多大规模呢,就比方你们市场部,三十个人要裁掉二十个。裁员名单就好几页。」

我插嘴道,「可这不是没裁嘛,我们部门还是那些人啊。」

阿蒙压低声音,「我听说是因为顾总不同意裁员,和其他几个老总大吵了一架,后来其他几个总就不管这烂摊子了。」

「顾城不许裁员?」我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阿蒙随口道,「那我哪儿知道,我也是道听途说,要不你直接去问老板呗。」

我嘴里有点发苦,「阿蒙,那个裁员名单上有我吗?」

「有啊。不过这不都没裁嘛,问题不大……」

我忍住了跑下楼找他当面质问的冲动,手指在和他的微信界面编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也没发出去。

夜里十一点,顾城又准时开播了。

我翻看了过往记录,这一个多月了以来,他几乎雷打不动,每天准时11点开播,起码播俩小时,周末甚至会播到半夜。

也正是他这种勤奋认真,再加上那张涂什么都好看无比的嘴,才能迅速地积累粉丝,带货挣钱。

我看着他精神饱满地卖力解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很想能尽力帮一帮他,可我一个小职员,大老板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能做的好像只有做好本职工作,顺带给他做饭,别让他再犯胃病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熬了皮蛋瘦肉粥,噔噔噔给他端了下去。

顾城开门时还睡眼惺忪着,看到我手里那口锅时才慢慢睁大,然后睁到了最大,有种天然的呆萌。

「明天才周一,今天你应该好好休息……」

我用胳膊肘拐开他,挤进了门,「我熬了粥,得趁热吃。咱们离得近,我懒得打包就直接端下来了。」

我在他家做了一周的饭,连他冰箱剩了些啥菜,锅碗瓢盆摆在哪里都门儿清。

我忙忙碌碌的找碗舀粥,顾城靠在厨房门口,一言不发。

「诶你家汤勺怎么放那么高?」我猛一转身,对上他温柔平静的目光。

他无声的笑,慢慢走过来,温热的手掌放在我头顶,另一只手从顶柜里取出汤勺放到我手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低的笑意,「你怎么风风火火的,粥又不会跑,我也不会跑。」

顾城的手指擦过我的耳廓,烧得我耳朵瞬间熟透。

我的目光从他的衣领半开的胸膛移到脸上,嗫嚅道,「粥是不会跑,但是会凉。你有胃病的话最好少吃凉的。」

你虽然也不会跑,但是目前也还不是我的人。

他点点头,表示十分认可,乖乖坐到桌上等我舀粥。

我注意到他终于刮了胡子,看上去白白净净,精神面貌好了很多,或许是我持续投喂,好吃好喝供养的缘故?

有没有可能,我可以趁虚而入,先占领他的胃呢?再攻占他的心?

小雅常说,成年人之间动点感情不容易,能遇上就不要错过。

表白是小孩子才做的事,大人靠的是诱惑和勾引。

那我应该怎么诱惑顾城呢,看起来他并不吃妖艳贱货那一挂,清纯可爱那挂呢?

我想我属于是……清汤挂面吧……

10

我绞尽脑汁想了个好办法,我跟顾城申请,说要做他直播间助理,这样他就能把杂事交给我,专心直播。

顾城脸色古怪。

我猜他是不好意思了,于是大大方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公司都要破产了,我这不也是希望你多多带货多多赚钱,渡过难关。」

「所以?」顾城挑眉。

「我不想失业。」我直戳戳地看着他。

他眉头一松,叹气,「放心,我不会让你失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阴谋得逞,忍不住偷笑。

隔天他开播,我准时过去帮忙。

我很紧张的问他我是不是得给他递个话头,帮忙展示口红什么的。

顾城说,「你就在旁边用手背试色展示质地,我上嘴试。」

他翻出一沓打印的文件,里面每只选品的资料一应俱全,满满的都是功课。

我看呆了,他轻咳解释道,「这都是甲方的要求,我没有喜欢口红的爱好。」

我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直播间打开的一瞬间就涌进了好多人,我的脸在画面里变成了一只狸花猫特效,还怪可爱的。

顾城清了清嗓子,开始营业。

轮到我时,我僵硬的挥手,「大家好,我是小助理。」

顾城有条不紊的走流程,我给他打下手,也慢慢放松下来,有时帮着他回复疯狂刷动的弹幕问题。

大多时候,我只是坐在画面外,看着顾城试色,卸掉,再试。

顾城的唇形很标准,不需要依靠口红矫正,但他每次涂都会很认真的打上底色,力求还原口红本身的颜色。

为了方便,他将袖子挽到臂窝。露出半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手背上薄薄的青筋,修长的手指夹着口红,仔细的描摹。

……好好的口红偏偏给他涂出一种色气满满的男性气概。

顾城喜欢先涂上唇,双唇微张,浅浅的抿,再补下唇边缘。涂完会贴近镜头,左右展示。

每当这种时候,弹幕都会变得疯狂。

一群女人看一个男人涂口红,说实话……我本来以为都会将他看成姐妹的,谁知道清一色的喊老公。

也只有顾城那样成熟的过分的下颌线和英挺鼻梁才撑得住这样妖娆的大红唇,不光没有娘炮阴柔的感觉,反倒给他的脸平添了一分蛊惑。

我注意到有个叫「优雅永不过时」的ID,孜孜不倦的刷屏,要求小助理给主播涂口红。

要求太过变态,搞得原本都没注意到我的人也都问了起来。

「小助理是主播女朋友吗?」

「主播不是个体户吗?这是女朋友还是工作人员?」

「小助理怎么都不说话?」

「想看小助理给主播涂口红~」然后就是这一句疯狂刷屏。

顾城不得不停下来,眨眼示意我离开。

我咬咬牙,走进画面,哈哈笑,「大家想看我给主播涂口红也可以,大家看看今天的选品,看看想涂哪一只,弹幕里扣序号,十分钟后截屏选取~」

顾城起身将我拉到一边,「你不要勉强,有时候做直播是会遇上一些无理要求,他们只是猎奇,不用理会。」

我小声说,「挣钱嘛,不寒碜,何况你是为了公司。」

顾城冷肃的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

「陈兮,昨天我就想问你。为什么这么为公司着想,公司是我多年的心血,我为了它放下尊严去做不喜欢的事是应该的。可是你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公司没了,你大可以换一份工作,没必要这么上心。」

我低头搅着手指,深呼吸了好几次都难以平复越来越炙烈的心跳。

「我不是为了公司着想,我是为了你着想。我不是对公司上心,我是对你上心,你看不明白吗?」

补光灯的侧影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慢慢的说,「我现在这个状况,不适合接受任何人的心意,谢谢你……」

我活了二十六年的人生头一次懵懂冲撞的表白,以一句「谢谢你」告终。

我感觉眼眶很热,竭力想把决堤的眼泪收回去,如果流出来真的太没出息,太丢脸了。

「十分钟到了!」我红着眼拉着他回到座位,截屏,找口红。

我低着头自言自语,「N37,这个色号好像刚刚试过的,哪儿去了……」

顾城摊开手,神色晦暗,「在这里。」

我从他手里抓过来,胡乱揭开,试图靠近他。

他偏头躲过,匆匆关掉了直播。

我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他躲掉了,他不光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甚至还嫌弃我?

嫌弃我,干嘛吃我做的饭还吃那么香!是不是犯贱啊!?

我特么也是犯贱,脑子有包才会任劳任怨给他当保姆。

我的委屈变成了愤怒,气鼓鼓的瞪着他,恨不能把他头片下来。

他指了指我手上的口红,无奈的问,「你真想涂吗?」

「你说呢?」没留神泪腺就决堤了,完全止不住。

他慌了神儿,用指腹替我擦拭,「唉……别哭。」

「我没哭!」我恶狠狠地擦掉眼泪。

「给你涂,你想怎么涂就怎么涂。」他猛地起身靠过来,扬起下巴,那张漂亮的薄唇占据了我所有的视野。

我拿口红的手哆哆嗦嗦凑上去,涂到一半,顾城忽然笑了,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手背上,一片酥麻。

他哑声说。「这太荒唐了。」

「啥?」我满脸通红。

他不由分说的扣住我后脑,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