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韭菜精,就可以吓唬我说要拿我去炒鸡蛋吗?
而且我这么有气节,根本不能忍受两个男人把我送来送去的。
虽说你们是都很帅没错啦……
可你们之间都不清不楚的诶!
听说割韭菜很流行,要不我表演自己割自己给你们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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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那个叫松纶的,带了许多酒来。
说是王母蟠桃会上才能得见的极品仙露,与先生两个人围坐在院里的石桌旁,一杯一杯地喝起来。
我被无视地扔在一边,过了半晌。
这才想起,三百六十五年前的这时也见过这家伙。
上次就是他把先生灌得烂醉,先生叫了我一声翡翠便睡死过去,与他一道瘫在院子里,酒气冲天,就像两坨烂泥。
第二日,他腾云驾雾地走了,却留先生连吐了三天。
他这厮还有脸再来,我本还觉得他那眉眼有几分俊美,现在看起来倒是獐头鼠目的。
与先生生活这么久,除了三百多年前那次,当真没见他沾过半滴酒水。
不知先生跟这人什么渊源,见了他就只顾闷头喝。
我趴回我的土坑,观望他们。
我本躺得自在,谁知那个叫松纶的,竟然吃了几碗酒之后把我从土坑里拎起来。
迷离地盯了半晌,开口:“丫头,去,给我们炒两个菜下酒。”
先生都没让我下过厨。
我撇撇嘴,坚贞不屈的模样。
他见我不理,一副酝酿坏主意的神情。
我听那个叫松纶的开口跟先生说,要讨了我去,要带我上天上过日子。
我心想,不管你是看上我的瓜子脸还是柳叶眉,我都不会跟你走的。
跟了先生这么久,是有感情的。
他怎么舍得晕高的我离他而去天宫。
却听先生回了一个好,毫无半点挽留不舍之意,复又举杯喝起来。
果真美酒一进肚,意识就不清了。
毕竟是做仆从的,要有点敬业的样子。
我愤愤从土坑里爬出来,抖抖身上的泥。
按先生的意思执行“新主人”的吩咐,撅着屁股在后院的小菜地挑白菜,不知扭哪一颗才好。
谁知那个叫松纶的冤家还不依不饶,挑刺地指指点点。
嫌我挑菜的姿势不好看,又嫌我挑出的白菜不好看。
我真想把他当白菜炒了!
可耐着做仆从的职业操守好不容易忍住了。
将外面菜叶撕去,里面的随便洗一洗。
扯碎放到盘子里,盘子边撒了一坨从山外王大伯家讨的大酱。
松纶这厮见端上来的“菜肴”略显简陋,面部抽筋地抬不起头。
“蘸着吃吧。”
我淡淡说完转身。
我将原本栖身的土坑又挖深了些,整个人藏进去。
恨恨想,先生你把我送了人以后可别想我!
就让晕高的我在云彩里晕死吧!
而心底,不舍之外,却又有点莫明的小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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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我就这么跟月白袍子的男子回了天宫。
跟他的小童一样,称他松纶上仙。
他整日司其职,并未放甚精力在我身上。
据说是在准备什么众神评议大会。
原本还打算誓死不从的我,并没什么展示高尚气节的机会。
只得安慰自己说,他这是欲擒故纵。
我在他那后院刨了一个坑。
我这人小家子气,总觉得睡土里才有归属之感。
只是睡在天上的云泥里,觉得不那么自在,于是在他院中刨坑无数,寄望于方位不同能让我睡得安生。
他见我把他的院子弄得像是拔了巨型萝卜后的菜地,一片坑洼,大声斥了句。
“小翠,别太胡闹!”
终于有我表现气节的时候了,我一脸正义地告诉他。
“小翠不是人人都能叫的,上仙请叫我翡翠。”
在我拒绝他套近乎后,他长叹一声,拂袖处理正事去了。
他担的是个肥差,记录那些大小神仙们获得的荣奖或是犯下的错事。
累得多了,便由他盖印上报。
在仙界评议会那天该封赏的封赏,该惩处的惩处。
所以许多人都很讨好松纶仙君,欲行个方便。
听说,这官儿的上届,正是我家先生。
不知他犯了什么事儿,这样方便做手脚的官儿竟然沦落到贬为谪仙,下界面壁。
这日,有雨神来送礼,拉松纶进珠帘内室,求他可否别把他前日龙宫酒后失仪,毁人宫殿的事登记在册。
送来的几颗赤色珍珠都有鸡蛋那么大,显然是珍品。
仙君客套地笑说,好办好办。
那雨神一出门,松纶仙君便遣小童将大珍珠送去内务司,眉眼深深的模样,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一日,趁着仙君出门,我找到记录雨神的那本记录册子。
随便翻开看看,这仙家还真是个频频犯错的主儿。
杖责侍童、贪杯误时这种普遍发生的事儿,竟也被登记在册。
松纶仙君对这些问题明明一向松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偏偏给这个雨神记录得这么全。
而且那次龙宫闹事也在册,还用了不少笔墨,松纶这厮竟收了礼不给办事儿。
我食指沾点桌上的茶水,将册子又翻了一页,却忽地被人夺走。
抬头一看,不知松纶仙君何时到的身侧,脸拉得老长,跟御马监的天马似的。
弼马温要是过来了,说不定会把他领走。
我跟他对视一会。
他那墨绿墨绿的眸子忽明忽暗,终究在我毫不畏惧的直视下败下阵来。
拂袖转身,冷冷地开口。
“我要了你来,不过将计就计,为让泫溪安心。你别太放肆,把自己当做作特别的人。”
我怎么放肆了?
因为我挖了你的院子,看了你的记录薄,还是总出门跟月老、太上老君对饮?
我一向觉得自己乖巧老实,让他这么一说顿时面上难堪。
在他准备甩袖子出门之前,我领先一步,冷哼一声摔帘而去。
以前跟先生一起生活的时候,先生总是温和的,即使有时气急了,也不过说句拿我去炒鸡蛋而已。
记得有次,我非要去山里采蘑菇,不巧错将毒舌的尾巴揪了起来。
先生本在旁提篮子,见我被咬伤,臂上青紫,急得撕破衣服扎起伤口。
而后横抱起我就跑。
那样爱洁净的他,却愿意撕坏衣衫,不顾袍角沾染的木屑污泥。
出了山脊有几家赤脚医生,对这种司空见惯的蛇毒手到擒来。
敷了药我却坐在陌上大笑不止。
先生的着装竟然跟别的农家大汉差别那么大。
想他一贯白袍飘飘扛着小锄头的样子真是滑稽。
先生还没歇过来,抹着额角大片的汗水瞪我,恶狠狠说我不知好歹,晚上要拿我炒鸡蛋。
先生从不说甚让人颜面扫地、内心受侮的话。
我哪里受得了松纶这气。
说我放肆,说我自以为特别,那我便放肆给你看看。
我去他的小后院,把云泥之下他珍藏的仙露挖出两大坛,提起就走,只留俩大深坑。
【叁】
“小翠——小翠——”
我被叫喧声从梦里唤醒,惺忪地抬头看一眼太阳,这火球都爬那么高了。
松纶看着千疮百孔的院子,愠怒地吼我。
我没理他,往坑里又挤了挤。
最后,他一个人也闹得无趣,在他一声叹气里,结束这场对峙。
以前,我也每天这个时候起来,先生给我留了饭后,便像模像样地扛着锄头要出门,叮嘱我要将屋子收拾干净。
他一年四季都是雪白的袍子,喝茶时,或者弹完琴,就摇摇那把空白的折扇,耕地的锄头被他擦得锃亮,纤尘不染。
本来,我也未觉得他这样子有何不妥。
直到有次出了这山脊,看到别的庄的农家大汉都粗布麻衣,黄脸沧桑,这才觉得他这装扮滑稽。
到底是做过神仙,被贬深山静思都这么潇洒。
那时的我总是想着他那双吸人的桃花眼。
抿着嘴角从后院的小菜地扭下两棵大白菜,洗净了送去后厨。
忙完捞起一旁的大剪刀,咔咔两声剪去大段青丝,洗后装放在菜篮里。
感叹这玩意儿长得真快,一茬接一茬。
悠闲的日子过得真是快。
直到那日半夜里,先生把我从后院的土坑里挖出来。
说今儿是我生辰,该庆祝庆祝。
我那才想起,三百六十五年前这个时候才有的我。
那时也是这么个明月当空的好夜,先生醉得厉害,看着我从泥中显出人形,对着我浓绿色的眸子怔了好久。
叫我:“翠……翡翠。”
我翡翠便这么出现在先生身边。
端个茶送个水再扫个院子。
一眨眼都三百多年了,先生还是头次给我过生辰。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和着他老人家做惯了神仙,被贬后还过的天历。
我若是想等下次生辰还真是要耗住了。
先生坐在对面反复地擦他那把琴,真怕他一不留神把那细弦悉数弄断后会疼得肝颤。
还不忘督促我趁空当再温习下前日学的惊鸿舞。
我拿着大剪刀,咔咔绞断些头发。
自从能化作人形,这东西是越长越快了。
说是为我庆生,还不知是谁得了自在。
先生在堂上拨弄着曲儿。
我身着深绿对襟的短褂,纱缦层叠的浅翠罗裙,捏着兰花指,踏着莲花步,舒展着臂,轻扭着腰,赤足跳那支好不容易学会的惊鸿舞。
不都说琴瑟和鸣。
先生干嘛不教我那个瑟,非让我这么折腾扭巴,也不怕我扭了腰,日后落下什么腰疼的病根。
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声。
我侧望,是个月白袍子的男子,还没进屋,停在庭院里不再挪步。
他微眯着眼望我,目光清远,似在眺望那个山头,又似坠进前世的梦境里。
先生已经起身迎了出去,双手一揖,称声松纶兄。
那人回礼,道声泫溪兄。
再后来,我竟会被这个叫松纶的拐带到天宫,还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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