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城头山
文/石清华
十一月九日,天气晴朗、微风轻拂。八点二十分钟,乘跨省中巴车去澧县,重游城头山。
越过樊家铺,已是开阔的平原。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各种树,黄叶所剩无几,绿叶就更少了,大多只有枝干,屹立在一望无垠的原野。
换乘去王家厂的小型旅游车,从澧县县城向西北,水泥路两边哨兵般的银杏,叶子金黄,轻轻摩挲,鼓掌似的,大约是迎送来去的游客吧。
九点四十分钟,到达城头山旅游区,每人七十五元门票,十元车票。在景区的所有三轮车,当地人称慢慢游,游客可以随上随下,否则,只能两脚去丈量了。量来量去,也够累的,几乎没人去量。现在的人做生意,真是想得周全,服务到位。
首先观看稻耕文明区。就是把一大片肥沃的、平坦的稻田用高高的蓝色铁丝网围起来,田块与田块间做上水泥、石子、木板路。路旁挖上水沟,沟里种些睡莲、莲花、荸荠、水草等,点染金色的稻田。在公路边开出一块场子,北边建有许多秀美的小房子,主要卖各种吃的、喝的,供游客休息、补充能量。房子的前面靠东是小孩子玩的游乐地,西边是供演出的水泥广场。今天刚好碰到了一所小学的学生参观。他们戴着浅黄色的帽子,穿着蓝色校服,整齐地坐满了场子,正看关于遗址概况、稻耕文明、屈原、车胤等古文明、文化的演出,给稀疏的游人增添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景点。场子的南边是连片的菊花,从西到东依次是黄菊、白菊、红菊,其间是光滑的泥土路。尽管全是人造的,但空气清新,在此玩一玩,活动活动筋骨,放松放松心情,比在城里要舒适很多。只是在想,把屈原当作当地的古文化名人还可以说得通。湖南省古属楚国,三闾大夫贬出王宫,渡长江、走公安、沿澧水进入洞庭湖,也许到此一游。而车胤是土生土长的公安县人,虽也因勤学而名垂青史,但远没有屈原闻名,是不是也到此一游呢?我无法猜测,当地人可能也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吧。不过车胤肯定是中华灿烂文化中的一颗亮星,组织者搬上屏幕颂扬,也是无可厚非的。
其次是看《澧阳平原史前遗址博物馆》。博物馆外观呈古城门模样,浅黄的泥土色,高五米左右。里面空旷大气,设备现代化。各展柜存放着一些石器、玉器、多种兽骨、陶罐、陶片、人类遗骨等。有一玻璃柜中的青色圆柱形石杵,好像就是我当初没带走的那枚。这些应该是从遗址中发掘出来的物品。数量较多而不精致,但却弥足珍贵。
第三是看古城遗址。城南入口处,一块高大的石碑上有中英文简介:城头山遗址位于湖南省澧县车溪乡城头山村,距澧县县城西北约10公里,是一处新石器时代的重要遗址。遗址核心区呈圆形,占地一十八点七公顷。宽阔的护城河环绕城墙四周,其期间经历了汤家岗文化、大溪文化、屈家岭文化、石家河文化四个时期。最早6300余年,是中国目前发现最早、保存最完整、发展序列最清晰的新石器时代古城遗址,中央电视台曾有专题报道,本地人定然记忆犹新。
站在碑前望去,就是用黄土垒成的大堤,围成圆形。圈起的“小垸子”,已没有了十多年前的农家,没有了稻田,没有了其它庄稼,只有几棵水杉树,地面都种上了叫“马尼拉”的草,东西门各有一栋房子,是观看的重点。西门(其实没有门,不知何故,无人知晓)的那栋房子,只为罩着掘开的西城的横断面,既方便游人直观了解古城的渐进过程,又可使掘开的断面持久保存。从断面看,上宽二十七米,下宽三十三米,高五米多,外面较陡,里面平缓。古城的初始阶段紧靠护城河,距今6300年,那时的所谓古城,其实只是一圈上宽不到一米,高一米多,下宽三米左右的黄土埂子。从渐进的土层看,大规模加宽加高的有四层,最上面薄薄的一层距今4000多年,前进的脚步到此戛然而止,留给后人无尽的遐想,这也许就是历史吧。
城中央是王宫遗址。就是在原稻田上下挖约三十厘米,露出暗黄色硬土层,上面有建房的立柱残洞,烧饭的灰烬痕迹,面积较大,推测应是王宫所在地。向后不远是烧制陶器的场子,十多年前刚发掘不久时我去看过。有一窑未烧熟的红色坛坛罐罐散落一地,其间还有大约是稻草的灰烬,可能是刚挖出来的。另一窑则封闭着,到处都有红的、青的陶器残片。现在只剩窑壁塌下的红土,几乎没有了残片。它们何处去了呢?在发现初期,有不少可能成了古懂爱好者藏之深阁的宝藏。
再向后是一大片大小不等的墓葬坑。原在中央的一米七五的王者白骨已移入博物馆,原有的青色小口大肚的三个瓮中的屈肢葬白骨,全不见了,其他星星点点的白骨也不见了,只剩下大大小小,排列有序的空瓮,有的还有点发黑的遗骸印迹,可能是人们将其挖出后,氧化消失了。“到此一游”的人们,大约有些忌惮盛尸的罐子,在人们的观念没变之前,那些躺在墓坑的“罐子们”,还会安然无恙。一旦大白于天下,只有俯首听命、任由安排了。
东面的房子里是稻耕文明时的祭祀场。它在东城的一处高坡上,从西城断面渐进层次推断:祭祀场活动应在高城深池筑起前,至少也在上溯6000年前后。殉人筑城,浓缩耕耘,焚谷祭天,葬身祭坛,应是当时人们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写照。原来散落在祭祀场形态各异的石块,应是当时比较先进、精致的生产工具吧,现在一件也没有了。记得当时我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枚圆柱形石杵,十分光滑,光滑得甚于常见的鹅卵石。鹅卵石在山崩地裂时诞生,经千百万年的磨炼,才修成现在的模样。这石杵经过了多少代人的手握脚踏呢,常人除了徒生叹息外,也不会计较了。石杵长约三十厘米,直径十厘米左右,灰不溜秋的,一身青色中杂有白色斑点,估计有七公斤左右,可能是当时人们用来碾米的。说老实话,我当时准备装入包中,哪怕外行,也想化为独自把玩的宝物。只是过大、过重,留给了他人或是博物馆,使之成为真正的宝物。
走出祭祀场,主要看到了现代人的生活。在人为的造“古”活动中,经分析和推理,可推断一些先民们的生活痕迹。这样也好,少去了多情者的悲哀。
人就是个怪物,蹲在一处心有不甘,出去转转又自作多情。悲则潸然泪下,欢则仰天大笑,悲欢不能自禁,全无范希文之襟怀。哭笑之后作文以记之。
(2017年11月9日)
【作者简介】石清华(男),退休教师。出身卑微,有幸长成,但岁月蹉跎,一事无成,只好勤奋干事,踏实做人。胸无大志,交游平民,酸甜苦辣,离合悲欢,渗透于心。然盼其觉醒,努力上进。替己谋福利,为国尽忠诚。畅叙平民事,共享人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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