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舅怕什么,讨了他的小姨子,我和他(宋子文)不就平起平坐了。”
一叶知秋,从孔令侃言语,仿佛可窥探他放荡不羁的内心,宋子文是孔令侃的舅舅,他不仅长幼不分,还打起了舅母妹妹的心思。
若不是孔祥熙、宋蔼龄夫妇和宋子文、张乐怡夫妇,双方父母大加阻拦,陷入情欲的孔令侃定是要行这乱伦之事了。
此后,只要是漂亮的女孩,他总要想办法弄到手,到后来玩腻了,觉得女孩子没劲,乱伦未成,就专门和有夫之妇约会。
他与“白兰花”,孔家好友:盛升颐的妻子厮混在了一起。
孔令侃的所作所为依旧为家族带来了耻辱。
不仅如此,他还依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到处横行霸道,若是哪个女子择偶“择”中了他,怕是那女子的一生便要尽毁。
无奈他身上所携带的标签又是那么容易引得女子芳心大动:“宋氏三姐妹”最早的子嗣、蒋中正的姻亲、孔家的大公子……
却没想到,“躲”过这上等条件的女子,除了那不敢僭越纲常伦理的“小姨子”,还有张学良唯一的女儿张闾瑛。
实际上,孔令侃虽“败絮其中”,可还是为这“金玉其外”下了不少功夫。
二人从家世、学识上,像极了一对“金童玉女”
1933年,张闾瑛随张学良下野出国到欧洲考察,选定意大利罗马为留学之地,同年孔令侃就读上海圣约翰大学。
也是那一年,张闾瑛明确拒绝了这份亲事。
“要嫁就嫁给布衣。”
这等惊世之言,笃定又深意十足,像极了一个久经世事的人说出的经验之谈,而张闾瑛这年还不到20岁。
张闾瑛这等“鉴渣”的眼力从何而来?
这要“归功于”她大名鼎鼎的大帅父亲张学良,还有那只想要名分的母亲于凤至与只想要爱情的“小妈”赵一荻。
她们以亲身经历向她证明了:“眼力”不足,遇到像父亲张学良这样的“高富帅”,无论怎样付出,期盼始终只能是期盼。
“那个嫖的不算,花钱买的、卖淫的不算,我有十一个女朋友,情妇!我的情妇算一算有十一个。”
张学良在晚年托唐德刚为他写的自传《张学良口述历史》当中,对于自己的莺莺燕燕,口吻依旧是沾沾自喜的。
张学良对待爱情的朝三暮四,与于凤至及赵一荻的深情形成了鲜明对比,仿若爱情的幕布在悲情中落下,蓦然回首,才知只是自我感动。
只因错付良人。
张闾瑛作为一个特殊的“旁观者”,见证了两场爱情的“烂尾”。
同时,于张闾瑛来说,这也是一场如何“正确”择偶的“言传身教”。
可“高富帅”中并非无良人,“嫁布衣会幸福”也未必成立,不过是让她过早地形成了“趋利避害”的心理。
这是一种难以抹平的创伤,这种伤害从她懂事开始蔓延至整个人生。
对张闾瑛来说,未懂事的前几年,是张闾瑛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爷爷张作霖很疼爱这个孙女。
1916年出生于沈阳大帅府的张闾瑛,出身富贵,锦衣玉食唾手可得,就连起名都要比一般家庭慎重了许多。
由于张作霖早年曾浪迹医巫闾山之麓,家人取义闾山之“闾”和上古时期舜的两位夫人“娥皇、女英”之名,为她取名张闾英。
张闾瑛满月时,张作霖又在帅府大设酒席,宴请宾客一同庆祝。
“第一个孙辈”所受到的独宠是张闾瑛的弟弟们所没能得到的。
初为人父的张学良也很宠张闾瑛。
每到夜幕降临,张学良会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到了白日,忙完公务得空便陪着张闾瑛一起玩耍。
于凤至在接下来几年中诞下闾珣、闾玗、闾琪3个儿子。
张学良于1919年开始进入东三省陆军讲武堂学习,忙碌了许多,便把家中事务交由于凤至管理。
幼年时期的张闾瑛,日常见到最多的是母亲,于凤至好诗文,便教导着张闾瑛背诵了许多。
张闾瑛也逐渐开始懂事了,却也逐渐意识到了家中氛围的某些“不对劲”。
家中人唤母亲“少奶奶”,父亲却唤母亲“大姐”,那一声声的“大姐”,伴随着张闾瑛的成长变得刺耳起来。
声音有些刺耳的还有五太太的喧哗,家中的“热闹”,张闾瑛也过早地感受到了。
张作霖有六房太太,除了原配赵氏,张学良的母亲前些年去世,三太太戴氏皈依佛门,其余的几房太太均同在大帅府内生活。
“人丁”也是一年比一年兴旺。
与张闾瑛同年出生的,还有她的“同龄叔叔”张学思。
受宠的五太太,在1920年生子张学森;1924年生子张学英;1925年生子张学铨,均是些比张闾瑛年纪还要小的“长辈”。
生子多,又得宠爱,五太太的娇嗔,在张作霖面前如同灵丹妙药一般有用,在帅府内,为人处世她总是习惯“拔个尖”。
这便是封建大家庭,张作霖这位年长的“高富帅”,所应当拥有的家庭环境。
只是到了新时代,张学良是“新青年”,张学良所娶之女也并非寻常之辈,自然是不能大肆纳妾的。
“你可以在外面玩女人,但是不能带回家!”
一连喜获一女三子后,张学良在家庭中获得了想要的满足感,而满足也就意味着“不足”。
让张学良变得“忙碌”的,除了去东三省陆军讲武堂学习,还有他花了太多时间用在与情人相处上。
在《张学良口述历史》当中,张学良把自己花天酒地的原因归咎于“老爸让他娶了一个大他3岁的女人,对不起他。”
在《张学良口述历史》当中,让他开始“学坏”的,则是他一位浪荡表嫂的勾引。
“请你可怜可怜我,今天晚上你不要走”。
当时在结婚仅有两年时,16岁的张学良还在张作霖手下做事,在表哥家,张学良收到了表嫂这令人脸红心跳的纸条。
张学良在受到勾引后,改了两个字:“请你可怜可怜我,今天晚上你放我走。”
张学良表示,因为这件事的发生,他从此再也看不起女人。
父亲的纵容,张学良对待男女关系逐渐无底线,却让辽源商会会长于文斗的女儿于凤至,成为了牺牲品。
从此,于凤至是帅府的少奶奶毋庸置疑,却也是张学良口中的“大姐”,与之相处,无关情爱。
官做得越大,张学良身边的女人就越多,却多是像与唐怡莹那样的逢场作戏:春宵一刻后二人各觅下一段“良缘”。
张学良、于凤至清楚这其中“玩乐”的意味,张学良不避讳,无所谓风言风语。
于凤至“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将底线退至“不带情人回家”便可的地步,保留住一个“张学良妻子”的名分,才是她想要的。
可当张学良在花花世界当中“入戏”太深,终是动起了真感情后,大多数女人想要撼动的,也是于凤至“张学良妻子”的名分。
“你能娶我吗?你真能娶我吗?”
张学良频繁受到这样的质问。
“我有势力,和权势这也有很大关系,我并不是仗着我权势来,人家是因为我的权势而来,这也很有关系。”
张学良对这些女人内心有着明确的定位,让他可以看穿那些女人的“动机不纯”。
怕就怕对方和自己的原配妻子于凤至一样,图的不是他的权势,比如政府经济要员赵庆华之女赵一荻。
于凤至内心传统,“夫妻之间的关系犹如弓与箭,夫如箭,妻如弓”,她要的是一份稳定婚姻;
赵一荻则是在舞池中对张学良一见倾心,不惜与父亲翻脸,也要投奔于他,她要的是一份爱情。
张学良自然也深陷其中。
于凤至成为了自己丈夫与其他女人旷世爱恋的见证人。
而这已不是第一次。
早在1925年春节,张学良就曾想带中俄混血美女谷瑞玉入住大帅府。
他们二人在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同赴山海关前线,同生共死的恋爱故事,令旁人跟着感动,催生了谷瑞玉“张学良随军夫人”的称号。
她是张学良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任女友”。
张学良对她的娟娟爱意,要比原配于凤至还要浓烈得多,即便最终劳燕分飞,却足以成为一段爱情佳话。
于凤至面对此,仅仅表示:谷瑞玉不能进大帅府,任何其他女人都不能。
于凤至与公公张作霖的“双道保险”,曾把谷瑞玉挡在了外面,如今也把赵一荻挡在了外面。
最终挡不住的,是赵一荻无名无份也要执着跟随张学良的心。
张闾瑛及弟弟们对此即便想要充耳不闻,也抵不过漫天的流言。
身为于凤至的女儿,张闾瑛旁观着母亲的“旁观”,她的天真无邪,对于爱情某种程度上的幻想,也随着这流言消散了。
张闾瑛从奉天省立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正赶上九一八事变,很少向父亲提出请求的张闾瑛,提出了想要出洋留学的想法。
此时的张学良政途受阻,被迫放下东北军权,除了赵一荻,身旁的莺莺燕燕少了不少,才得以对于凤至说出真挚的言辞:
“此去不知何日归”。
多年来,在帅府内永远保持着彬彬有礼,乐善好施,无微不至照顾着丈夫的于凤至,温良恭顺的语气一如从前:
“青史无虚谎,黑白分明,笑对世人谤”。
于凤至依旧善解人意地安慰着张学良,可越是这样,身为女儿的张闾瑛却越心痛。
这一切,再不是张闾瑛愿意继续“旁观”的了,如此种种,已经让张闾瑛训练出了太好的“眼力”。
或许执意留洋的决定,便与这份“不愿”有关,也与旁人给介绍的那“高富帅”名门公子孔令侃的婚约有关。
这纸婚约,于张闾瑛来说,与灾难无疑。
从张作霖到张学良,再到孔令侃,无论世俗成就有何不同,在感情这方面,他们终究是一类人。
“要嫁就嫁给布衣。”
这铁骨铮铮的誓言,有着向父辈宣战的意味,张学良似乎也察觉到了。
在张闾瑛选定成婚对象,写信给此时因参与“西安事变”而被幽禁的父亲张学良,希望能早日与其举办婚事时,张学良却迟迟未回信。
这其中的原因,或是觉得这“布衣”女婿选得不够称心,或是对女儿宣称的不满,都意味着到了张闾瑛这一代,她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其中原由究竟如何除了当事人,或许谁都无从得知。
留给世人有关张闾瑛的爱情故事,唯有她与丈夫陶鹏飞的甜蜜相伴。他们用余生的时间,证明了张闾瑛所坚持的是对的。
陶鹏飞确实为“布衣”,陶家也没有显赫的军政界背景,与大名鼎鼎的张家联姻,门不当户也不对,但他却是个勤苦好学的先进青年。
陶鹏飞曾考入张学良任校长的东北大学,又因篮球特长被推为队长。
九一八事变后,陶鹏飞远赴英国剑桥大学留学,与20岁的张闾瑛相识,开启了一场简单而又美好的自由恋爱。
张闾瑛欣赏陶鹏飞的才学、人品和强健体魄,陶鹏飞通过和张闾瑛接触,发现张闾瑛没有大小姐的娇惯之气,相反自立能力特别强。
正处于青涩的青春时期,二人漫步与泰晤士河畔,共诉心声,互尽衷肠,出于谨慎,爱火并没有迅速的燃起。
一直到后来,陶鹏飞英国学业结束后,又赴德国美国留学,获得博士学位,留任于美国哥伦比大学;
张闾瑛英国学业结束后,又赴美国哥伦比大学攻读硕士。
在才学上巅峰相见的二人,才真正的谈起恋爱来,再次漫步于校园之内,彼此的心再无嫌隙。
张闾瑛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布衣”夫婿。
未能得到的父亲的首肯,张闾瑛在母亲于凤至那里却得到了。
1941年,于凤至做主,张闾瑛和陶鹏飞终喜结连理,在纽约组成了自己的家庭。
后来,张闾瑛与母亲于凤至变卖了纽约长岛的别墅,与陶鹏飞一同移居到了旧金山,住在蒙哥马利街。
夫妻俩夫唱妇随,陶鹏飞被聘为加州大学教授,张闾瑛也从事教育工作,二人在加州华人社会中名誉颇佳。
执教有方、为人诚恳、谦逊有礼,是旁人给二人打上的标签。
二人的事业规划也完美契合。
从1966年5月开始,陶鹏飞自主创建了旧金山中华联谊会,并担任会长,张闾瑛则作为社团骨干协作处理事务,
这样相依相伴的状态,一直到二人白首。
在这中间,张闾瑛再次与父亲的见面,是在1961年蒋中正所举办的“阳明山华裔学人研讨会。”
至此,陶鹏飞这个女婿还未真正见过岳父,未能获得他的认可。
陶鹏飞和张闾瑛最终动用社会关系,于1961年见到了由便衣特务严守的张学良。
从1933年在英国分别,一共度过了28个寒暑,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
母亲于凤至终是没能守住她“张学良妻子”的名分,当初父亲写着希望她:“顾大局”离婚的信件,还是张闾瑛亲手交予母亲的。
赵一荻似乎成了“躺赢”之人,终是名正言顺地成为“张学良妻子”,最终与他葬于同一墓穴,共用同一墓志铭。
可悲的是,她最看重的“爱情”,却在最终的那几年被张学良一手摧毁了。
晚年的赵一荻对《张学良探微》的作者张之宇说过:
“如果不是这半个世纪的幽禁,必须要两个人每天面对面,张学良绝对不可能对我‘忠诚’。”
“这所谓的爱情传奇,从没有发自内心的幸福。”
最后的最后,辗转多地在狱中陪伴在张学良身边的赵一荻,与他共度了几十年岁月,却不及陪他30天的另一个女人,蒋士云。
张学良像是唯美爱情小说的“男主”,每每都要亲手毁掉自己的“人设”一般,赵一荻之后,他又一次动心于他人。
“一口都没有尝过‘牢饭’,安稳一生的蒋士云,却成了给张学良带来幸福的''最爱'',可悲可叹。”
这或许对赵一荻来说,怕也是二人合葬也解不开的遗憾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