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总与万物连接,当我看到夕阳,我会想起红得发烫的苹果,当我看到云朵,我会想起软糯弹牙的发糕,但每当我开始洗澡,我就只会想起羊蛋皮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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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种食物,你知道它原则上可以吃,它存在一种可被食用的可能性,它理论上也可以被消化道吸收,但你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去挑战它,羊蛋皮就是这么一种食物。

说起来,我第一次与最后一次食用羊蛋皮,都是在沈阳。有次去沈阳出差,那边的哥们儿非得给我露两手,说让我见识下东北的实力,然后他们就拉我去到烧烤店,干了那么一顿羊蛋皮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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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从口感上来说,羊蛋皮不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不是那种超脱于人类想象之外的,令人胆寒的器官,它像每一种动物的表皮那样充满韧性,一口下去,便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蛋皮的感觉。

我说,看来吃蛋皮,就跟我们四川的吃黄喉,毛肚,或是肥肠一个道理,都是劳动人民的发明。他说,道理是一个道理,但你们还是太讲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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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人在吃饭这方面,的确是有自己的理解。

在我看来,将蛋皮单独剥下来并辅以大火烹制,是在那贫瘠无聊生活中的一次伟大叛逆。谁都知道羊蛋可以吃,但不是谁都能做到单独吃蛋皮,这种勇气很厉害。

其实,在很多情况下,当你深陷日复一日的劳作之中,当苦闷与平凡围绕着你,就算只是吃蛋皮这一小小的离经叛道的行径,也足够令你感受到另一种生活的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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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就说,他叔父当年下岗后,一时间没有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整天在家里思来想去,一边听从头再来,一边看《水浒传》,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只能跳楼。

后来他叔父跟工友去吃了次烧烤,就吃的羊蛋皮,吃着吃着,就觉得墨守成规成不了事,出路在于创新,于是在干完十串羊蛋皮后,决心下海。听朋友说,他叔父现在已经是家人口中的皮鞋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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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的小时候,他是没有食补这个概念的,也并不觉得羊蛋皮是如何迷离的食物。羊蛋皮上的那些沟壑,凸起,疤痕,以及略带腥臊的气味,他也只当做是平常。后来长大了,外地朋友也多了,就开始有人给他说,吃这个,一定很补,在那方面,你一定强。他后来专门找人试了下,也没有多强。

那天吃饭,他便给我说,你们这些外地来的,都以为我们是为了补,眼界还是太小了。然后他指了指胸口,说,是为了这个。

我一直没弄懂朋友是什么意思。也许他是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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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那天晚上,最开始,我也是抱着一种大补的心态在进食,我一边吃,一边感受丹田的变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思考口中的汁水是什么,然后想到了什么,便不敢继续思考。

后来吃着吃着,听到朋友说的那些话,我又觉得应该思索一点更加精致些的道理,于是在吃完之后,我就对朋友说,还是我们劳动人民的东西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