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人言者并无二三。
面对麻烦事、糟心事难免内耗,又要怎样获得内心安宁?
来看一个真实故事。纽约城市大学哲学教授马西莫·匹格里奇,有一次在罗马坐地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偷把他身上钱包偷走。
因为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小偷拿到钱包转身就跑出地铁车厢,然后车厢门正好关上,想追都来不及,无可奈何。
钱包中不仅有现金,还有他的证件和信用卡。现金损失倒还不要紧,但要挂失、补办各个证件和信用卡等,很是麻烦,想想就觉得头大。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反应通常是五味杂陈,一方面恼火、痛恨小偷,甚至迁怒于当地治安管理,另一方面还会自责,这么不小心没把钱包看好。这些复合负性情绪,可能会持续好几天。
但匹格里奇并没有像普通人这么想,而是换了一个视角,他想:失窃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我不能控制,那我就只能接受。既然钱包已经被偷,现金、证件、信用卡丢失,那我就应该把关注点放在自己能够控制事情上面。
想到这里,原本匹格里奇已经和家人、朋友约好,当天晚上一起看演出、吃晚餐,他就选择继续好好度过这一天,开开心心地看演出、吃晚餐。
看到匹格里奇情绪一点没受影响,匹格里奇弟弟很羡慕,说这样都不糟心。
区格里奇之所以能平静从容应对糟心事,继续开心看演出、吃晚餐,个中关键是,他践行斯多葛主义,运用控制二分法。
斯多葛哲学由哲学家芝诺于公元前300年左右在雅典创立,是古希腊四大哲学学派之一。
控制二分法是斯多葛哲学核心理念,意思是:接受不能控制的,控制能控制的。
也就是说,根据能否控制将事物分成两类,第一类是能控制的,第二类是不能控制的,然后区别应对,或者控制,或者接受。
对此,斯多葛学派埃皮克提图论述如下:
“要想获得幸福与自由,必须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一些事情我们自己能控制,另一些则不能。只有正视这个基本原则,并学会区分什么你能控制,什么你不能控制,才可能拥有内在宁静与外在效率。
伤害我们的并非事情本身,而是我们对事情的看法。事情本身不会伤害或者阻碍我们,他人也不会。真正使我们恐惧和惊慌的,并非外在事件本身,而是我们思考它的方式。使我们不安的并非事物,而是我们对其意义的诠释。
邻家小孩打破了碗或者其他类似物品,我们会轻松地说:‘这件事发生了。’当你的碗被打破时,你也要以同样方式做出反应,就像别人的碗被打破了一样。
要把这种认识扩展到那些更令我们牵肠挂肚、后果更为重大的世俗之事上去。要清晰地辨别你允许什么样的思想或者观念进入你的脑海。将人生视如赴宴,在其中你的举止应当优雅得体。
如果一个人只在力所能及的、不受阻碍的范围内寻找他的‘好’,他的最高利益,他将获得自由、安宁、幸福、平安、高尚与虔诚,他会为万事万物的成就而感恩于神,不会对任何事情吹毛求疵。”
基于控制二分法表述和主张有很多。不同领域、不同人有不同表述,但内核都是控制二分法。
例如,美国基督教神学家尼布尔在1930年代写过一段《宁静祷文》:“神啊,请赐予我宁静,好让我能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情;请赐予我勇气,好让我能改变,我能去改变的事情;请赐予我睿智,好让我能区别,以上这两者的不同。”
例如,中国科大前校长朱清时勉励学生时说:“有勇气去改变那些可以改变的事;有度量去容忍那些不能改变的事;有智慧区别以上两类事。”
斯多葛哲学控制二分法并不难理解,难在于践行。
首先是接受。像区格里奇那样接受失窃事件的发生和由此产生的各种损失、麻烦。
斯多葛主义者能够设想并接受最坏情形。
例如,塞雷卡说:“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命运女神那里暂时借来而已,她随时就能拿走,要爱我们所爱,但要知道我们所爱的都如朝露。”
例如,奥勒留说:“我必然会遭遇负义、无礼、背信、恶意和自私自利之人——我以提醒自己这句话开始每一天。”
其次是控制。像匹格里奇那样把关注点放在自己能够控制的事情上,按照原定计划,开开心心地和家人、朋友一起看演出、吃晚餐。
斯多葛主义者不是逆来顺受而是积极作为。
例如,越战时期一个美军战斗机飞行员被俘虏,在战俘营好几年,面临严刑拷打,受尽折磨。运用控制二分法,他一方面接受无可逃避折磨,一方面做他能做的,开始组织其他战俘,成功发起一次抵抗运动。
例如,奥勒留统治罗马时期,战乱、天灾层出不穷,自己整年带兵征战。但在《沉思录》中,他却没有一个字指责敌人、怪罪外界,而是努力去做自己能做的。
区别能否控制这种智慧,只能在实践中来。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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