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朝曲

谢朓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

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

凝笳翼高盖,叠鼓送华辀。

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

东吴、东晋、刘宋时期,都曾建都金陵,所以诗中城其“帝王州”,诗中的金陵,六朝繁华,烟柳葱郁,檐牙高啄,是当年的建康宫,也是韦庄诗里“无情最是台城柳”的台城。

登金陵凤凰台

李白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时至唐朝,六朝金粉已无颜色,凤去台空,吴宫占荒草,东晋成古丘,灰飞烟灭,杳如一梦。

乌衣巷

刘禹锡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乌衣巷》是刘禹锡《金陵五题》的其中一首,自然永恒,人事沧桑,昔日六朝王公贵族的荣华富贵已成陈迹,朱雀桥边也长满了丛丛野草野花,无人问津。王导曾是乌衣巷的老主人,他帮司马懿建立了103年的 东晋王朝。谢安,淝水之战,一战成名也是乌衣巷的主人之一。如今世事变迁,王谢之家早就随着历史埋入了这乌衣巷的青石板里,如今乌衣巷已是寻常巷陌了。

江南

杜牧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泊秦淮

杜牧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十里秦淮,因这首诗名传神州,多情的杜郎,又来到了这金粉艳丽的秦淮河畔,但这次杜郎没有了春风十里的潇洒,更多的是焦虑。当年陈叔宝荒淫无道,自恃长江天堑,纸醉金迷,秦淮河的歌女在亡国之际,毫无伤感,歌舞依旧。

说起金陵,自然会有李煜的身影,那花间词还在你我耳边萦绕。

破阵子

李煜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垂泪对宫娥。

南唐自古繁华,不曾经历过战乱的侵扰,但就在此刻三千里山河的美丽国家顷刻覆亡。这首词作于金陵被宋军攻破之时,李煜率领亲属、随员等四十五人,“肉袒出降”,告别了烙印着无数美好回忆的江南。这次永别,李煜以这一阕《破阵子》记录了当时的情景和感受。对故国的留恋和亡国的悔意都在这首词里。

桂枝香·金陵怀古

王安石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

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

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

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

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

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芳草凝绿。

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金陵的晚秋,飒爽清凉,王安石登上城楼,放眼远眺,千里长江坐拥眼底,那远去的帆船、那隔岸的酒肆,那秦淮白鹭,非丹青妙笔难以描绘。但这是一首怀古词。

六朝君主,已相继败亡,六朝旧事已随流水消逝,剩下的只有寒烟惨淡、绿草衰黄。时至今日,商女们时时地还把《后庭花》遗曲吟唱。这大概是王安石对北宋积贫积弱的感慨吧,或许宋朝也要步入六朝的轮回。

水龙吟· 登建康赏心亭

辛弃疾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

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

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山河破碎总是牵动着这位迟暮英雄的神经,一旦触及,思绪的洪流便如同泄洪之水翻涌不止。

国破家亡之痛、岁月迟暮之恨,在登上建康赏心亭极目远眺的那一刹那袭上稼轩心头,半生都在为收复河山奔波,一生的忧世牵挂,最终却无用武之地,栏杆拍遍,也无人领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