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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慧泓

编辑|S

72岁时亲率20多万人，打败百万苏联红军！

他不是纳粹德国的百战名将，也不是阿富汗丘陵的抵抗领袖，他是芬兰民族英雄，“现代芬兰之父”——古斯塔夫·曼纳海姆。

一个正宗瑞典贵族出身的芬兰人，曾担任沙俄军官几十年，还曾跟随沙俄军队来中国东北、蒙古等地进行军事地理情报考察工作。

那么曼纳海姆是如何以少胜多击败红军并成为现代芬兰之父的？

家破返国

卡尔·古斯塔夫·曼纳海姆

1887年曼纳海姆从哈米纳武备学校毕业，以优良的成绩考入圣彼得堡尼古拉骑兵学校。

自此这个瑞典裔青年得以离开这座芬兰首都赫尔辛基旁边的小城，前往国家统治的中心，开始俄军高级军官的征程。

这并非是地理知识匮乏者的胡言乱语，而是19世纪下半叶欧洲北方国家领土的真实写照。

与现在成为独立国家不同，历史上的芬兰长期被丹麦、瑞典、沙俄等国家轮流统治，一直没能赢得国家独立。1809年，经过俄瑞战争，原属于瑞典的芬兰被当成战利品，割让给沙俄帝国。

由于欧洲领土边界的不断变动，芬兰地区民众国籍也随之改变。

这导致1867年出生的曼纳海姆拥有瑞典人的血脉、芬兰人的身份和沙皇帝国公民，这样既矛盾又统一的多重身份。

曼纳海姆本身是贵族出身，尽管原生家庭中途败落，但好在有舅舅一直很照顾自己。

舅舅不仅给予曼纳海姆富足的生活，还供养他接受良好的教育。这为曼纳海姆考入军校奠定基础。

因为沙俄一直有从地方部队中调集精锐，收编到皇家近卫团的传统。这让进入尼古拉骑兵学院的曼纳海姆，有了成为沙皇身边的亲信与宠臣的机会，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青年的曼纳海姆

果然毕业四年，人高马大、仪表堂堂的曼纳海姆顺利成为沙皇家族的“贴身侍卫”，专门负责护卫末代沙皇生母——皇后玛丽亚·费奥多罗夫娜。

后来他又被调到王室马厩管理所工作，成为“弼马温”。

尽管只是负责沙皇王室马匹的管理和训练，但俄国的大小官员，甚至是外国的元首都对曼纳海姆礼遇有加，不敢怠慢。

有一次曼纳海姆在德国采购马匹时受伤，竟使得德皇急令宫廷医生为他看病。

沙俄帝国首都，圣彼得堡

在优渥尊贵的生活中，曼纳海姆度过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他整日流连于芭蕾舞剧和贵族聚会，并在工作中与尼古拉二世一家结下深厚的私人感情。

但曼纳海姆并非是只会钻营的“关系户”。优秀的作战能力和军功才是曼纳海姆在沙俄上层牢牢站稳的根本原因。

1904年的日俄战争，1914年的一战，曼纳海姆以严格的训练和顽强勇猛的作风一转外界对俄军“灰袍牲口”，作战只会拿命填的评价。在短短13年间，曼纳海姆完成从中校向中将、部队军长的转变。

正当曼纳海姆及其家人憧憬着战争结束后的平静生活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改变着整个沙俄和曼纳海姆的命运。

因为1917年了，革命正降临俄罗斯！

十月革命

1917年公历3月，多方联手的“二月革命”推翻沙皇政府，尼古拉二世退位。

同年公历11月，列宁领导的布什维克掀起“十月革命”，推翻资产阶级政权。自此，沙俄成为红色苏俄。

红色力量在沙俄大地上快速生长，显然是身为旧秩序代表的曼纳海姆所不愿看到的。

惊吓于工人武装对沙俄贵族及资本家的清算迫害，震惊于“暴民”对原有“美好秩序”的破坏。

为了保命，曼纳海姆果断从军中辞职，并利用多种关系逃回自己的家乡——芬兰。

艰难内战

芬兰此时已经趁着沙俄瓦解之际取得独立，但执政根基并不稳固，东面邻居对其的觊觎从来没有消减。

当曼纳海姆回家乡定居时，他所面对的并非是过去的芬兰大公国，而是一个社会高度分裂，阵营对抗加剧的芬兰。

在苏俄的协助下，左翼的芬兰社民党组建“革命委员会”，鼓动大部分工人阶级和农村的中农富农罢工罢市，抗议示威。

还组建红色纠察队不经社会审判，肆意惩处“阶级敌人”并没收其财产。

1918年1月28日，革命委员会发动武装暴动。一天之内，“红军”迅速攻占政府重要部门。芬兰内战正式爆发！

二十世纪初的芬兰

资产阶级政府此时早已六神无主，慌忙间成立的部队战力堪忧。

此时，坐在一旁，刚刚就任政府军总司令不到两个月的曼纳海姆对众人大声疾呼。

放弃赫尔辛基！到北方去，到广大的农村去！

以赫尔辛基为核心的南方城市群是芬兰工业和工业区。曼纳海姆一枪不放就放弃粮食供给和武器弹药，内战还能赢吗？

但其实这套“农村包围城市”的方针有客观的现实基础。

其一，由于历史原因，南部城市有大量沙俄部队，目前他们听命于莫斯科。政府军在南方会遭受“红军”与俄军的联合绞杀。

其二，革命委员会拙劣的“赤色恐怖”政策和错误的革命路线，令赤色政权得不到芬兰北方广大贫农和自耕农的支持。

其三，芬兰北部地域广阔，给政府军游击闪转的空间。

综上，曼纳海姆以高屋建瓴的战略眼光，为风雨飘摇的政府军寻得一块安身之地。但难题紧随而至，政府军缺枪少弹，无法与叛军抗衡。

既然我们没有，那就向敌人去要，从敌人手里拿！曼纳海姆眼中第一选择就是驻芬俄军。

曼纳海姆就在俄军任职，深知俄军素质与习气。客居在异国他乡，俄军中没人想为芬兰流血拼命。

只要策略得当，政府军完全可以直接瓦解俄军。

芬兰内战

1918年1月底，曼纳海姆率军夜袭一座俄军军营。由于事先切断俄军电话线，被袭击的俄军上下大乱。

在听闻芬兰军队“缴枪不杀”的口号后，五千多俄军全部投降。

仅此一战，曼纳海姆就缴获8000多只步枪，34挺机枪和37门大炮。之后的几个月政府军不断“依样画虎”，多次袭击俄军部队，得到大量装备。眼见时机成熟，曼纳海姆将目光聚集在南部重镇坦佩雷。

坦佩雷是芬兰交通枢纽，占领坦佩雷后，政府军可以利用铁路直插赫尔辛基。

同时坦佩雷还是芬兰“红军”进攻政府军的基地，囤积大量粮食和武器装备，有大量“红军”和俄军驻守于此。

坦佩雷位置重要

3月底，曼纳海姆命令部队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围攻坦佩雷，同时派奇兵截断城市通往南部和西部的铁路，就此坦佩雷彻底成为一座孤城。

在外无援军，死守孤城的情况下，“红军”和俄军作战能力迅速下降。最终经过激烈的巷战，曼纳海姆在4月6日拿下坦佩雷。此战芬兰“红军”总兵力锐减30%，更丢掉大量武器补给。

输掉坦佩雷战役的革命委员会形势急转直下。

同时依据俄德《布列斯特条约》，德军介入芬兰内战。左翼政客们自觉大势已去，竟抛弃工人阶级武装，先行逃至苏俄。

士气低落，又失去领导的叛军不战自溃。

最终耗时4个多月，曼纳海姆在绝境之中率领政府军平叛成功，芬兰内战宣告结束。

尼古拉二世一家

1918年7月17日，正当曼纳海姆享受战后平静时，一则消息从莫斯科传来。

自己的好友，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七口，包括两位未成年的孩子，全部惨遭枪决并弃尸荒野。

就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曼纳海姆知道过去的家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面对苏俄政权的狠辣与决绝，曼纳海姆知道眼下的和平无法长久，苏俄人还会回来的。

以弱敌强

内战结束后，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曼纳海姆并没有恃功而骄。他没有建立独裁的军政府，反而在1919年芬兰首次民主选举失败后，主动退出政坛。

可惜这种淡泊江湖的生活，曼纳海姆并没有享受太久。

1931年这位64岁的老人选择重返政坛，重掌芬兰军权。两年后他担任芬兰国防军总司令。

苏联五年计划成果斐然

他出山并不为竞选总统，而是为了苏联。

上世纪30年的苏联经过5年计划后，实力大增，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工业强国。

伴随着经济的腾飞，苏军军事实力大幅提高，引起曼纳海姆的强烈警惕。

彼时苏联与芬兰间关系正处于稳定时期。

芬兰政府接力避免与苏联的冲突，并与1932年与莫斯科政府签订《苏芬互不侵犯条约》。

尽管一切看起来平静且美好，但退位沙皇一家被处决的事实依然提醒着曼纳海姆苏联人的作风与野心。

为防范苏联人可能得进攻，曼纳海姆力排众议，在苏芬边界的卡累利阿地区修建“曼纳海姆防线”。

“曼纳海姆防线”

当时芬兰正遭遇“大萧条”打击，政府财政困难，所以拨给军队修建防线的资金市场短缺。

但曼纳海姆依旧坚持向财政部要钱。除却曼纳海姆所有人都没想到，正是这条防线拯救了芬兰。

1939年8月苏德两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之后依据条约，苏德两国瓜分各自在中北欧的势力范围。

之后二战爆发，苏联得到波兰东部、波罗的海三国，斯大林唯一没到手的只剩下芬兰。

有了“盟友”的支持，斯大林先是伙同希特勒向赫尔辛基施压，迫使其接受对芬兰不利的领土要求，遭到芬兰人的拒绝。

苏芬战争老照片

莫斯科在1939年11月底，以芬军炮击曼尼拉村导致苏军死伤为由，拒绝联合调查，撕毁《互不侵犯条约》，进攻芬兰，苏芬战争正式爆发。

苏联人打着“解放芬兰工人，捍卫工人权益”的口号，派遣轰炸机将数百枚炸弹投到赫尔辛基工人们的头上。

苏军为入侵芬兰蓄谋已久，战前苏联在两国边境部署30多万军队。随着莫斯科一声令下，数十万苏军沿着边境发动对芬兰的全面进攻。

彼时芬兰全国人口仅有440余万，常备军不到3.5万，根本不是苏军的对手。幸好曼纳海姆苦心经营的防线大显神威，给与赫尔辛基喘息时间。

依托“曼纳海姆防线”，芬兰军队多次以少敌多，阻止苏联南部集团军的进攻。

在莫斯科的预想中，南部集团军共有近40万人，是进攻芬兰的主力军，但战事进展严重滞后。

正面战场受阻，苏军侧翼与后方还不安宁。凭借对雪原环境的熟悉，芬军组织多支游击队，频频袭扰苏军部队。

芬兰白色死神西蒙·海耶就凭着一杆孤枪击杀542名苏联侵略者。

苏芬战争前期，在曼纳海姆沉着指挥下，在无数芬兰民众的顽强反抗中，苏联始终没能突破“曼纳海姆防线”，染指芬兰核心区域。

芬兰士兵

但打仗需要钱和后援。芬兰小国寡民的劣势在战争后期愈发明显地暴露出来。

英法等国自顾不暇，又遭受苏联、纳粹德国的联合封锁，芬兰的战争资源越来越少。

由于弹药和补给的短缺，芬兰军队逐渐无力抵挡苏军的进攻，芬兰内地也出现不同程度的饥荒。

在这样的情况下，芬兰政府向莫斯科求和，双方于1940年3月12日在莫斯科签订协议。

由曼纳海姆领导的苏芬战争“非战之败,乃国之败”。但此战依旧令芬兰“割地受辱”，丧失10%的国土、20%的工业产值。不过曼纳海姆率军的坚决抵抗为芬兰争取到了相对有利的条件。

芬兰在苏芬战争中丢失的领土

同时苏联虽胜尤败，前后出动120多万部队，最终付出近38万人的伤亡的代价。

还与芬兰结下血仇，为苏德战争中，芬兰支持纳粹进攻红军埋下祸根。

二战中，担任国家领导人的曼纳海姆坚持出兵只收回故土，不盲从希特勒扩大战争规模，避免被斯大林战后清算。

但为避嫌，曼纳海姆依旧在晚年选择自我放逐，彻底远离政治。

曼纳海姆雕像

1951年1月底，这位芬兰历史上唯一一位“三军元帅”在瑞士洛桑疲惫地合上双眼。

尽管他客死异乡，尽管他荣誉皆无，但芬兰人依旧为其举办国葬，纪念那位守护芬兰民众的“国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