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端屎端尿,背地里偷摸数钱,她进了咱家,攒了她几辈子福气。”

康复病房内,58岁的崔凤莲正坐儿子床头刷着手机,瞥见儿媳端了尿壶出去,撅起嘴嘲讽。

做完截肢术的赵伟江想让母亲闭嘴,可强势的崔凤莲又叉着腰,气急了突然给了儿媳两巴掌。

去年底,去外地出差的赵伟江突发车祸,送到医院时已全身血肉模糊。为了保命,医生只能截去两条腿,送回老家医院康复后,媳妇吕红霞辞了厂里的活儿,二话不说守在床边擦身喂药端屎端尿。崔凤莲却不停施压,恨不得逼俩人快些离婚。

明明儿子出意外已经没了双腿,成了离不开轮椅的残疾人,为何崔凤莲还几次三番挤兑儿媳?就不怕儿子老了无依无靠吗?

车祸截瘫,媳妇全程伺候

“不能截,不准截肢,没了腿我儿子该咋活?”

崔凤莲接到医院电话,连夜坐车赶到儿子出事所在的医院时,听到赵伟江要截肢的消息,止不住疯狂大吼,情绪几近崩溃。

崔凤莲离婚得早,这些年独自一人把儿子养大,拼了命摆摊打工赚钱,又逼着儿子熬夜学习刷题,指望儿子以后有出息,未来能给自己养老。

儿子赵伟江也十分出息,考上了某985计算机专业,本校保研刚毕业就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不到两年月薪就超过一万五。

崔凤莲停了摆摊卖烤串的活儿,安心在家享福。偶尔遛街串门,还忍不住喜滋滋跟街坊炫耀,自家儿子多出息。时间一长,大妈婶子都要给伟江相亲,可儿子一句话,让崔凤莲气得脸通红。

“妈,我处对象了,她叫红霞,家是农村的,但人品脾气没得说。”看着儿子兴奋羞涩的脸,崔凤莲恼得气不打一处来,“不行!咱家在城里,你又是研究生,她哪儿配得上咱?”

伟江不再吭声,崔凤莲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月后,伟江突然领着红霞上了门,直接把结婚证甩到了桌上,“我都是大人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俩打算年底结婚。”

崔凤莲气得肝疼,伟江还是在去年11月办了婚礼,红霞也名正言顺住进了他家。婚后两个月,伟江接到公司通知跨省出差,结束后能连休两周。两人打算出完差就利用假期补上蜜月。

可回来的高速上,伟江的车突然遭一辆大货车碾压,双腿死死卡在车里,戳进肉里的铁板扭断了骨头,送到救护车担架时,大腿根还在不停冒血。

抢救室外,连夜赶过来的崔凤莲大吼着“不让截肢”,救护人员艰难沟通,“脊椎已经打穿了,腿骨神经软组织全部坏死,如果不截,感染面积越大,十有八九保不住命。”

“截!只要能救活。”跟在一旁的红霞突然说话,顺手签了手术同意书。又跟警方反复确认,肇事司机100%全责,赔付医药费后才回到了病房。

长达7个多小时后,赵伟江的双腿从大腿骨15厘米处截断,止血清疮缝合后,被推进了观察室。崔凤莲气得揪住儿媳头发就往门上撞,医护人员赶紧上来拉劝。

红霞却不吭不响坐车回了家,在厨房忙活几个钟炖了排骨汤,又带到医院一勺一勺喂到丈夫嘴里。伤口仍不时感染渗血,红霞就彻夜坐在床头小墩上守着,及时端尿壶换纸尿垫。有时截肢残端疼得哭喊,红霞赶紧去喊医生

过了三周,伟江转到普通病房,崔凤莲刚到医院就把红霞撵了回去。

婆婆刁难,嘲讽图她家房

看着儿子截断的大腿根,崔凤莲忍不住坐在床脚啼哭起来,“腿没了,这以后可咋过啊。早说让你生娃你不急,现在可咋弄?”

原本就没接受自己断肢的伟江,听到母亲专门直戳伤口,憋不住发了火,拽掉身上管子怒吼,“那我能咋办?你说我能咋办?”

崔凤莲被儿子这副少有失控的样子吓坏了,说让他一个人静静就往病房外走。瘫在病床的伟江又叫住她,“你别走,还有个事,咱家的房把红霞的名加上。”

在门口站了几秒,崔凤莲瞪着通红的扭过头来,“咱家的房凭啥让她挤进来?是不是那女的教唆,我早说她就是图咱家房。”

提到红霞,本来心疼掉泪的崔凤莲跟吃了炸药似的,杵在病房中间就开始骂骂咧咧,大骂红霞的不是,“要不是那女的同意截肢,你能年纪轻轻腿就没了?”

“要不是红霞同意,我现在命都没了!你要腿还是要命。”两人都急红了脸,刚拎着鱼汤走进门的红霞伸手去哄婆婆却被崔凤莲猛然一打,乳白色的鱼汤洒了一地。

看着被截断的大腿残肢,一向沉稳的伟江突然极度崩溃,伸出右手疯狂捶打着大腿根。刺破神经的剧痛又刺激他发出更悚人的尖叫。

红霞赶紧跑过去,哽着哭腔说,“俺不要你家的房,咱俩好好过日子,比啥都重要。”

为挽救婚姻,断绝来往

已然十分自卑的赵伟江,内心多了一点点安慰,意识到自己和精明的母亲已经水火不容。度过观察期出院后,伟江辞去了公司工作,拿到80万赔偿款。连家都没回,趁母亲没在医院,直接打车去了周边县区,在一处偏僻的小区里租了间一室一厅。

红霞也辞了城里的活儿,专心在家帮丈夫做康复。穿衣擦身、洗漱喂饭,按摩全身防止肌肉萎缩老化,下午推着伟江去附近公园遛弯,看别人钓鱼跳广场舞。

两个月过去,伟江也从绝望中抽离出来一些,办了残疾人证后,他打算一边拍段视频,讲述自己的故事,一边申请企业爱心资助,找份适合自己专长的工作。

日子慢慢过上正轨,母亲崔凤莲不知怎的找到了夫妻俩的住处。那天两人刚吃完饭,红霞在刷碗,崔凤莲突然找上了门,“儿子啊,你咋就住着破烂地?天天在这儿窝着,腿不都感染了?妈不该跟你吵架,你跟妈回家吧。”

“那红霞呢?”

崔凤莲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都回去啊,以后还指望你俩养老呢。”

就在红霞收拾行李时,崔凤莲又来了句,“赔偿款打过来了没,得有多少钱啊……没啥,我就,就问问。”

原本阴沉着脸的伟江,直接把轮椅转了过去,“你走吧,我们不回了。”无论崔凤莲如何劝,伟江始终没吭声,推到卧室后直接锁上了门。

崔凤莲看着红霞,意识到儿子真的变了,狠狠瞪了一眼摔门走了,往后再没来过。

他们之间的死结,不知未来漫长的时间里,是否会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