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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Severn
编辑|S
今年8月中旬，新一轮中印军长级会议如约而至。
围绕两国领土之争，中印高层领导再度展开军事与外交层面的沟通。
印度方面坚持要求，两国边界恢复2020年以前状态，且绝不存在让步的可能性。
可一旦中国同意印方要求，无异于默认了印方过去对我国的非法越界行为。
同日，印度媒体报道表示，俄罗斯将会按时向印度交付S400导弹防空系统。
在中印领土主权之争白热化的当下，俄罗斯按时向印方履约的举动，俨然一副站队印度的姿态，甚至让人不禁怀疑，长期以来的中俄友好难道只是表面？俄罗斯与印度才是真正的战略同盟？
纵观俄印两国关系史，亲密友好似乎一直是其外交主旋律。
那么，俄罗斯为何如此偏爱印度？
S400导弹系统
俄罗斯与印度交好
俄罗斯与印度的联系，可追溯到15世纪的近代世界开端。
在地理大发现潮流下，一批俄罗斯商人来到遥远的印度大陆，不过此后两国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未发生直接外交关联。
19世纪中叶，英国殖民者与沙俄产生中亚殖民地纠葛，英属印度与俄罗斯的外交历史这才在浓厚的敌对和猜忌中拉开帷幕。
1893年，英国与沙俄就殖民地争夺和边界划分签署协议，并批准沙俄在印开设办事机构，但此时双方仍没有开始实质性的往来。
直到印度取得独立、冷战拉开帷幕，苏联才在1947年与印度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彼时，斯大林将印度视作西方世界的附庸，并未意识到印度的地缘政治价值。
赫鲁晓夫上台后，美苏冷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全球范围内中间地带尽数沦为两国争抢的目标，印度也不除外。
重新调整了第三世界外交政策的苏联，开始重视起印度的战略地位和地区作用。
尤其是1959年中苏走向对抗，迫使苏联不得不寻找亚太地区新盟友，以构建和维系在远东和南亚的政治军事利益，防范中美两国。
在这一背景下，苏印关系迅速升温，两国友好不断深化。
1971年8月，双方签署“和平友好合作条约”，明确了两国的战略盟友关系。
直至苏联解体，东欧地缘政治板块顷刻间分崩离析，南亚政治格局也因为苏联的退出出现真空。
此时，俄罗斯在西方思想的影响下开始推行美俄“蜜月外交”，结果导致俄印关系停滞不前。
然而，西方世界并未给予俄罗斯先前的利益承诺，俄罗斯不得不重新审视与西方国家的外交关系，并在90年代实施东西方兼顾的“猫头鹰”政策，再度将与印度的关系提上外交重心。
进入21世纪以来，俄罗斯与印度合作的广度和深度都有明显提高，尤其是军事贸易领域。
自20世纪60年代苏联向印度提供第一批军火开始，俄罗斯几乎承包了印度后续7成的国防装备武器和技术。
迄今为止，俄罗斯已经向印度提供了大批先进T-90坦克和苏-30飞机，就连印度海军的航空母舰也是从俄罗斯进口、改造而来。
俄罗斯向印度提供的武器装备种类之多、批量之大、军事技术转让条件之优厚，远非中俄军事合作所能比。
苏-30战机
另外，俄罗斯向印度出售的武器装备，均为俄军现役正在使用装备，且大多为进攻性武器，这大大提高了印度海陆空三军的突击作战能力。
俄罗斯今年8月承诺向印度交付的S400防空导弹系统，更是俄罗斯现役防空、反导一体化中远程导弹系统，远销土耳其、沙特、甚至中国等国家。
倘若仅仅站在军售的角度，俄罗斯将如此先进的战略武器销售给印度无可厚非，可就在中印两国因领土争端争论不休、谈判陷入僵局的情况下，俄罗斯却不顾中俄友好、坚持向印度交付S400。
如此行径，俨然一副在中印之间站队后者的态势。
那么，难道中俄关系真的如外界所言是“表面兄弟”？俄罗斯又为何如此偏爱印度？
俄印军演
偏爱印度原因何在？
对俄罗斯来说，印度是其全球范围内最重要的战略伙伴之一，这主要取决于三个维度的价值判断。
首先，印度是俄罗斯不可或缺的综合体系合作者。
俄印在经贸、军工、能源等多个领域具备良好的合作潜能，且不受俄罗斯与西方的博弈影响。
克里姆林宫认为，印度长期保持着独立于西方的特性，在当今多极化全球趋势下，印度有能力扩大在国际舞台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进而成长为世界性的大国，从而协助俄罗斯达成“去西方中心化”的长远目标。
俄印两国经贸往来金额并不大，常年维持在100亿美元上下，可印度是俄罗斯少有的外贸顺差伙伴。
2016年，俄对印贸易顺差高达29亿美元，这充分刺激了俄罗斯产业向印度市场投放、发展的积极性。
2017年5月，印度总理莫迪前往俄罗斯出席圣彼得堡经济论坛，成为近年来该论坛的最高级别外国领导人。
俄罗斯也坚持派遣高级别代表团前往印度，参与莫迪创办的“古吉拉特”投资论坛活动。
军贸领域的合作更不必多说，双方除了每年大额度的军贸往来之外，还成立了政府间军事技术合作委员会，每两年举行一次技术交流会。
在该委员会的推动下，两国开展了一系列军事联合研制项目，涉及导弹、核潜艇、战斗机等多项前沿军事技术。
现如今的印度，已经成为俄罗斯首屈一指的全方位战略合作伙伴，这点就连中俄关系也难以望其项背。
其次，俄罗斯将印度视作多边合作机制的重要对冲力量。
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综合国力下降明显，这让其不得不对国际话语权的维系忧虑。
而怀揣着大国梦想、长期游离在多个大国中间的印度，成为俄罗斯联手应对多极力量的首选战略同盟。
俄印近几年在国际多边合作中保持着良好互动，从中印俄三方合作机制到金砖国家，再从二十国集团到联合国，
俄罗斯一直很重视与印度在各大战略问题上的沟通协调，试图将两国趋近的战略意图上升到国际层面，从而增强自身的国际话语权。
以上合组织为例，俄罗斯始终认为邀请与中国有一定矛盾的国家加入，可以无形中撬动中国的“主持人”身份，转而突出自己的领导力。
正如俄罗斯媒体所言：“俄罗斯的意图，是希望莫斯科成为从新德里到北京的最短距离。”
在俄罗斯的大力推动下，印度成为上合组织的正式成员国。
印度的加入，让上合组织面临着愈加复杂的内部关系，同时也赋予了俄罗斯在组织内部超脱的调解能力，这极大增强了俄罗斯对组织的影响力。
2015年俄罗斯提出“欧亚经济联盟”，该联盟在亚洲的两大主角就是俄罗斯与印度。
在美国推广世界霸权、中国崛起、欧美抱团的世界形势下，势单力薄且发展有限的俄罗斯，只能联手尚未发展起来的印度，试图巩固自己在国际舞台的地位。
最后，印度是俄罗斯把握未来世界新增长极的机遇所在。
俄罗斯对外交重心的判断一直存在“东西方之争”，这也促成了其盘桓不定的外交主旋律。
然而随着国际局势的演变，亚太地区成为未来世界中心、新增长极的形势愈发明显，俄罗斯也随之做出了自己的外交抉择。
尽管中国的崛起速度有目共睹，俄罗斯仍然不愿把所有资源押在一个国家身上，近年来发展势头同样迅猛的印度，自然走进了俄罗斯的视野，成为俄方“东方政策”的重点一环。
自2013年起，俄罗斯各类国家方针政策就在突出强调与中印的关系，在描述与印度的往来时，明确提出要深化合作、保持传统友谊的基础上增进互信，展开更深、更广维度的合作。
过去几年，俄印高层始终保持着积极的政治互动，领导人之间互访频繁，两国国家安全、外交、经贸等部门也保持着密切的交流。
对俄罗斯来说，如何凭借当下的核能、油气、军事优势，在印度市场尚未发展起来前奠定优势地位，成为俄罗斯借助印度布局未来的重要举措之一。
况且，在当下西方世界全体封锁俄罗斯的局势下，中国和印度是唯二向其敞开大门的市场。
而鉴于自身技术和产品的影响力，俄罗斯自认与印度是其目前唯一尚具明显优势的市场。
所以，俄罗斯在中印之间选择“偏爱”后者，似乎就不足为奇了。
一定程度上，这也是俄罗斯的无奈之举。
那么，俄罗斯偏好印度的选择，难道就意味着与中国的疏远吗？
其实不然。
俄印关系的障碍
总体而言，俄印关系是基于现实导向的大国“抱团”关系。
站在俄罗斯的立场来看，其与印度的关系混合了体系层面、地区层面、发展层面的诸多考量。
仅从地缘博弈格局来看，领土不接壤的两国避免了边界冲突的可能性，从而消除了国别间矛盾的最大隐患，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的友谊毫无“威胁”。
首先从经贸领域来看，两国的贸易关系潜力有限。
俄罗斯国内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即使按照我们设想的美好愿景来看，俄印贸易额也无法让我们成为彼此最主要的贸易伙伴。”
相较于同期美印、中俄贸易额，被寄予厚望的印俄贸易额远远不及。
尤其在俄乌局势尚不明朗的现在，俄罗斯传统优势品类饱受西方制裁，产品质量、部件供应能力、交货能力均大幅下降，俄印贸易也因此大受影响。
向来被视作俄印关系纽带核心的军工领域，目前也呈现出不乐观趋势。
俄罗斯非常担心失去印度市场，从而在根本上损害俄印关系。
实际上，两国在军工领域的贸易和合作远没有外界所以为的那般牢固。
作为终端用户的印度，对俄罗斯产品质量的批评声不绝于耳。
莫迪上台后与特朗普、拜登政府的迅速靠近，更是对俄罗斯在印军工市场提出严峻挑战。
最重要的是，良好的军工贸易一般建立在军事互信的基础上，这显然是双方不具备的。
两国虽说签订了大批军贸订单，可军事对话交流水平显然跟不上，军事合作与国家安全体系共同构建，更是仍在低水平徘徊。
美印军事合作
说到底，俄印的交好仅仅是出于对彼此的利用，双方都担心彻底沦为对方战略博弈的筹码，彼此的战略合作缺乏互信点。
在对待西方关系上，出于地缘战略博弈思维惯性，二者都担心对方与欧美世界关系的改善或发展。
在莫迪、拜登政府如此亲近的当下，俄罗斯忧虑两国关系迅速升温，甚至出现印度彻底倒向西方的局面，而俄罗斯自身又缺乏说服、阻止这一趋势发生的能力。
印度则是担心俄罗斯与西方的长期恶化，彻底将俄推向中国的怀抱，最后威胁到印度在亚太的地位。
总而言之，俄印在应对西方关系层面的分歧将会长期存在，换言之两国关系隐患短时间内也难以消弭。
俄印缺乏的另一互信基础，在中亚、南亚战略层面。
俄罗斯十分重视阿富汗的政治稳定，为此不惜邀请塔利班介入阿富汗政治和解，也经常与巴基斯坦展开联合反恐演习。
俄罗斯希望参与更多的多边合作以获取最大利益，甚至考虑参与中巴经济走廊建设。
可印度和巴基斯坦是死对头，也将塔利班视作威胁克什米尔地区的一大支撑力量，并屡屡推行对巴限制政策，极力主张将塔利班定义为恐怖组织予以打击。
俄罗斯、中国、巴基斯坦三方外交协调工作，向来被印度视作解决克什米尔问题的不利因素。
三国在中亚、南亚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挑动印度的敏感神经。
在中亚、南亚利益诉求冲突，与西方关系无法达成统一战线的前提下，俄印关系很难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无间”。
所以，俄罗斯与印度的交好，更多是基于现实且短暂的共同利益。
相较于此，反倒是中俄之间相互扶持、相互借力的健康关系更稳定持久，也更加珍贵。
两国有着共同的潜在对手、历史上有过一段亲密无间的合作期，在面对美国和西方打压的当下，中俄是彼此打破封锁、突出西方包围圈的最大助力。
因此，俄罗斯不可能因为与印度的亲密而疏远中国。
抛开中俄友好关系不谈，放弃与崛起中的中国交往，也不符合其多边化外交政策。
就目前中美印俄四方局势来看，美印关系逐渐升温、中俄同时受到美国针对，俄印关系反倒成了岌岌可危的一环。
结语
国与国之间的外交选择，永远是利益为先。
俄罗斯与印度交好，是出于地缘政治、外交政策、未来趋势等多重现实因素考量。
不过从长远来看，野心勃勃、同样将俄罗斯视作博弈筹码的印度，不可能长久维系与俄友好关系。
当下越靠越近的莫迪、拜登政府，就是俄印同盟破裂的征兆。
参考资料
张根海.现代地缘政治中的俄印关系分析[J].当代世界,2010(06):35-37.
楼春豪,王瑟,李静雅.俄印关系的新变化及其前景[J].现代国际关系,2021(04):28-3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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