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克里斯蒂娜·亨格(Christina Hunger)把狗狗斯特拉(Stella)领回家不久,就意识到它很有交流天份。

作为语言病理学家,她能看出斯特拉的交流方式和刚出生的婴儿很像。他们都不会说话,都只能发简单的音,但可以通过动作、表情和人交流。

于是,她灵光一现……
要不给狗狗一块增强语言交流板,看它能否和自己对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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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格和斯特拉)

增强语言交流板是给患有语言发育障碍的儿童用的,一块板子上有很多图片,点击对应图片,机器能发出单词的声音。

亨格为了方便狗狗使用,把它改成放在地上用的语言按钮。她在每个按钮上录入自己的声音,比如“出门”、“拉粑粑”、“吃饭”,轻按它就能发声。

当亨格要出门遛狗的时候,她就按下“出门”按钮,然后把斯特拉带出去。在斯特拉拉屎时,她也会在旁按“拉粑粑”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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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格设计的语音板)

通过这种方式,她将语音按钮和行为联系起来,教会斯特拉每个声音的含义。她还举一反三,教斯特拉如何自己按按钮表达想法。

那么,小狗狗学会了吗?

完全会了,进步有点吓人……

到目前,斯特拉已经认识了45个英语单词,还能将五个单词连成一句话,表达自己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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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的斯特拉)

在亨格拍的视频里,可以看到很像动物电影的画面。
比如,如果到遛狗时间还没出门,斯特拉会迫不及待地按下“想要-出门”,然后一脸兴奋地看着她。

有一天,斯特拉呆呆地看着窗外,突然按下“想要-想要-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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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的视频)

亨格以为斯特拉想让自己看它,但一望窗外她就明白了:外面有一只松鼠,狗狗想要抓松鼠玩。

斯特拉还会表达自己的不安。当亨格推着婴儿车准备出门时,它会焦虑地跑到板子前,按下“生气-爱你-想要-走”,意思是想和她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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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用语言表达爱)

最后怕主人不懂自己的意思,它索性一屁股坐到亨格的脚上,不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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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人脚上的斯特拉)

斯特拉还会抗拒命令。当亨格打算上楼时,她按下“走”,斯特拉傲娇地回按“走-不”,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在客厅里。

听到亨格的孩子发出“咿咿呀呀”声时,斯特拉会困惑地按“哭-什么”。亨格告诉它这是“快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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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对婴儿会哭非常困惑)

过了5分钟,小婴儿睡着了,斯特拉满意地按下“停了-好”。
看来,狗也不喜欢噪音。

这些视频在网上获得数千万观看,也引起了加州大学比较心理学家费德里科·罗萨诺(Federico Rossano)的注意。

最开始,罗萨诺对研究动物交流并不感兴趣,因为上世纪的几场相关实验(黑猩猩宁姆,大猩猩可可等)都以失败告终,科学家已经认定动物不会语言表达。

但同事发来的斯特拉视频,实在太让他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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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与人)

“这些视频似乎是真实可信的,狗能用语音板表达想法。我曾经的大学同学,现在也是动物语音板FluentPet的老板,他告诉我已经有数千人订购按钮,其中一半人表示有兴趣参加研究。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于是,罗萨诺启动了迄今为止全球最大的动物交流研究项目。

他找到10000多条宠物狗参与研究,它们来自28个国家。狗的主人需要在家里安装摄像头,实时录下狗狗的一举一动,供罗萨诺团队分析研究。

团队还会上门调查、做实验、深度访谈,一些数据会交给人工智能分析。

在海量数据的基础上,罗萨诺的第一篇论文已经完成,目前在审阅中。他说暂不能透露具体内容,但情况令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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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研究的丝柯,它也会用语音板表达想法)

“我们的目标是搞清楚最基本的问题:我们能否证明狗狗是真的懂语言,还是说按按钮是个随机行为?这是对人类动作的模仿吗?还是有别的含义?”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必须处理大量数据。幸运的是,不管是支持者还是怀疑论者,大家都对我们的研究很感兴趣。”

罗萨诺使用美国语言学家霍克特的理论作为框架,寻找狗狗按语音板时,是否出现霍克特提到的高级语言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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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狗狗使用语音板)

比如,创造新词汇是人类的一大特点。在婴儿时期,宝宝们经常把两个词汇组合在一起,表达新的意思。

动物也有这个能力吗?目前看是有的。

有一条叫丝柯(Silke)的狗狗参加了罗萨诺的研究,它的主人卡尔金·科宁(Karljin Koning)发现,去年夏天它开始按“水-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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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骨头)

什么是“水骨头”?科宁一开始没明白,但后来想起来,有段时间丝柯牙痛,她经常给它冰块止痛。
牙齿属于“骨头”,冰块属于“水”,所以“水骨头”是指冰块。

罗萨诺说,他还见到有条狗给救护车取了新名字,叫“呜呜-汽车”。救护车每次经过时都会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倒也很形象。

另一个被视为人类独有的特性,是描述远方事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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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柯和主人科宁)

科学家普遍认为,动物只能对面前的东西做出反应,看不见的东西对它们来说太抽象了。

但这可能只是人类的傲慢自大。一只叫比利(Billi)的猫咪按语音板,问主人“爸爸在哪里”。当主人告诉爸爸在别的地方的时候,它不停按下“想要-想要-想要”,表达自己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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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爸爸的猫)

主人告诉它她爱它,但猫咪不想管那么多,按了两遍“生气”。是只脾气很急的猫。

“很多人怀疑我的研究,说宠物只是在模仿主人的行为,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想说,批评的人都是没见过数据的人。如果你观察了一万条狗,观察了好几年,你就能发现真相。”

罗萨诺说,他很确定动物试图和人类交流,尽管有时挺困难。在他收集的视频里,有狗狗在呕吐前狂按“胃”和“哎呦”按了10分钟,告诉主人自己不舒服。

还有条狗狗见朋友被压在沙发下,拼命按“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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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柯)

“这对我们来说很有趣。第一,宠物显然意识到周围发生的一切;第二,宠物可以沟通;第三,它们关心人类。”

参与研究的科宁也相信这些。她患有抑郁症,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丝柯都会按按钮鼓励她。

在她分享的视频里,可以看到丝柯按“想要-干得漂亮-卡尔金”。
“干得漂亮”是科宁心情好时常对丝柯说的话,它和一切积极的东西有关,丝柯显然希望主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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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柯安慰主人)

见主人依旧忧郁,丝柯会摇着尾巴跑过去,把爪子放在她的肩膀上。抱抱她,安慰她。

“这对我来说意味着全世界。” 科宁非常感动。

罗萨诺的研究还在继续,希望正式的论文出来后,人和宠物的关系能变得更紧密……

ref:

https://www.instagram.com/hunger4words/?hl=en
https://www.instagram.com/koning.silke/
https://www.theverge.com/21557375/bunny-the-dog-talks-researchers-animal-cognition-language-tikt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