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永吉：读《我们与法治》“满腔热血”和“放眼天涯”

2023年5月至7月，我参加了中央党校春季学期第二批进修班“全面依法治国”研究专题班学习，有缘在校内大有书店看到中央党校卓泽渊教授的新著《我们与法治》（商务印书馆，2022年11月第1版），我毫不犹豫购买一本，结合“全面依法治国”专题学习认真拜读。

《我们与法治》是卓教授二十多年来解读当代世界法治的讲课实录。该著分为五编，依次是“世界法律与法治的图景”“世界法治发展的走向”“中国法治的国际挑战”“世界视野与中华法文化”“世界与中国的司法改革”。

这本书不仅仅是作者“传道授业解惑”的讲稿汇集，简单的录音整理，而是在录音整理稿基础上的新架构。书中尽管有非常专业的法学色彩，但也照顾了读者的多元化背景和普遍性诉求，避免了讲课内容的过度专业化，以多数人能够接受的表达来阐释专业内容。从而使该书具有了公共性、通识性，可以为不同专业领域和知识背景的朋友所阅读。作者在叙述方式上仍保持着课堂讲授的口语化特点，横跨中外，纵论古今。在侃侃而谈中，作者展示的是一幅以法治为主体，涵括人权、民主等元素的恢弘画卷，让人们对当代世界法治的实然与应然、现实与未来，有一个宏阔而明晰的了解和把握。作者在文风上与前一部著作《我们与世界》（商务印书馆，2022年3月第3次印刷）保持大题一致，都写了一首绝句或律诗，作为概说所述章目之主旨或心境。作者出版本书目的，如同整个课程目标一样，在帮助读者认识世界的法治、我们的法治以及二者之间的关系，为中国法治发展找到定位、方向、参照，来推动中国法治从国情与实际出发，传承自己优良的法律传统。借鉴世界法治的有益成果，协调国内法治、涉外法治、国际法治、世界法治之间的关系，推进全面依法治国。

什么是法治？作者一言以蔽之：法治就是“法的统治”“法律之治”或者“依法为治”。它首先指国家和社会的一种治理模式，其次指社会的一种秩序状态，再次指一种生活方式，复次指一种行为模式。

掩卷《我们与法治》，给我有几点启示——

第一，全面依法治国是国家治理的一场深刻的革命。

党的二十大报告首次将依法治国作为专章进行论述和部署。在法治轨道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奋斗目标，关系到党执政兴国，关系到人民幸福安康，关系到党和国家长治久安。法治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重要依托。在治国理政多种方式中，法治是最基本、最有效、最可靠的方式。坚持全面依法治国，是我们国家制度和国家治理体系的一大显著优势。

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必须紧紧围绕保障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坚持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共同推进，坚持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一体建设，全面推进科学立法、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全面推进国家各方面工作法治化。全面依法治国最广泛、最深厚的基础是人民。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起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决不能让不公正的审判伤害人民群众的感情，损害人民群众的利益。如果不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起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人民群众就不会相信政法机关，从而也不会相信我们的党和政府。只有全面依法治国，才能有效保证国家治理体系的系统性、规范性、协调性，才能最大限度凝聚社会共识，形成推进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强大合力，才能更好把社会主义法治优势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依法应对重大挑战、抵御重大风险、克服重大阻力、解决重大矛盾，助力“中国之治”。

第二，法治中国建设要与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精华贯通起来。

悠远浩瀚的中华文明和世界文明都蕴含丰富的法律文化精华和治国理政的经验。中华法文化是中华民族在自己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塑造了法律文化的忠诚与正义，积淀了悠久的法律文化传统，彰显了中华法治文明的深厚底蕴。人类的文化世界一定有中华法文化置身其中并实施。中华法系传统自古以来，尤为在唐代达到顶峰，且后朝后代接续发展，直到清末改制。

中国的法治化进程，如果从1840年的被迫开放起算，已经快二百年了；从清末改制的1901年起算，也已经一百多年了；从1949年新中国成立算起，也七十余载。清末改制首先就表现为法律制度的变革。1901年到1911年，清末这十年间，修订法律的大臣沈家本、伍清芳等人借鉴西方法律体系，对传统的中华法系进行了现代化改造。1907年，慈禧太后下令起草大清民律，其实就是大清民法典。他指派了两个人作为立法大臣，负责相关工作。浙江籍法学家沈家本是中国近代法律变革的第一人，堪称清末最伟大的法学家。伍廷芳是广东人，在近代史上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伍廷芳先是到香港学习，接着留学海外，后回到香港做律师。他对英美法律制度尤为熟悉。他们两位负责主持包括大清民律在内的诸多法典的起草工作。

作者感叹道：历史如滔滔之江河奔涌向前，有时候却如黄河九十九道弯，看似水在那里流不动，但千折百回，历史向前的潮涌无法阻挡。在中国推进法治化建设并不容易，甚至比许多西方国家都更为艰难，因为我们的法治化进程同时也是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和文化现代化的进程。它是整体性变革的一个环节、一个方面，不可避免地承受了更多的羁绊，每走一步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既为自己国家、民族的法治化进程的挑战颇多而忧心忡忡，更为它的持续进步而欢欣鼓舞。深入发掘、传承和弘扬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学习借鉴世界优秀法治文明成果，使法治的真理力量激发出更加蓬勃的生机。而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为社会主义法治精神提供了有益精神资源，也是新时代法治社会建设的底蕴和根基。

第三，法治是政治文明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标志。

没有社会主义民主和法治，就没有中国现代化。法治是以民主作为政治基础、以法律至上为核心内涵的良法之治，最根本的是通过法律对公权力的约束，来保障人们的人权，包括自由权与其他各种权利。法治和人治问题，是人类政治文明的基本问题，也是各国现代化进程中必须面对和解决的一个重大问题。顺利实现现代化的国家，没有一个不是较好地解决了法治和人治问题的。作者深刻阐述道：民主是国家与社会治理的最好选项。一是民主是最有智慧的多数人的智慧，优于少数人或个人智慧；二是民主最具有力量，人多力量大，群策群力才能汇聚起磅礴的力量；三是民主最符合逻辑，天下者人民的天下，人民事务由人民决定，天经地义；四是民主最能自我修正，任何个人都难免犯错误，即使是民主也难以彻底避免错误。但是在民主制度下，民主的失误就能依照民主制度和程序得以纠正。人民决定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命运由自己主宰。没有民主，再好的法治都是人治、专制。推行法治就必须实行民主。民主决定法治的政治方向，民主与法治是高度统一、相得益彰的。

实行法治并不是放弃权力。一方面，法律是国家意志的体现，还要依靠权力，国家的公权力来制定实施和保障。另一方面，必须要约束权力，没有对权力的约束，就没有现代化的法治。法治在这两个意义上都要正视并承认权力。法治更是良善之治。没有处理好其与权力、道德的关系，被权力和道德所取代，那就不是善治。但没有处理好法治与民主的关系，更不会善治。政治的民主化、经济的市场化、文化的现代化、国家的法治化，互为因果，互为交织，彼此互动，共同构成了中国走向未来的推动力量。

第四，在法治化世界大潮中，中国是顺势而行、乘势而为的国家。

全世界都在走法治化，我们也在走法治化。中国法治经历了曲折发展过程，也取得了重大成就。新中国成立后，历史把建设法治国家这个光荣任务交给了中国共产党人和社会主义中国。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中国法制建设取得了重大进展，但之后又遇到挫折，经历了一段曲折。历史让我们一起回顾辉煌的过去，但也有无法忘却的苦难。1978年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发扬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重启了民主法治的大门。中国在不懈努力地推进自己的法治，确立了依法治国的基本方略，共产党依法执政能力显著增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基本建成，人权得到可靠的法治保障。促进经济发展与社会和谐的法治环境不断改善，依法行政和公正司法水平不断提高。对公权力的制约和监督得到加强。可以说，这是改革开放四十五年来，中国法治所取得的历史性成就。进入新时代，中国面临着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艰巨任务。

作者深情叙事：在历史上中华民族异常强大时候，世界没有拒绝中华文明。在今天，在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时候，我们也不应拒绝在某些领域值得借鉴的西方文明。所以，我们可以平静地听听别人对我们的批评，这是一种理性判断、理性思维。我们整体推进社会主义法治，必须要有高度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和历史自信。国际社会法治建设一往无前，法治逐步成为各国共识。大胆学习借鉴西方与市场经济相关的法文化。

法治凝结人类智慧，为各国人民所向往和追求。国际社会的法治化是一个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整个世界都在走向法治，中国是走向法治国家中的一员。我们要顺应这股世界的潮流，甚至我们还要引领世界的法治潮流。

捧阅此书，我分明感受到卓教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天平”的“满腔热血”和“放眼天涯”的法治情怀。

关注未来，就是关注现实，关注世界，就是关注我们自己。世界必将走向法治，有法治才有人类美好未来。我们是中国，也是世界。我们与世界都必将顺着法治化的路径一路勇毅前行。这或许是卓教授将这本著作定名《我们与法治》的寓意所在吧。

【班永吉：长安街读书会成员、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第七研究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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