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楔子
暗牢里。
“苏恙,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一声哂笑:“抛弃你,折磨你,我从不后悔。”
“你!”沈遥闻言,胸膛好一阵剧烈的起伏。半晌,声音从暗处传了出来,颇有些不真切的意味,可她知道,他终究是对她绝了情。
“今晚拖出去,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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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
外面流民滋事,苏恙躲在破庙里,沈遥带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灰头土脸的她。
“苏恙,跟我走。”
苏恙愣了一下,以为是听错了,直到面前伸来一只熟悉的手,她才惊慌失措起来,“你认错人了……”
那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在嘈杂的环境里准确地钻入她的脑海。
“怎么,你也会害怕,会难过?三年前的你可不是这般。”
“我……”她一时语塞,三年前她抛弃他,而今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和恨意也是理所当然。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上马车,她刚要挣扎,他便问她:“方家你还回得去吗?”
轻轻一句话,便让她怔住。
是啊,方老爷素来对她不喜,加之昨晚她还听到老爷子的秘密,恐怕这场祸乱便是他引起的……思及此,一阵寒意袭来,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马车上。
“别乱动。”沈遥见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又拿出手帕替她擦净脸。她拗不过他,正想发火,在他肩上却触到一阵滑腻。
沈遥闷哼一声,苏恙看着手上的鲜红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声音里消了几分火气:“你……受伤了?”
沈遥不想让她担心,佯作不甚在意地开口:“这点小伤不碍事,你没事便好。”
她呆呆地看着他黑亮的眸子,看着他的眼里流露出的——那很久以前她所习惯的温柔。
她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林家钱庄的老板可是你?”
听人说林家钱庄的新老板也叫沈遥,之前她还能以为是个同名的人,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他勾唇笑开,眉眼里的冷峻融散,点滴皆是怅然,“是我,苏恙,如今我富贵了,你可愿回到我身边?”
苏恙被问得一愣,三年未见,她曾经的恋人对她没有忘怀,她本该满心欢喜,可她已过了最好的年纪,还是个身带晦气的寡妇,而以往被她爹爹瞧不起的穷酸书生却摇身一变,成了繁华云都里的富家少爷,前途似锦。
这样的她,如何有资格再去言爱?
阵阵苦涩涌上心头,她只能告诉他,她的抗拒。
“沈遥,无论是以前还是今天,我的答案都是不愿意。哪怕你现在富贵滔天,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一字一句,宛如利刃,割向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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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遥始终记得,三年前初遇苏恙的那天。
清微镇上的红樱林是出了名的美景,开花时热烈似火,他在花林里赏花,无意间便瞥见了它。
她一件淡白短衫,配着滚边玉色百褶裙,身材曼妙,仰首间的线条宛若上天唯美的笔触。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轻轻一转脸,他便觉得他的呼吸已然凝滞。
“沈先生也来赏花?”怔愣间,她已至身前,勾唇浅笑。
“你竟识得我?”他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有些话不及思索便出了口,果然,她吃吃笑了起来。
“先生的真才实学早就传遍了街头巷尾,当然,还有先生的好相貌。”她捋了捋头发,弯起的水眸波光曜曜。
他的脸上升起一股热度,好似周遭的空气都稀薄起来,她说她叫苏恙,这一遇便是两颗心的情窦初开。
然,终究成了孽缘。
他和她许下终生没多久,她便背弃了和他的婚约。大红花轿前,他看着美艳绝伦的她,喉头酸痛,心如刀割。
他骗自己看不到她脸上的决绝和冷漠,艰难开口:“阿恙,你怎会嫁给他,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下人们怒气冲冲地将他推到地上,“哪里来的疯子!苏家小姐和萧家少爷的亲事也敢阻拦!”
苏恙平静地看着他狼狈哀求的模样,只丢给他最后一句话:“苏恙要的富贵,你给不起。”
他失魂一般地望着她,将她眼里分明的厌恶看得真切,如坠冰窖。
“不,阿恙,阿恙!”乐声又欢天喜地地响起,他连滚带爬地想要追上,却被人逮住好一顿揍,他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学生齐贤赶过来扶他,却被他搡开。
“别碰我!”他又跌在了地上,一身新衣已经肮脏不堪,皱巴巴地挂着。
齐贤不由红了眼,“先生你别这样……苏姐姐肯定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他一声嗤笑,他自小便失了父母,一身孑然,正当他满心欢喜地想要与心爱的女子携手到老时,对方却残忍地阻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哪怕他读过再多书,看过再多离合悲欢,自己仍逃不过感情的折磨。
日头从东走到西时,他说要离开,“她要的富贵我给不起,天涯海角,不过是一程归一程,听天由命吧。”

却有现在。
时光荏苒,三年过去。他离开清微镇后辗转来到云都,有幸待在林家钱庄前任老板——他的义父林逸身边,林逸去世后他便接了班。
在知道方家对她下了杀手的那一刹,他就撇下一切赶去救她,他想以后不论怎样他都要拼命守住心爱的她,所以才将她带回了府邸。
谁知好几天了,无论他说什么软话,买什么稀世珍品去讨她欢心,她都一概不予接受,一副拒他千里的模样,甚至昨日还闹起了绝食,说非要离开他。
可他又怎能放心地让她走?
端了碗清粥走进去,他依然提心吊胆,连语气也放柔了许多,“喝点粥吧,对身体好。”
她坐在床上,小脸煞白,连眨眼,都变得费力。
见她没有反对,他眉目间的阴郁总算散开一些,他细细地吹着粥,然后喂至她唇边。
是他高兴得太早,她头一扭便躲开了,长睫宛如可怜的蝶儿一般敛着。
他轻轻问道:“这么久了未进食,身子受不住,你且想想,有什么想吃的吗?便是再难,我也给你送来。”
她一瓢冷水泼下来,“我连命都不想要了,还会在意这些?”
他喉咙一哽,搁下碗,“你爹可不要你下去给他做伴。”
闻言,她露出一抹虚浮的笑,“沈遥,你不该提我爹。”
他心里咯噔一下,神色突变,“你我两家的旧事你都知道了?就是因为这些恩怨,你爹才不让你嫁给我的,对不对?”
是了,他的母亲曾是他爹爹的心上人,是他父亲半路出手带了母亲私奔才结了仇。他知道她是苏家小姐时已情根深种,可现在想来,会偶然去到清微镇,受那样的抛弃,该是冥冥中降下的惩罚。
可苏恙再一次否定了他的想法,她狠心地踢掉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浮木,看着他再度陷入绝望的深潭里。
“不,与你的悔婚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当初的你根本不配与我在一起。便是现在披上了金衣,也不行。”
他的目光一寸寸凝成了冰,她垂眼,“我乏了。”
就这样下了逐客令,不愿再让他碍她的眼。她就像一潭死水,平静下面字字戳心。
木门开了又合,洒落一地星光。
苏恙靠着床沿,长叹一声,眼里浮起痛色。
其实逼人的人是他,而不是她苏恙。
沈遥不知道,她早在花林里遇见他之前,就对他芳心暗许。
她出身富贵,又好学问,爹爹便给她请了夫子在家里教她知识,但正值大好年华的她哪里是能在家闷得住的,她听人说镇上新来了位教书先生,年轻,学识广博,还是个难得的好样貌,她也是小女儿心性,当即便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悄悄地跑去学堂外一瞧——
果然,他气质和相貌均是不凡,立在那里宛如笔直的青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清幽俊雅的气质,低头看书时侧颜恬静而美好,仿佛看着看着,便觉得他垂下的目光里带着别样的温柔。
一颗心便那样动了,连着一个月,她都去偷看他,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躲在墙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寂静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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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许是上天垂怜,让她和他在红樱林里遇见,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面前,露出的笑容比樱花还要烂漫。于是,才子佳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块。他向她许下婚约的那天,她的眼里仿佛绽开出一片片绚丽的烟花,身体里的每一处也都在雀跃欢喜,可回家后他送她的信物被爹爹看见,就是那时,她才知道自己早已失去了被他珍爱的资格……
三年后再见,她已非天真的年龄,而他正逢风生水起的时期,不该再将一腔爱恋错付在她的身上。
他对她愈好,她愈觉煎熬,只能狠着心,对他继续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