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虚此行》。上映7天,票房仅过2000万元。这种压抑显然不符合男主角胡歌的期望。日前,他在上海宣传时表示:“我们也需要票房,我们想让更多人看到中国电影今天应该是什么样子。如果你热爱艺术,希望你支持。”
此番言论引发网友热议。有人称赞《不虚此行》是“中国电影应该有的样子”,似乎在指责市场和观众这部作品的失败。
12日,主创团队来到成都进行电影路演。胡歌解释称,“需要票房”,并表示“我只是希望这部电影能像片中‘文山’(他饰演的角色)那样带来更多温暖。”把它传递下去,帮助更多的人。”
胡歌出席成都路演
将“需要票房”这句略显功利的说法,转化为类似但更美好的“帮助他人”,胡歌的情商一向很高。他这两个说法的实质是,他坚信《不虚此行》是电影史上的杰作。
那么,对于绝大多数没有看过这部电影的人来说,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一部优秀的影片呢?
一
胡歌与文山的“超越”
《不虚此行》发布前,胡歌在微博上“疯”了好几天。有时他会说“未来五年我可能不会拍戏了”,有时他一脸疲惫、胡子拉碴的样子感叹“希望我能活过这短暂的一生”。
网友们有的调侃,有的担忧,还有一种声音出现,暗示胡歌的“酒后言论”是为了《不虚此行》造势。这可能是一个“令人心碎”的论点,但不值得一笑。只是胡歌发表博文声称“对很多人表示歉意”的日期,恰好是17年前他出车祸的日子。他的助手,也是他的朋友,去世了。
那场车祸,一方面是他无法释怀的死亡,另一方面是自己长期深陷泥潭。直到在《琅琊榜》中遇到了“梅长苏”,一个从高处跌落,死里逃生的角色,与他的人生轨迹高度吻合。
“既然活下来了,我就不会白活了……”梅长苏说道,胡歌也这么做了。由此,他或许能稍稍松一口气,并能用未竟之事的呼唤冲淡车祸的阴霾。
不幸的是,胡歌的母亲于2019年去世了。“她的离开给我带来了内心的痛苦,似乎我一直找不到排解的出口,也没有真正面对过。”丧亲之痛的打击让胡歌无所适从,只能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这种逃避和压抑的情绪得到了缓解,直到我撞到了《不虚此行》的《文山》,“我觉得这部电影是一种治愈,它让我能够更好地处理母亲的去世和死亡这个话题。 ”
胡歌并不害怕在公开场合谈论他已故的母亲,不是借机宣传,而是因为“文山”教会了他如何面对死亡,就像“梅长苏”教会了他如何从那辆“汽车”中走出来一样。事故。”
文山是一位失意的前编剧,意外成为一名悼词作家。日常的工作就是通过亲友的描述以及悼词来重建死者的生活。他的生活平淡而无趣。除了殡仪馆和亲戚家,他总是挤在破旧的出租房里,抽着烟、喝着矿泉水熬夜干活。
影片展示了他的五个“客户”:已故万晓军的弟弟妹妹,他们对大哥的印象完全不同;工作繁忙的王先生不理解已故的父亲,忽视了儿子; “抗癌圈”网红奶奶积极闯入时代,成为时尚主播;一位IT公司创始人因心脏病去世,他的合作伙伴和朋友深受感动;邵金岁不肯接受同情自己的男网友因抑郁症自杀的事实,不远千里质问文山,文山写了悼词。
死者的五个故事,涉及兄弟姐妹、三代祖父母、家庭婚姻、创业伙伴和网络爱情,构成了一幅全景式的时代情感画卷。
文山就像一位精神科医生,不断询问当事人死者的生活细节以及对死者的感受,从而唤醒生者的记忆,让他们重新审视与死者的过去,甚至启发现在的世界。
万晓军的姐姐因此松了口气,不再抗拒悼词中对哥哥的描述;王先生弥补了已故父亲的遗憾,学会了与儿子相处;网红奶奶一边回忆往事,一边缓解早年婚姻的不幸; IT公司合伙人兄弟的遗愿终于实现了;邵金岁在与文山的日常交往中逐渐平静下来,接受了人生的真相。
文山以一种天真而直接的方式修复了生与死的裂痕。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在“抬举”死者,以便完成他们在彼岸的遗愿;并“拯救”生者,让他们这边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
当他的母亲去世时,胡歌经历了电影中许多家庭成员必须面对的同样的事情。他坦言:“你发现戏剧的世界和现实生活有很多交集,它能给我前进的力量,给我治愈和温暖,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真是幸运。”
这种同理心给了胡歌塑造文山的决心和经验;与此同时,徘徊在生死两界之间的文山也因为“嗅到”了人间的“美好”而获得了悟,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事业观和人生观。理念——对于亲自演绎过这个角色的胡歌来说,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从而获得了与“死亡”相处的能力。
如今,胡歌可以在公开场合相对平静地谈论自己的母亲和一些往事。他还给已故的母亲发微信,继续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消化死亡的事情。这种心态的转变并不是文山给胡歌带来的“超越”。他从中汲取治愈的力量,也许这就是他更喜欢《不虚此行》的原因。
二
导演的精神自传
文山是一位灵魂摆渡者,职业是写作。塑造这个角色的编剧、导演刘家印,也对文字一心一意。除了编剧、导演之外,刘家印还是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的老师。自1999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以来,她一直从事文字工作。文山喜欢去动物园、殡仪馆等地方做“观察笔记”。这是源自刘家印的亲身经历。
“因为我是一个活得很认真的人,所以我写这个故事时观察的就是我身边的人。”刘家印说,《不虚此行》的灵感来自于参观殡仪馆。她想,作家在这里能做什么?她的想象中出现了一个写悼词的人。
有了文山的原型后,整个故事就在刘家印心里酝酿了好几年。就像片中吴磊饰演的角色小银一样,他是文山笔下的角色,却以真人的身份出现在文山的生活中。 “我估计很多写故事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就是你会和你写的人物进行对话,并且可以看到对方。”刘家印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小印的角色其实是对自己创作过程的理解。视觉展示。
至于文山的人物历史,则直接取材于刘家印的个人经历。在校期间,她从事编剧相关工作,并对拍电影感兴趣。但由于家庭的限制,他只能在“写电视剧赚钱”和“认真做导演”之间找到艰难的平衡。
大三时,她拍摄了首部短片《火车》,获得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导演奖最佳短片奖。此后,她自编自导的第一部剧情片《牛皮》使她登上了柏林电影节的获奖舞台。四年后,携《牛皮2》重返戛纳电影节。这两部作品几乎都是用固定镜头拍摄一家三口的生活,然后用剪辑来达到“创作”的目的,展现出浓厚的作者电影气质。
此后,便沉寂了十几年。在此期间,她在北京电影学院攻读研究生和博士学位,随后留在文学系担任教师。创作上自然也没有停滞:四处搜集故事、坚持做“观察笔记”以及部分教学过程,刘佳音正在用编剧的思维去调查、走进现实生活。
仅仅过去的荣誉和深厚的积累并不能提供人生的道路一帆风顺。 “在这个行业,有很多时候你以为这次能成功,但最后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而失败。”正如文山的编剧生涯停滞不前,甚至一度转行一样,《堕落》是一个悼词作家,这其中有多少无奈的现实打击,从胡歌颓废的生活状态就可以看出。
至于刘佳音,如果不是《不虚此行》的制片人曹保平鼓励她“还要多创作”,保护剧本,这部银幕处女作恐怕还要再推迟几年。
除了探索生死之外,影片还有一个隐藏的主题,那就是创作的困境。每个剧本都必须写一个英雄(英文中的Hero既包括“主角”又包括“英雄”);文山是一个普通人,他小说中的主角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如何成为主角?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知道自己的创作想法与市场需要的剧本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于是他搁置了自己的创作,改写悼词来谋生。
很难说,这种“困境”的描述不是刘家印个人心态的表现。
《牛皮》系列让她名声大噪。但她并不急于接受新电影的邀请。她直言,“很难想象拍一部我不喜欢的电影。”而且,她始终关注普通人的创作想法,具有浓厚的学院派作者风格,这显然与强调效率和刺激的商业电影不在一个节奏。但商业片能赢观众却是不争的事实,而她最喜欢的《牛皮》却一直没有上映。
从各个角度来看,《文山》是刘佳音的自我投射,《不虚此行》是她的精神自传,一部纯粹的作者电影。难怪她和胡歌一样对这部电影情有独钟。
三
《不虚此行》你需要什么?
刘家印和胡歌都热衷于文山。他们的合作绝对是愉快的,双方都获益匪浅。上海国际电影节给《不虚此行》颁发的奖项也可以证明这次合作是成功的。
但这种成功并不等于市场反馈。胡歌“需要票房”的愿望最终落空。猫眼预计,该片总票房仅为3100万元。在今年电影市场动荡的背景下,《不虚此行》可以说是平安无事。
但市场和观众应该受到指责吗?
在刘佳音看来,多年来稳定的创作观让她固执地认为生活本身就是碎片化的、接近异化的轻散文诗,绝对不是任何形式的网络酷文。因此,她拒绝抒情,非常克制地使用断断续续的台词,让观众去揣测一个人物的人生。这种反娱乐、反高潮的叙述正在把观众推开。
从胡歌的角度来看,他被文山治愈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你想让你的个人情感体验辐射到普罗大众,你就必须有限度地邀请观众进入你的历史和情感。而《不虚此行》在这方面显然是不够的。
首先,悼词作家的职业是很值得怀疑的。
近年来,为死者写的悼词多由子女和亲属撰写。胡歌母亲的悼词是他自己写的。这里,一来是讲孝道,二来是尊者的忌讳,有些私人的事情不好对外人透露。事实上,刘佳音自己也表示,这个“悼词作家”来自于她的想象,所以这个职业更像是刘佳音为了嫁接“生死的超越”和“文字写作”而强行创作的虚构作品。
《不虚此行》主创:白客、刘家印、胡歌
主角身份的悬置让观众很难认同他;此外,影片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悼词。观众只能瞥见《悼词终稿》的文件名、《某某悼词,作者:文山》的封面,以及一些与悼词相关的词语,却避开了悼词本身。
以“写悼词的人”为主线串联故事,却不肯献任何悼词,哪怕只有一句话,就如李逍遥不持剑,梅长苏不谋划,明台不持枪。 。这个角色怎么可能让观众进去呢?
另一方面,类似题材的电影《入殓师》即使在中国内地重新上映,票房仍然可以突破6000万元。两者相比,一个主角是写悼词的人,但影片从未展示悼词;一个是写悼词的人,但影片从未展示悼词;另一个是对埋葬过程进行多层次、叙事性和艺术性的表达。整体展现了作者电影的气质,过度的疏离和颓废;但可以把对死亡的尊重、对生命的真诚、对自我的追求统一起来,并辅以温暖的幽默和情感的执着……似乎有很多不同,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我只想说,就电影本身的框架和叙事目的而言,《不虚此行》远不如《入殓师》完整。
因此,对于《不虚此行》这样一部真诚、高度个性化、自我表达的电影,或许你应该思考的是,除了“需要票房”之外,还需要什么才能真正让你的旅行“不虚此行”” 。
文/李瑞峰 编辑 程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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